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 第618章 以及魔王最顽皮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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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8章 以及魔王最顽皮的孩子
    罗兰城的雪还在下,完全没有停歇的跡象。
    而与之相对的是,暮色行省的大雪却是稍作停顿,留下了一片待人挥毫的纯白。
    狐耳女僕干劲十足地拎著扫帚出门,踮起脚尖向上够著,將凝在屋檐上的冰锥一一敲下。
    艾琳笑著向她打了声招呼,隨后与特蕾莎相继翻身上马,朝著格拉维特镇的方向去了。
    自打和卡莲去过一次教会学校之后,只要不下雪,她就会和特蕾莎去学校里帮忙。
    庄园內,客厅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为深红色的羊绒地毯种上了一片暖人心扉的橘黄。
    然而,米婭小姐的心情却並不温暖,凝在窗户上的白雾,似乎也凝在了她的睫毛上。
    双手托著香腮,米婭安静地望著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雪景,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不知道罗炎那边怎么样了。”
    她小声嘟囔著。
    三天前,一封从雷鸣城寄来的加急信件打破了云杉庄园的寧静。罗炎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她照看好家里,然后便带著莎拉小姐匆匆出了门,直奔格拉维特镇的车站。
    再然后——
    两人去了罗兰城。
    或许不只是两人,还得加上刚从车上下来的那人。
    就在帕德里奇小姐寂寞地长吁短嘆的时候,不远处的薇薇安正缩在沙发的角落,裹著白色棉袜的膝盖上搁著一本厚厚的书。
    然而,那双緋红色的眼睛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总是时不时地瞟向窗边长吁短嘆的魅魔。
    嘰——
    没想到帕德里奇笨蛋竟如此杂鱼,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兄长大人被外面的狐狸精抢走却毫无反应!
    一想到这,薇薇安的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
    当然,她毕竟是个兼具美丽善良聪明优雅的血族,可不能將这份急躁写在脸上。
    不怀好意的眸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薇薇安心生一计,书页轻掩著下唇发出了那一如既往欠揍的笑声。
    “库库库……不知道薇薇安的兄长大人到了罗兰城没有。这可真是一趟漫长的旅途,嗯,很漫长。”
    米婭保持著托腮的姿势,完全没有反应。
    有,挺有两下子的嘛!
    薇薇安嘴角抽动,没想到米婭的实力竟然有所精进,於是加大了剂量,继续用那生硬的口吻自言自语。
    “说起来,那封信上带著很浓郁的香水味呢,好像是鬱金香的味道。写信的傢伙,一定是一位非常有品位的狐狸精吧。即使是薇薇安这样富有魅力的大人,也无法掉以轻心呢。”
    客厅里依旧只有柴火燃烧的轻响。
    米婭依旧没有回头,但那埋在粉色发丛中的耳梢却是微微动了动。
    很明显——
    那是被眉毛牵动的!
    善於破防的薇薇安一瞬间便发现了帕德里奇小姐的破绽,也在同一时间振奋了精神。
    意识到挑衅有效,她將手中的书本捧得更高了,对著那半天没有翻过一页的纸继续输出了起来。
    “库·库·库·库……不愧是我尊敬又亲爱的兄长大人,实在是太受欢迎了呀!”
    “就算是坐在家里不出门,也会被云杉林里钻出来的黄鼠狼盯上。呀呀呀……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了哪一步呀?会不会已经吃上了呀?真,真是好难猜呀。”
    可恶——
    为什么心好疼啊!
    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千的嘴炮没有让米婭破防,反倒是让薇薇安自己破了大防。
    举著书本的胳膊微微蜷起,她將那快要气哭了的小脸藏在了书本背后,尖尖的虎牙深深刺入了唇肉。
    可恶可恶可恶!
    她要把罗兰城里的人类豆杀了!
    还有雷鸣城!
    儘管心里酸得冒泡,薇薇安的嘴巴却依然没有停下,还在书本后面嘀嘀咕咕地念叨那越来越心酸的话。
    米婭终於忍无可忍了。
    大人有大量的她猛地回头,狠狠瞪了沙发上的紫发少女一眼,努力维持著快要绷不住的眼尾。
    “你这傢伙……是想打架吗?”
    “来啊!我最爱打架了,一天不打我就浑身难受!”
