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太子一起被打入冷宮後 - 23
大太监领着圣旨到太元宫,传圣上旨意,重新立燕青玄为太子时,霍云卿正坐在他怀里,看着他低头全神贯注地替她修手指甲,原因无他,这几天指甲长了,翻云覆雨时在他身上挠了太多痕跡,甚至见血珠子了,于是被他抓着修掉长长的指甲。
大太监清了清喉咙示意他上前接旨,那人依旧无动于衷,直到将十根手指头都修圆了,才终于想起他似地看向他,被整整晾了半个时辰,着实将这位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气得不轻,冷着脸唸完詔书后,多说一句都不肯,领着一干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搬家本就是件麻烦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短短几个月内便搬了叁次家,身分从太子妃变成皇子妃,如今又变回了太子妃。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宫内穿梭,一路把宫道堵得水泄不通,场面几乎媲美一次小型迁宫,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把东西搬回了东宫大部分都是霍云卿的物什,燕青玄这个东宫男主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还会回来,所以只拿必须品跟衣物而已。
霍云卿踏进那座她曾仅仅住了叁日的寝殿,眼前景象与陈旧破败的太元宫形成鲜明对比,西域进贡的毛毡地毯铺满地面,脚步轻落无声,入目所及,所有木製器物皆以最上乘的黄檀雕凿而成,内敛却透着奢华贵气。当初匆匆离开,许多物什仍旧搁在原位,竟连新婚时佩戴的耳饰,也还静静躺在桌上,彷彿她从未离开过。
刚从皇帝那
踏月归来的燕青玄着绣有四爪蟒袍的太子朝服步入殿内时,便见悠悠烛火间,少女正坐在椅子上走神,被他轻轻一唤,才如大梦初醒般看向他,他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和煦笑意缓步走近,将少女轻拥入怀。
「怎么了?不高兴吗?」
他轻声问道,音色清润悦耳,指尖轻抚她眉头那道细微的皱摺,似乎想将她心中的忧虑一寸寸抹去。
霍云卿枕着他的胸口,半是撒娇半是惆悵地说道:「在想着,往后夫君不会同我分局吧?还想着夫君之后要纳侧妃,很多很多女人会进到东宫跟我一起分享夫君……」
东宫好大好大,不似太元宫那一方小天地,这一刻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燕青玄闻言,一时哑然失笑:「如今才担心起来吗?」
霍云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紧了他,彷彿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身上那股未散的寒意。
熟悉的沉香暖意鑽入鼻尖,她下意识在他怀中嗅了嗅,随后她轻声问:「夫君先用膳过了吗?」
「用过了,」燕青玄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初秋霜寒,夫人陪为夫泡一泡吧。」
霍云卿眨了眨眼,因为之前的经验她以为他要做点什么,结果泡一泡当真的只是泡一泡,顺带她参观一下东宫的浴池。
浴池极大,金碧辉煌,池壁镶嵌了好几颗夜明珠,无数烛火交相辉映,恍若白昼,池底舖满了五彩斑斕的琉璃石,火光照映之下如流霞碎玉,四周垂掛金丝帐幔,蒸气氤氳之间彷彿云雾繚绕,华丽得几乎不像人间。
不知道是泡得太久,还是蒸腾的雾气熏得她头脑发昏,一直到跟燕青玄和衣躺在床榻上时,还是昏昏沉沉的。
燕青玄感叹道:「泡一泡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
他伸手欲戳那气鼓鼓的双颊:「夫人,怎么还是一脸闷闷不乐?」
霍云卿翻身背对他,用后背对他说不想理他,燕青玄无奈一笑,支撑着脑袋,侧身看着她的后脑杓,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床榻上,他突然心念一动,翻身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剪子。
「第一次成亲为夫缺席了,夫人愿意让为夫补偿第二次吗?」
霍云卿听着背后的声响,没过多久便听男人清润如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语气里带着柔软的笑意。
