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伏地挺身开始肝经验 - 第595章 偽装得很好,敲响青铜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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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诚顺著这个声音,抬眼望去。
    能清晰感觉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从黑影中射出,落在自己身上。
    那不是单纯的注视,而是一种实质般的审视,仿佛能直接看穿隱藏在內心深处的念头。
    刑讯室的面积很大,却没有窗户,显得异常冷清阴晦。
    仅靠头顶一盏吊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过半区域。
    光圈的正中央位置,摆著一张孤伶伶的金属椅子。
    而就在几米开外的宽大审讯桌后,端坐著刚才出声的那个人。
    桌上,除了那口青铜古钟,还摆著笔记本电脑,一块机械计时器、一支钢笔和一份评分表。
    带方诚进来的那名年轻工作人员,径直走到桌案左侧,拉开椅子坐下。
    隨后在笔记本上敲打了几个字,貌似在记录什么。
    显然也是这次面试的考官之一。
    至於坐在他右侧的那名考官,大半个身躯都隱没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
    仿佛有一种能量场在干扰他人视线。
    不仅外形轮廓显得很模糊,连四周空气都在微微扭曲波动。
    整个人恰似一座沉寂的冰山,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神秘气息,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只能隱约看到他搁在桌面上的一双手,皮肤乾枯如树皮,骨节粗大有力。
    似乎是一名常年练武的外家拳高手。
    方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瞳孔深处,极淡的金芒一闪即逝。
    在超凡视力加持下,黑暗如同薄雾般被驱散。
    那名考官的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晰了几分。
    鹰鉤鼻,法令纹深陷,两鬢斑白。
    年纪显然很大了,但那双眼睛却如刀锋般明亮锐利,正紧紧盯著自己。
    方诚察觉到老者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隨即收敛目光,没有继续窥探,以免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警觉。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金属椅前,微微鞠了一躬:
    “考官好,我是263號考生,报考的是特搜队医疗岗位。”
    “考生你好,欢迎参加今天的面试。”
    年轻考官率先回应道,语气公事公办。
    待方诚落座,他开始按流程宣读规则:
    “本次面试实行双盲机制。考官不掌握你的姓名、身份信息,只知道你的面试序號,你也无需知晓我们的身份。”
    “整个过程全程录音录像,请不要透露任何姓名、工作单位、毕业院校等个人信息,注意言辞,否则按违纪处理。”
    “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方诚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既是为了杜绝徇私舞弊,也是为了保护考官,避免落选者心生怨恨,事后纠缠报復。
    “好的,现在面试正式开始。”
    得到方诚確认,年轻考官说完,便按下了桌上的机械计时器。
    “咔噠、咔噠。”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人的神经。
    与此同时,角落里也传来动静。
    伴隨著“滴”的一声轻响,亮起一点刺眼的红光。
    一台摄像机闪烁著红灯,正无声记录著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化身黑影的年长考官,身体微微前倾。
    锐利的目光扫过方诚,就像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凝视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气势足以压得普通人心理崩溃,手足无措。
    方诚却只是安静坐著,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正,没有丝毫闪躲。
    “心理素质不错。”
    年长考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严:
    “你报考的是医疗岗位……看来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通常学医的人,都自詡宅心仁厚,以悬壶济世为人生理想,不知道你的心,是否也是如此。”
    方诚微微欠身,语气谦逊: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不敢当仁厚二字,只是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
    老考官冷哼一声,语气不以为然。
    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紧接著又拋出另一个问题:
    “年轻人,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削尖了脑袋,报考特搜队?”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面试,更像是在审问一个意图潜入特搜队,心怀叵测的罪犯。
    方诚略作沉吟,给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为了前途。”
    他推了推眼镜,坦然迎视著考官的目光:
    “特搜队是象徵国家权力的执法部门,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和优厚的薪资待遇。”
    “我认为以我的医术,在这里能够获得比在普通医院更好的资源和发展平台,同时也能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这个回答既没有假大空的“为人民服务”,也没有显得过於市侩。
    而是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个年轻人应有的野心与务实。
    年长考官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桌子,隨后拋出第二个问题:
    “如果在一次紧急行动中,你的队长身受重伤,急需救治。而就在旁边,躺著一个掌握著恐怖袭击核心情报的罪犯,同样生命垂危。”
    “你手里的急救药物只够救活一个人,你救谁?”