    薇薇安闻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条白猫尾巴似的脚丫踏在了沙发扶手上,一副张牙舞爪的险恶模样。
    米婭正想优雅地讽刺她两句,却因为那双微微湿润的緋红色眼眸,而愣在了当场。
    显然她也没想到,率先挑衅的薇薇安,竟然先一步破防了。
    善良的帕德里奇小姐终究还是没忍心欺负一只生病的蝙蝠,一时间也是没了脾气,声音软化了下来。
    “好了,我知道你很担心你哥哥,但你先別担心,因为……”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壳。
    该怎么安慰来著?
    帕德里奇小姐一时间彻底忘了词。
    主要是她自己心里也挺不淡定的,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安抚同样焦虑的薇薇安。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罗炎是去见谁了。
    虽然没有看那封信的內容,但身为地狱情报局分局长的米婭却能猜到,那封信绝对是奥菲婭·卡斯特利翁小姐写的!
    用排除法並不难猜,因为只剩下那位了。
    唯一令她感到安慰的是,罗炎之所以连夜冒雪奔赴罗兰城,並非是为了与那位圣光贵族小姐敘旧。
    恰恰相反,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婭婭·米蒂亚”的马甲不被撞破,这才被迫主动出击迎敌的。
    想到这里,米婭的心头便涌起些许內疚。
    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亲爱的亲爱的”就不用逃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与地狱的死对头虚与委蛇周旋了。
    他总是那么温柔。
    可惜薇薇安並不知道米婭那丰富的內心戏,否则她一定会因为这只魅魔清奇的脑迴路而大受震撼。
    呆呆地望著突然大度起来的米婭,薇薇安气势微弱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这傢伙……就真的一点都不著急吗?”
    米婭的嘴角重新翘起了自信的弧度。
    那张美艷动人的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竟有几分圣洁的味道。
    “我相信罗炎,无论他去了多远的地方,最后都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薇薇安显然对这种精神胜利法並不买帐。
    緋红色的眼眸左右游移,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还是把心底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万,万一那个狐狸精把他吃干抹净了呢?”
    虽然没有理论依据,但听说纯洁的血液闻起来更香。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兄长大人一辈子纯洁。
    米婭满不在乎地撩了下耳畔的粉发,一如既往的淡定且优雅。
    “怎么可能?他那么大一个人,谁能把他真吃完了?”
    顿了顿,她又说道。
    “而且,大不了我再吃回来就是了!”
    薇薇安的脸“噌”的一下变得更红了,耳朵仿佛喷出了蒸汽。
    “你你你!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话?赫赫赫,科林小姐是在人类世界待傻了吗?我又不是人,我可是高贵的魅魔大人。”
    米婭將双手环在胸下,得意地挺起了那环抱不住的胸膛。
    “区区一个人类姑娘,別说血液里流淌著圣光,就算流淌著岩浆,也绝不可能是帕德里奇大人的对手!”
    倒不如说,失而復得的戏码,才能更加凸显出自己身为魅魔的绝对实力嘛!
    这是米婭刚才想到的。
    可怜的小罗炎毕竟只品尝过魅魔的滋味儿,难免会对同为人类的奥菲婭小姐抱有好奇与念想。
    与其让他天天在心里惦记著,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让他去试一试,试过了才知道谁更香嘛。
    等到一切结束了之后他便会发现,果然还是帕德里奇的怀抱最温暖,然后怀著懺悔的心情再次拜倒在自己的尾巴之下。
    赫赫赫——
    不愧是我!
