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万界，从异界公主开始 - 第180章 消息

    第180章 消息
    次日清晨，天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离城纵横交错的街巷屋顶，远方传来雄鸡报晓之声，唤醒了沉睡的都市。
    各种声响由稀渐密，车軲轆碾过青石板的轔轔声、早市商贩摆摊的嘈杂声、
    沿街叫卖早餐的吆喝声，离城在带著凉意的晨雾与渐起的市井烟火气中，缓缓甦醒。
    云別尘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裙，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衬得肤色愈发欺霜赛雪。
    她缓步走下客栈有些年头的木质楼梯，步履轻盈，仿佛足不点地。谢孤鸿早已候在楼下，依旧戴著那顶宽檐竹笠，掩去大半面容，青衫整洁，背负古剑，沉默而警惕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处，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掌柜的正站在高高的柜檯后，就著晨光里啪啦地打著算盘，核算昨日的帐目。眼角余光瞥见那抹醒目的白影下楼，浑身一个激灵，算珠都拨错了两颗。
    他连忙丟下帐本，几乎是小跑著从柜檯后面绕出来，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了殷勤备至、又带著挥之不去惧意的笑容，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尖：“女侠您早！大侠早！二位昨晚休息得可还安好？小店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万望海涵！早膳已经备下了，二位是在大堂用，还是小的让人送到房里？
    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小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云別尘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淡地扫过此刻略显喧囂的客栈大堂，仿佛掌柜的热情与周遭的嘈杂都不过是拂面清风。
    此刻正是早餐时分，大堂里坐了不少人，空气里瀰漫著粥米、麵点、酱菜的混合香气。红袖鏢局的林红袖带著几名伤势较轻、精神尚可的核心鏢师占据了两张靠里的桌子，正安静地用著简单的早膳，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眉宇间仍残留著些许凝重，但比起昨日的绝望惶急，已镇定许多。
    更多的则是形形色色、南腔北调的江湖客，呼嚕呼嚕地喝著热粥，大口咬著馒头或包子，就著咸菜或酱肉，低声交谈著离城的见闻、江湖的传言，或者各自接下来的打算。大堂里人声嗡嗡，热气腾腾，充满了世俗的活力。
    云別尘二人的出现，尤其是她那过於出眾的容貌与气质，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那些昨晚未曾目睹“南离三煞”伏诛一幕、今早才入住或刚下楼的新面孔。
    几个年轻气盛的汉子乍见如此清冷绝俗的女子，眼睛都直了，嘴里的食物忘了咀嚼，直勾勾地看著。
    “喂！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旁边的同伴或长辈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急忙用手肘或胳膊狠狠捅他们，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地警告，“想死別连累我们！知道昨晚那三个不可一世的南离三煞怎么没的吗？就是那位戴斗笠的爷出的手！一剑！就一剑！三个横行南疆多年的凶人，全被整整齐齐分了两半！尸体现在估计还在城外乱葬岗躺著呢！”
    “什么？！南离三煞？就、就一剑？三个全？”新来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都下来了，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再不敢多看一眼，只用眼角的余光，充满敬畏与后怕地偷瞥那道清冷如仙、仿佛与这喧闹大堂格格不入的白色背影，以及她身后那道沉默如山的青衫身影。
    云別尘对周遭因她而起的细微骚动与压抑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仿佛那些目光与议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她见大堂眾人都在用餐，空气中瀰漫著食物朴素的香气，混合著人群的体温与呼吸，形成一种独特的、属於清晨客栈的“红尘气息”。忽然间，昨夜那碗温热的黄酒、几样简单却滋味鲜明的小菜带来的新奇感受掠过心头。
    既然身在红尘，体悟演化，或许这每日寻常的饮食，也是一扇窗口？她心中微动，忽然也想尝尝这客栈提供的、更寻常的早餐是何滋味。
    “掌柜，备些清淡早点。”她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听不出情绪，却自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从的力量。
    “哎！好嘞！女侠稍候，马上就来！绝对乾净清爽，都是今早新做的！”掌柜的如蒙大赦，又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赏赐，脸上笑开了花，亲自小跑著冲向后面厨房，那圆滚滚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卖力迅捷，仿佛生怕慢了一步。
    云別尘选了一张靠窗、光线明亮且相对清净的桌子坐下。谢孤鸿则如同往常一样，沉默而恭敬地侍立在她身侧后方一步之处，並未同坐，保持著护卫与隨从应有的距离与礼仪。
    这一幕被不远处一直悄悄关注这边的林红袖看在眼里。她握著筷子的手紧了又松，內心挣扎了片刻。救命之恩重於泰山，昨日惊魂未定，未能正式道谢已是失礼，今日若再错过机会，她林红袖枉在江湖行走。
    眼见云別尘似乎心情尚可，周围也无人敢上前打扰，她终於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碗筷，整理了一下並未凌乱的衣衫，站起身，步履稳重地走向云別尘那桌。
    在距离桌子尚有四五步远、一个既不会显得唐突又足够表示尊重的位置，林红袖停下脚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而郑重的江湖礼，声音清晰，带著发自內心的感激与由衷的恭敬：“晚辈红袖鏢局林红袖，拜见女侠，谢过大侠。昨日客栈之中，多亏二位仗义出手，雷霆震慑，解救我等危难於顷刻之间。此恩此德，红袖鏢局上下铭记於心，没齿难忘！”
    她身后几名鏢师见状，也连忙放下碗筷起身，跟著自家鏢头一起抱拳行礼，神情激动，眼中满是感激。