    这是一个经典的道德困境,也是电影剧情里常见的,用来考验人性的陷阱。
    救队长,意味著重情义、有原则,但可能导致情报断绝,酿成大祸。
    救罪犯,意味著拥有大局观,却会背上冷血无情、拋弃战友的骂名。
    所以,根本没有真正正確的答案。
    全看提问者出於什么目的,想要通过这个问题,测试什么。
    方诚几乎没有迟疑,平静地回答:
    “我救队长。”
    “理由?”
    年长考官眉头鬆动,表情严厉地问道。
    “我是医生,不是指挥官,也不是审讯专家。”
    方诚声音沉稳,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在战场上,我的第一职责是保障己方战斗人员的存活。”
    “至於情报,那是情报部门需要操心的事情,也许罪犯死前还能留下线索,但我的战友死了,就真的死了。”
    年长考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但旋即隱去,语气变得更加咄咄逼人:
    “如果你的上级命令你,去给一个犯下杀人罪行、却被无罪释放的权贵治病,而且必须治好他,让他逃脱法律制裁的同时,还能摆脱病魔的折磨,你会怎么做?”
    方诚眉头微皱,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片刻后,他嘆了口气:
    “我会执行命令,尽力治好他。”
    没等考官追问,他便继续说道:
    “特搜队是纪律部队,服从命令是天职。作为下属,我没有权力质疑上级的决定。”
    “但我会在治疗结束后,进行补救措施……”
    说到这里,方诚顿了顿,儘量给出合理的解释:
    “比如,立刻提交辞呈,並向监察部门实名举报。”
    这样的回答,显得既有自己的原则,又懂得遵守部队的命令和纪律。
    “有点意思。”
    年长考官向后靠去,神情似乎放鬆了些许。
    但紧接著,他拋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刁钻的问题。
    “假设……”
    他盯著方诚的眼睛,语气变得幽深莫测: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作恶多端的连环杀人魔,或者是某个反动组织的成员。”
    “你会因为流著他的血而感到罪恶吗?你应该如何面对这种原生家庭带来的……污点?”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方诚心头微动。
    这不仅仅是假设,更像是一种意有所指的试探。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闪过种种可能。
    也想到了自己那个在档案里已经死亡多年的父亲,以及笼罩在光武门枪击案上的层层疑云。
    方诚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肃穆与决绝:
    “血缘是命运的结果,但命运並非不能改变,人生道路该怎么走,更多的选择权在自己手中。”
    “我不会为了亲人的罪行而感到羞愧,因为我自己没有参与作恶。”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出於亲情和信任,我会首先找到他,当面进行核实。”
    “只要证据確凿,我会亲手抓捕他,送他上法庭。”
    “因为只有斩断这种罪恶的延续,才是对他,也是对我自己,最大的救赎。”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年长考官那张隱藏在暗影中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隨后拿起钢笔,评分表上重重地勾画了一笔。
    他叫陈炳忠,是特搜队情报部的前任副部长兼特级搜查官,和石承毅算是几十年的老战友。
    前两天,石承毅特意找上门来,跟他打招呼。
    说这次春招考试有个好苗子,是个有著惊人武道天赋的年轻人。
    让他如果遇到,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多照看一下。
    陈秉忠最厌恶这种走后门、托关係的事情。
    原本打算如果这小子是个绣花枕头,就算石承毅说情,他也照样把人刷下去。
    为此,他特意加大了问题的刁钻程度,试图刺探这个年轻人的內心阴暗面。
    没想到,这个叫方诚的年轻人,表现得堪称完美。
    心態沉稳,逻辑縝密,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有一种远超年龄的通透与老练。
    別说是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年轻时的自己,恐怕也没有这份宠辱不惊的定力。
    只要这小子没有明显的反社会人格,这个“优秀”的评语,他给得心服口服。