    米婭的眼睛微微眯起,头顶儼然冒起了看不见的粉色泡泡。
    显然这只无可救药的笨蛋魅魔又说服了自己,甚至自適应地感染上了奇怪的嗜好。
    纵然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薇薇安也被那开朗笑容背后显露出的冰山一角,震撼得目瞪口呆,瘫坐回了沙发上。
    纤细的小腿摆在两旁。
    不愧是驰名魔都的笨蛋魅魔,她是彻底没招了。
    也许是因为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以至於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走到客厅门口的卡莲小姐,又红著脸转身走掉了。
    ……
    一下午无话。
    直到晚上。
    度过了充实一天的艾琳和特蕾莎,带著满身的寒气与愉快的心情回到了云杉庄园。
    脱下了厚重的外套,两人坐在了温暖的壁炉旁,兴致勃勃地向眾人分享起今天在教会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而隨著艾琳与特蕾莎的归来,米婭和薇薇安都非常默契地闭上了嘴,將所有关於地狱和魔王的话题彻底封禁。
    “……今天有个叫汤米的小傢伙,居然把殿下教的算术口诀编成了绕口令。可惜他背到一半的时候忘了词,最后把自己给绕了进去,把全班都逗乐了。”艾琳捧著热茶,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特蕾莎也在一旁笑著附和。
    “令人难以置信,我本以为暮色行省的孩子们会比较木訥,结果熟悉了之后发现,他们和雷鸣城的孩子们其实並无太大差別。”
    端坐在沙发上的米婭脸上带著温柔得体的微笑,双手自然交迭在膝盖上,仿佛是这间客厅的主人。
    “毕竟都是人……咳,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是奔流河上的子民,会相似也是正常。”
    “哈哈,婭婭小姐说的有道理,”艾琳笑了笑,用和蔼的声音说道,“每次看到那些可爱的小孩子,我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薇薇安扬起小手,打了声哈欠。
    “一群连字都认不全的小鬼头而已,真亏你们能受得了他们整天嘰嘰喳喳,换我可忍受不了。”
    看著在一旁贫嘴的薇薇安,艾琳毫不介意那刻薄的发言,反而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是吗?可我总觉得比起我和特蕾莎,那些孩子们更喜欢你一点。今天有好多人拉著我问,问薇薇安姐姐怎么没有来。”
    听到这句话,薇薇安的脸颊不由飘起了一抹红晕,嘴角也因为得意而微微上扬。
    她刚想显摆两句,不合时宜的拆台却钻进了她的耳朵——
    “我看他们是喜欢吃糖吧。”
    红晕瞬间变成了红温,薇薇安狠狠瞪了米婭一眼。
    “库,库库……不愧是雷鸣城有名的大编剧,你可真会说话!”
    米婭莞尔一笑。
    “过奖~”
    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直到穿著修女服的卡莲走进客厅,面带笑容地將开饭的消息带给了眾人,眾人这才纷纷起身移步到了餐厅。
    晚餐在融洽的氛围中进行。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对於本打算专心享用美食的米婭而言,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反常。
    不知是不是错觉,米婭总觉得今天的卡莲小姐对她格外热情,不但主动帮她拉开椅子,还体贴地帮她倒上温水,甚至连切牛排这种事都想代劳。
    这无微不至的关怀,弄得米婭一阵不好意思,连手里的刀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虽然她与卡莲的关係一直算是不错,但以前也没见这位修女小姐对自己这么热情啊。
    米婭终究是坐不住了,有些拘谨地小声问道。
    “卡莲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卡莲停下用餐的动作,轻轻歪了下头,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端庄圣洁的微笑。
    “您指的是哪方面?”
    米婭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您今天有些奇怪,担心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怎么会?”卡莲莞尔一笑说道,“倒不如说……在下觉得您非常有魅力,甚至比平时更有魅力。”
    薇薇安肩膀一抖,差点儿没捉住手中的勺子,好险在它快要掉进盘子里的时候拿稳了。
    “我,我?”
    米婭惊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隨后那张俏脸肉眼可见地烫红了起来。
    放下了手中的餐刀,她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一眼,食指绕著粉红色的发梢说道。
    “哈哈……谢谢夸奖。”
    卡莲没有停下献殷勤的脚步,反而更加热情了。
    “莎拉阁下这几天不在庄园,饮食起居肯定多有不便,就请让我来服侍您好了。”
    “其、其实我也不用怎么服侍,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您是客人……”米婭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试图婉拒这份过於沉重的热情。
    卡莲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坚定而诚恳地说道。
    “那怎么行?您可是来自圣城的高贵客人,就请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看著委婉推辞而不得的婭婭小姐,以及忽然对她百般殷勤的卡莲,坐在对面的艾琳和特蕾莎茫然地相视一眼。
    两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卡莲修女格外好客。
    不过,也不怪她们想不到,毕竟白天的时候两人不在庄园,没有听见那壁炉前的坦白。
    清纯的脸上洋溢著淡淡的酡红,卡莲望向米婭的眸子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狂热与钦佩。
    谁能想到呢?
    原来地狱的魅魔是那样的魅魔!