    云別尘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红袖身上。眼前的女子眉宇间的英气犹在，但比起昨日绝境中那种孤注一掷的紧绷，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鬆弛与沉稳，眼神清澈而诚恳，带著江湖儿女特有的爽利与担当。
    “顺手为之，不必掛怀。”云別尘淡淡道，语气並无多少波澜，仿佛昨日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与解围，真的只是隨手拂去尘埃般微不足道。
    林红袖却不敢怠慢，连忙道：“对二位高人而言或许是举手之劳，顺手为之，但对我红袖鏢局十几条性命、对晚辈的清白声誉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救命大恩、再造之德！此恩不谢，晚辈心中难安。”
    “日后女侠与大侠若有任何差遣，只要不违江湖侠义之道，不悖家国正道伦常，我红袖鏢局上下必定义不容辞，全力以赴！”她语气坚决，目光坦荡，將知恩图报的江湖本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云別尘不置可否，既未接受也未拒绝这番承诺，神色依旧清淡。她的目光却似不经意地越过林红袖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些虽然带伤、但站姿挺拔、眼神警惕中带著坚毅的鏢师们身上。
    这些鏢师气息有强有弱，伤势有轻有重，但纪律性明显优於大堂內其他那些散漫的江湖客，行动间隱隱带著配合的默契，显然是常年在一起走鏢、共同经歷风浪磨礪出来的队伍，是一股可用、且有著合理身份掩护的力量。
    她忽然心念一转，想起昨夜探查所见，以及心中逐渐清晰的谋划。
    这离城已成巨大漩涡，皇城司公然狩猎高手，天魔门暗藏深处操控，血腥大阵笼罩全城，甚至可能牵连皇宫。
    自己与谢孤鸿虽实力超然，不惧正面衝突，但若要更深入地探查，尤其是涉及皇宫、朝堂等需要“明面”身份或“合理”由头才能接触的层面，或许一个本地有著正当营生、人际关係相对简单的鏢局，能提供一些便利？
    就在林红袖见云別尘沉默不语，目光似乎落在別处，以为对方不欲与鏢局这类“凡俗”势力多有牵扯，准备识趣告退时，云別尘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再次响起，问了一个出乎林红袖意料的问题：“你们是鏢局，专司走鏢护送之业？”
    林红袖一愣，完全没料到这位气质如仙、深不可测的女子会突然问起鏢局的具体行当，但她反应极快，立刻点头，详细解释道：“正是。红袖鏢局总號设在南疆云州，在南疆几大主要城池设有分號。常年行走於南疆各州府、西南边陲，乃至通往中原的部分官道水路，承接各类货物、
    贵重物品、银两匯兑，甚至重要人身的护送之鏢。在云州乃至南疆一带，薄有微名。”她话语间带著些许属於自家基业的自豪，但態度依旧恭敬。
    “现在，接鏢么？”云別尘又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日天气，眸光却清凌凌地落在林红袖脸上。
    林红袖又是一怔，脑子飞快转动。对方突然问及接鏢，难道是初来离城，有什么重要物品需要托送至他处？或是，她不敢深猜，但无论如何，这或许是一个能报答恩情、甚至攀上些关係的机会！她立刻点头，语气肯定：“接！当然接！敝鏢局开门做生意，只要合乎规矩，无论鏢货种类、路途远近，只要接了，定当竭尽全力，確保鏢物安全抵达！不知，女侠是有何物事需要託付？”她试探著问道，心中既好奇又有些忐忑，不知这位深不可测的女子，会託付怎样“特別”的一趟鏢。
    云別尘眸光微敛，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垂下片刻，似在思索权衡。然后，她抬眼重新看向林红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让林红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我这里，確有一趟鏢，或许有些特別。不知林鏢头，能否接下。”
    此言一出，不仅林红袖心中凛然，就连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客栈大堂眾食客，也纷纷停下了咀嚼和交谈，惊疑不定地悄悄投来目光。
    仙子般的人物要托鏢？还是“特別”的鏢？这简直比听说皇帝微服私访还稀奇！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好奇与猜测。
    林红袖精神一振，腰背挺得更直，脸上露出郑重之色，抱拳道：“女侠请但讲无妨！只要是我红袖鏢局力所能及，绝不推辞！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她心中已然决定，无论这趟鏢如何“特別”，如何困难，只要不违道义，哪怕倾尽鏢局之力，也要接下，以报救命之恩。
    同时，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与好奇心也在她胸中涌动，能为这样的人物效力，本身或许就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云別尘轻轻放下手中的素白茶盏，细白的瓷器与老榆木桌面相触，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叮”一声，如同晨露滴落。
    “林鏢头误会了。”她声音平静，不掺丝毫情绪，宛如深山古井中不起波澜的水面，“我要託付的，並非具体货物，也非人身护送。”
    林红袖又是一愣，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不是送东西也不是保人，那算什么鏢？走鏢走鏢，总得有个“鏢”吧？她眼中疑惑更甚，但仍压下好奇，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还请女侠明示，只要是我红袖鏢局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全力以赴。”
    “是消息”。”云別尘打断她，清冷的目光落在林红袖脸上，仿佛能穿透皮相，看到她內心的真实想法，“我需要你们，替我打听一些离城內的消息。”
    “消息？”林红袖眨了眨眼，这个答案確实出乎意料。眼前这位神通广大、
    气度超凡的女侠，竟需要依靠他们一个小小的鏢局来打听消息？她自己难道没有更隱秘、更强大的渠道吗？
    “正是。”云別尘微微頷首，一缕晨光透过窗欞，恰好落在她低垂的长睫上，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我二人初来此地，对某些情况需要摸清脉络。你们鏢局常年走南闯北，与三教九流、官府市井都有接触，探听各类消息应是常项。”
    林红袖闻言，心中恍然，同时踏实了几分。
    打听消息，这確实是鏢局除了走鏢外的另一项重要业务，甚至是赖以生存的本领之一。
    许多时候，准確的消息比武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