「怎么补偿?」
她立时坐起身回眸,撞进了一双清亮含笑的凤眸里,令她微微一怔。
昏黄的烛光映在他眉眼之间,为他周身清冷的气质镀上一层柔和暖意,寝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视线向下隐约可见胸口结实的线条,透着几分慵懒与诱惑。
自己把自己攻略了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燕青玄此刻一派正色,满目柔情,执起她的手将剪子轻轻放到她掌心,指尖温热,触感细腻。
「取我与卿卿一缕发,互相缠绕,代表结发为夫妇,契阔誓偕老。」
他声音低缓,似一道暖流流淌进她心底,荡起阵阵涟漪。
霍云卿心头一颤,他不着痕跡地换了自称与称呼,第一次成亲是燕青玄与霍云卿,现在成亲的是殊白与卿卿。
「好。」她轻声应道,在他专注的目光下,竟有些新娘子的慌乱与无措,她忙低下头抬手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有些颤抖地放到他温热的掌心之中,如同将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了他。
燕青玄将青丝缠绕,放到锦盒之中,本该在最初行的礼,如今终于完成了,而他们的未来也将如缠绕的青丝一样,紧紧纠缠至其中一人离去。
将锦盒收好之后,他回头看去,便见少女白瓷般的小脸緋红一片,羞怯得而眼底泛起雾意,红唇被贝齿咬得如沾了口脂一样艳红,在烛光中显得更加娇艳。
他坐上床,戏謔地调笑道:「夫人怎么害羞起来了呢?嗯?」
燕青玄特别喜欢在哄人时,用喉咙溢出一声轻哼,他知道这样的声音最是能撩拨她的心神。
「燕青玄……」霍云卿朝他爬过去,兀自跨坐在他身上,双手贴在他的胸口处,有些懊恼地说道:「怎么办呢?我真的没办法把你分出去。」
「方才脑中想的都是怎么推倒你。」
她撩开他的依旧将手进去触摸他的锁骨,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怎么玷污你,让你眼底只有我。」
她的双乳压在他身上,挤压变形,她抬起手描摹男人深邃的眉眼,抚过轻抿的薄唇。
「一想到如果你对其他女人做一样的事情,我想我会忍不住,」她垂首将双唇落到他的唇前只差一釐米的距离,一字一顿:「毁了你。」
「……」燕青玄静静地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少女的动作,因触碰而气息紊乱,因她的话语,下意识喉结滚动,在她的气息靠近的那刻,他终于忍不住在她话音落下前吻了上去。
浅尝輒止。
想起上次念话本的事情,他忍不住抱怨道:「偶尔也该让为夫领一下男主的剧本吧。」
「啊?」
「不会有其他女人的。」
他抬手细细摩娑少女纯净的脸颊,看着少女茫然的目光,轻叹一口气,送了她一个脑壳蹦。
「不会有人在看到好看的郎君时,毫不掩藏第露出想要把他吃了的目光,被发现在偷看时还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不会有人想偷窥隔壁翻墙而入,结果摔进我的怀里。」
「不会有人在我弹琴时,不请自来,还开口说太悲伤要求换一首。」
「不会有人在我拒绝甜食时,对我说一堆歪理。」
霍云卿看着他的唇一开一闔,把那些事情一个劲地说出来,抬手摀住了他的嘴,脸上一阵緋红,语气忿忿道:「等等等等!怎么比起安慰我,更像在数落我!」
燕清玄莞尔,挑眉道:「你也知道害羞?」
霍云卿低头沉思,「如果有人也做了一样的事情是不是也会入了你的眼......」
他抵着她的额心,呼吸在方寸之间交融,温柔繾綣。
「也许会,也许不会,这世间诸多因便是许多『可能』恰好凑到一起,若在我之前有更好看的男子入了你的眼,可能便不会有那时的惊鸿一瞥,只是恰逢那时风起,我一抬眼便看到你站在那里,望我望得出神。」
当然,有些事情仅凭「可能」去解释未免天真烂漫,有些「必然」其实也是无数「可能」织就出来的果。
若非他当时介入,那道赐婚的圣旨上写下的,便会是燕璟行的名字。
那是帝王的一次试探——惶惶不安的帝王想在他颈间再套上一重保险,好确保有朝一日,他若生异心,亦难挣脱反咬。
他本可装作不知,毕竟燕璟行是自己人,与霍霽远一家结亲,并非必须是他,可他没有选择装聋作哑,反而亲手将这道软肋奉上御案,让高坐九重的帝王信以为真,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位无依无靠的皇叁子握得死死的。
而她,也自此被一併拖下深渊。
他很早之前便想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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