    回想起白天在客厅门外不小心听到的那番言论,卡莲的心臟便止不住的怦怦直跳。
    神子大人在上——
    请原谅您褻瀆的信徒,她忽然觉得將灵魂出卖给恶魔似乎也不错?
    ……
    另一边,罗兰城,皇家剧院二楼的贵宾包厢。
    罗炎与奥菲婭小姐正並肩坐在天鹅绒沙发上,观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此刻於舞台上演出的剧目,正是“婭婭·米蒂亚”小姐执笔撰写的新剧——《遥远的山丘》。
    这部剧描绘的是万仞山脉战役的故事,剧情主要刻画了一位效忠於德瓦卢王朝的爵士。
    在目睹了同胞在万仞山脉中遭受的苦难后,他毅然决然地与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投身於彻底解放同胞的事业,並最终站上了罗兰城大革命的舞台。
    故事在此刻收尾。
    值得一提的是,这剧本写的本身並不算多么催人泪下,至少和科林亲王出品的《钟声》没法比。
    不过那激昂的交响乐与精湛的舞台演出却拯救了剧本,不但將那残酷的战场搬到了舞台上,也搬到了观眾们的心上。
    看得出来,国民议会在这部剧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一般而言雷鸣城的新剧是没这么快流入“海外市场”的。
    不止如此,负责演出的皇家剧团也发挥了一百二十分的功力,將这部在雷鸣城並不算火的新剧给演火了。
    这个年轻的政权似乎从诞生之初就意识到了宣传工作的重要,而在此方面投入的热情也远远超越了爱德华。
    这或许也是他们从百科全书派身上继承的遗產。
    又或者说遗志。
    谢幕之后,掌声如潮。
    奥菲婭也轻轻鼓著掌,隨后轻声感慨。
    “真是精彩的演出。”
    “没想到你会对战爭剧更感兴趣。”
    “在您眼中我是更憧憬爱情的小姑娘吗?”
    难道不是吗?
    罗炎如此看著奥菲婭。
    后者轻轻眨了眨眼,隨后將目光挪开投向了舞台。
    “我对那位婭婭·米蒂亚小姐愈发好奇了,这样出色的编剧,在圣城居然名不见经传。”
    看来她不止调查了科林集团,还顺带著调查了婭婭·米蒂亚小姐。
    罗炎对於奥菲婭的刨根问底並不意外,毕竟这位聪明伶俐的姑娘也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后不后悔是另一回事。
    “……灵感这东西说不清楚,也许圣城恰好缺乏了激发她灵感的源泉,而雷鸣城刚好有。”
    奥菲婭偏过头,再次眨了眨那蔚蓝色的眸子。
    “您想说,那个东西是您吗?”
    罗炎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
    “奥菲婭小姐,用东西来称呼一位绅士可不够优雅。”
    “啊,抱歉,罗炎先生,我不应该说您是个东西的。”
    奥菲婭轻抿著小口表示歉意,將狡黠完美地藏在了优雅的面具背后。
    罗炎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清楚地看见了那双蔚蓝色眼睛背后的俏皮,就像躲藏在树丛中暗戳戳笑著的小狐狸。
    不过即便看见了,他也只是轻轻一笑,还不至於幼稚到在一个小姑娘面前逞口舌之快。
    装作完全没有听出奥菲婭的恶作剧,他欣然頷首。
    “我接受您的道歉。”
    那平淡的反应让奥菲婭有一种一拳打在沙发上的错觉。
    没能成功捉弄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先生,让这位千金大小姐生出了些许挫败的小情绪。
    不过,这点小情绪並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虽然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但这並不妨碍奥菲婭小姐觉得,今天是过去两年中最完美的一天。
    將目光重新投向正在准备下一场戏的舞台,她用很轻的声音感慨了一句。
    “说起来,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和您像这样並肩坐在剧院里看戏。”
    罗炎绅士地侧过脸询问。
    “那您的感觉如何?”
    奥菲婭抿了抿红润的嘴唇,嘴角扬起微笑,学著她最亲爱的科林殿下答非所问。
    “感觉就像约会一样。”
    罗炎温和地看著她。
    “用像这个词有点不准確,我们本来就在约会,不是吗?”
