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小捕快 -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长崎

    “哎哟！”穀雨一脚打滑，好悬没摔倒，眼下危机四伏，冷静如夏姜还是没有忍住，这问题问得穀雨肝颤，幽怨地看著夏姜，夏姜抿嘴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我们去哪里？”
    穀雨道：“我们去底舱，那里有大小不等的逃生舟，以备不时之需。我们分散逃走，敌船又如何分得清光海君在哪条船上？”
    夏姜色变道：“可我们不辨方向，难道就在逃生舟上漂著吗？那万一途中无船接应，我们只能饿死了是不是？”
    穀雨的脸色阴沉，喃喃道：“会有办法的！”
    话音未落，便见前方跳出两人，黑衣打扮，穀雨一惊，忙將夏姜扯到身后，夏姜担心道：“你的伤...”
    两名黑衣人手持滴血利刃，狞笑著逼近穀雨，穀雨握紧刀柄，手心中冒出汗来，他受伤过重，气力不济，心中实在没有把握，但爱人便在身后，那是死活也不肯退却的，眼看两人逼近到面前，斜刺里跳出一人，手起刀落將两人砍翻在地。
    “二哥！”
    穀雨和夏姜同时看清了他的面目，段西峰將血跡在靴底擦乾净，冷眼看向两人：“胡老丈去了底舱。”
    “什么？！”穀雨悚然一惊。
    纷乱一起，光海君和马文焕便被人掩护著去了底舱，段西峰道：“那老小子指使手下拦住我去路，自己则率人搜查光海君，这战船拢共这么大的地方，又能藏到几时？”
    穀雨急了眼：“二哥，光海君和马將军不能死！”
    “知道了！”段西峰答应一声，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穀雨停在原地思索片刻，抬眼看向高处的驾驶舱。
    舱中二驴子一脸紧张地看著海平面，不时地探出脑袋看向身后，那条安宅船如一座移动的城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自己逼近。他嚇得两股战战，两手把在舵轮上，驱使战船缓缓调整著方向，嘴中念念有词：“妈了个巴子，船帆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单凭手中的破轮子就能停下来吗...”
    舱门咣地推了开来，二驴子嚇得头皮发麻，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唔...谷兄弟，你怎么来了？”
    穀雨抬手，钢刀直指二驴子：“你要掉头是不是？將舵轮拨回去！”
    二驴子脸上阴晴不定，分辩道：“咱们若是不听，下一颗炮弹临头，咱们都活不成！”
    穀雨冷声道，一字一顿道：“恢復航向！”
    “去你妈的！”二驴子抄起手边的铁锤，向穀雨扑了过来，穀雨运足气力，坚硬的刀鞘狠狠拍在二驴子的小腹上，二驴子吃痛之下，摔倒在地，穀雨骑在他身上，正反两记耳光，扇得他嘴角见血，穀雨恶狠狠地道：“你走的是哪条路线？”
    二驴子恐惧地两手护住头面：“別杀我，別杀我！”
    穀雨厌恶地看著他，威胁道：“不说现在就杀了你！”
    二驴子哆哆嗦嗦地道：“白日里我怕你们发觉，便一路南下，到太阳下山后便悄悄转了方向，东行至今，已近獐子岛附近水域。”
    “狗贼，你这是要把弟兄们往死路上送，”穀雨怒火滔天，又问道：“你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长崎。”二驴子道：“二百两，將船开到倭国境內，不仅给我庇护，还许我一套宅子。”
    “去你妈的！”穀雨怒不可遏，握拳屈指在他太阳穴上用上一捣，二驴子两眼翻白，陷入昏迷。
    穀雨急步抢上前来，两手把住舵轮，夏姜道：“你会开船吗？”
    穀雨不答，脸上写满了紧张，他缓慢加力，船头回正，回头看去，安宅船在自己的视野中渐渐变小，他露出笑容：“咱们自金陵回京城，这一路上我可没閒著...”
    夏姜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有本事...”
    便在此时，便听天空中一声尖啸，一颗炮弹在船上准確地炸开！
    轰！
    船板被炸开，木屑与碎铁隨气浪四散飞溅，烈焰冲天而起，天旋地转中，船上的人立足不稳，东倒西歪。
    “穀雨，穀雨！”
    夏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见穀雨仰面躺在地上，嚇得魂飞魄散，忙將他搀起，穀雨晃了晃脑袋，额头已见了血，他隨手摸了一把，推门走了出去，向甲板的方向喊去：“开炮还击！开炮还击！”
    不多时，便听嘭嘭几声巨响，炮弹自战船飞射而出，向安宅船飞了过去，落在船身周围的水面上，激起水花无数。
    “他妈的！”穀雨眼珠子都红了，夏姜两手把著舵轮，向穀雨看去，穀雨艰难地摇了摇头，夏姜颤声道：“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穀雨呼吸粗重起来，正在此时，黑暗中忽地跳出一人，自穀雨身后箍住他的脖子，夏姜惊叫著上前，那人飞起一脚，將夏姜踢翻在地。
    “季春？！”穀雨大惊。
    那人正是季春，他凑近穀雨的耳朵，笑得格外猖狂：“老子命不该绝！”
    他被王翔手下两名兵丁押著向底舱走去，途中遇到黑衣人搅局，两厢大打出手，他则趁乱逃出。
    夏姜蹣跚爬起，作势欲扑，季春两臂加力，穀雨喘不上气，两眼突起，两腮憋得通红，手中钢刀脱手落地，夏姜脸色惨白，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回舵，向那安宅船开过去！”季春命令道。
    “不可！”穀雨嘶声道。
    季春道：“开过去！”他示威性地箍紧两臂：“把人交出去，咱们都能活，这笔帐还算不过来吗？”
    夏姜看向穀雨：“你不能杀了他。”
    季春冷笑道：“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不可！”穀雨脸上青筋暴起，他痛苦地看著夏姜，夏姜喃喃道：“我不能让你死。”两手加力，战船慢慢转向。
    穀雨脸上出现一丝绝望，他斜眼看著身后的季春：“倭贼是要將光海君掳到日本，如此一来世子受制於人，无论藉此要求朝xian王室，或者挑拨明朝两国的关係，都会让战场生出无数变故，季春...你是我大明將士，难道便没有一丝愧疚吗？”
    “闭嘴！”季春两腮哆嗦著：“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个兔崽子还穿开襠裤呢！可我们出生入死，换来的是什么，胜利的果实从来不属於我们，是属於那些做官的，有人藉此飞黄腾达，有人藉此加官进爵，我和弟兄们仍然穷得叮噹响，唯有战场上受的伤丰富而多彩，与我们缠绵一生，老子要为自己活，从来不亏欠谁的！”
    轰！
    又是一声炮响，两人悚然而惊，此时船头已调转过来，两人看得分明，却见天空中一颗炮弹直直落在安宅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