    “问答环节结束。”
    陈炳忠合上评分表,隨手將其推到一旁,原本冷硬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是第二个环节,潜意识抗压测试,也就是特搜队內部俗称的幻境歷练,深渊迴响。”
    旁边的年轻考官適时站起身,转身拉开后方的铁皮柜。
    从中取出一个布满感应贴片和黑色线缆的金属头盔,迈步走到方诚面前,吩咐他戴上。
    陈炳忠抬起右手,指了指桌面上那口青铜古钟,出声解释:
    “等会我会敲响这口铜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戴上头盔,儘量保持清醒。坚持的时间越长,分数自然越高。”
    方诚仔细看著那口古钟,感受著从其中传来的精神波动。
    隨后微微頷首,配合地低下头:
    “明白。”
    年轻考官双手捧著头盔,將其端正地扣在方诚头上,按下金属卡扣。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著头皮传导而来。
    “准备好。”
    陈炳忠从桌边拿起一根击锤,手腕微抬,將其悬在钟身一侧。
    没等方诚回应,击锤骤然落下。
    “当——”
    一声並不洪亮的钟鸣,在封闭的房间內盪开。
    但这声音完全违背了声学常理。
    仿佛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穿透了颅骨,在脑海里炸响。
    方诚只觉眼前骤然一暗,四周原本清晰的墙壁与灯光开始剧烈扭曲、拉伸。
    视线尽头,那口青铜钟表面的人脸纹路竟然活了过来。
    那张脸猛地张开深渊般的大嘴,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化作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紧接著,一股庞大的拉扯力从中涌出,试图將他的意识强行剥离出去。
    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对於普通人或许能够瞬间產生迷幻作用。
    但以方诚高达70点的精神属性,其实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心神。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端坐在椅子上,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但他並没有强行抵抗。
    毕竟今天是来参加面试考核,而不是来找茬踢馆的。
    作为一个“武道天才”,精神抗性如果表现得太弱,会显得名不副实。
    可若是表现得太过强悍,又极容易被误认成那些危险的精神系异人。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把握好偽装的尺度。
    方诚瞅了眼旁边的摄像机,心头微动。
    隨即眉头紧锁,眼皮微微颤抖起来。
    双手十指更是弯曲著,牢牢扣住金属椅子的边缘,手背上青筋凸起。
    完美演绎出一个武者在现实与幻境边缘苦苦挣扎的模样。
    这番拉锯持续了约莫几个呼吸。
    直到他用余光瞥见那名年轻考官看著仪器屏幕,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惊讶神色。
    方诚这才彻底鬆开紧绷的心神防线。
    然后,便顺著那股拉扯力,放任自己的意识向下坠落,彻底融入深邃的黑暗之中。
    “呼……”
    方诚脑袋缓缓垂下,原本紧绷的躯体逐渐脱力,向后贴在椅背上。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有节奏,胸膛起伏的幅度趋於平稳,心率也隨之降了下来。
    显然已经进入了极深层次的睡眠状態。
    “陈长官,这个考生真是个好苗子啊。”
    年轻考官低头看著平板电脑上平稳推进的波形图,忍不住出声讚嘆:
    “一般的特勤考生,钟声一响,顶多撑个二、三秒就倒了。”
    “他居然能硬扛十秒才入梦,而且入梦后生命体徵恢復得这么平稳。”
    “这份心理素质,绝对是今天这大几百號人里最顶尖的一个!”
    陈炳忠目光落在那个即便昏睡过去、坐姿却依然保持挺拔的年轻人身上,脸上难得地扯出一抹笑意。
    “老石这次,还真没看走眼……”
    他內心默默念道,隨即拿起手中钢笔,在评分表上利落地勾画了一笔:
    “先给这位考生记上,抗压测试,入梦阶段,甲等。”
    说完,陈炳忠放下笔,目光重新投向那口青铜古钟。
    “接下来,就看他在幻境深处,到底能表现出几分本性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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