    奥菲婭的脸颊微微一烫。
    不过很快,她便敏锐地注意那双深紫色眼眸背后的促狭,於是轻轻鼓起了腮帮。
    “您又在捉弄我。”
    罗炎轻笑了一声。
    “怎么会?我只是在说实话。”
    逛了一整天的街又看了一晚上的剧,就算他狡辩这不算约会,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飘在罗炎身旁的悠悠又开始打滚了,嘴里发出了贱贱的笑声,活像一只吃饱了没事干的雪豹。
    “魔王大人,您刚才还说逞口舌之快是幼稚的行为呢——”
    罗炎淡定地在心中丟过去两个字。
    『闭嘴。』
    魔王的威严让雪豹迅速闭上了嘴,化作一阵乳白色的烟尘散去了。
    就在罗炎抽空应付悠悠的那一会儿,奥菲婭一直安静地注视著他。
    见罗炎忽然不说话了,她的脸颊红了红,食指绕著金色的发尾,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说起来,您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还是说,您又反悔了……”
    比如想选另一个?
    入赘什么的……
    最后半句话,她怎么也嘟囔不出来,只能懊恼地悄悄咽回了喉咙里,放过了这个说不定能捉弄到科林殿下的机会。
    “我是那种会反悔的人吗?”罗炎淡淡笑了笑,游刃有余地將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了她身上。
    奥菲婭躲开了目光,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前方的舞台。
    “带我来看剧……也是您计划的一部分吗?”
    罗炎轻轻点头。
    “是的。”
    这个回答让奥菲婭心中有些失落。
    不过,那点失落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卡斯特利翁小姐到底不是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姑娘。
    看著中场休息的舞台,她轻蹙秀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以为您至少会去见一下那个行凶的枪手。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叫多克,与石匠派的相关人士往来密切,现在正被严密关押在罗兰城国王十字路的警局。而目前石匠派的律师正在为他做无罪辩护——”
    罗炎打断了她的絮絮低语,只是轻描淡写地反问道。
    “去见他做什么。”
    思路被打断的奥菲婭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分析起来。
    “至少是他开的枪吧?我们得弄清楚是谁把枪交给他的,然后谁又在背后提供支持,说不定能发现——”
    罗炎用閒聊的口吻接上了她的话。
    “发现是谁利用这个普通人,配合他猎杀了一名黄金级的超凡者对吗?”
    奥菲婭眨了眨眼,用“不然呢?”的眼神无声反问。
    罗炎淡淡笑了笑。
    “如果你真的顺著这条线查下去,无非是应了幕后黑手的剧本。”
    多新鲜。
    在这个连法耶特元帅都尚且无法自保的罗兰城,一个小小的警局却能护住唯一可能掌握线索的犯人。
    奥菲婭轻轻偏了下头,把声音放得更轻了。
    “什么意思?”
    罗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副令奥菲婭无比熟悉的口吻。
    “奥菲婭同学,让我来考考你好了。把最关键的话刻意藏起一半,是为了什么?”
    那可是奥菲婭同学昨天才刚刚对他说过的话。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然是为了让人往最容易误会的地方去想——”
    话刚说到一半,她的嘴巴微微张大,变成了o型。
    “您的意思是,那个在闹市开枪的杀人凶手,是幕后真凶故意留给我们的诱饵?!”
    罗炎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你很聪明。”
    如果是一般的街头凶杀案,从抓获的凶手身上入手调查,这逻辑自然没什么毛病。
    但肖恩伯爵的死显然截然不同。
    能够打乱他与学邦这场博弈的大手,一定是来自这盘棋局之外。
    来自时间之外的视线,正悬在罗兰城的头顶,就像那透过虚境投来的不怀好意。
    至於他为什么这么熟悉,那当然是因为他就是学邦有史以来“最成功的虚境观察者”——
    即便这个头衔是他自封的。
    如果一定要將那幕后黑手找出来,最佳的策略绝不是和棋盘上的棋子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要沿著肖恩伯爵临死前走过的路,再原封不动的重新走上一遍。
    或者说得更准確一点——
    他要復现这场仪式!
    向后靠在了柔软的天鹅绒靠垫上,罗炎好整以暇地望著那重新拉开的红色幕布,英俊的脸上带著优雅且从容的微笑。
    来吧——
    诺维尔。
    我知道是你。
    让你最严厉的父亲瞧瞧好了,你为他精心编织的阴谋。
    他可是破例为你从幕后走到了舞台中央。
    可千万別让他失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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