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 - 第750章 杀场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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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冬的风雪还在火山黑石滩上疯狂肆虐,四面八方都是宗师级碰撞掀起的狂暴气浪,金铁交鸣、劲气炸开的巨响震得整个火山口都在微微发颤,连坚硬的玄武岩都在这股磅礴力量下簌簌落著碎石。
    黄振武手中的制式长刀还在嗡嗡震颤,刚才那一刀硬撼红骷髏的锯齿重刀,崩开的火星还在风雪里打著旋。
    他稳稳挡在温羽凡身前,军绿色的大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侧脸在熔岩火光与漫天风雪的交错里,刻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温羽凡身上,开口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进对方耳中:“你管自己专心悟道,其他事情交给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微微收紧刀柄,刀身顺势一转,金红色的刀芒在风雪里划过一道凌厉无匹的弧线。
    脚下踩著覆著薄雪的黑石,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径直朝著对面脸色铁青、目眥欲裂的红骷髏迈步走去,周身属於宗师境的磅礴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红骷髏那股血腥暴戾的气息狠狠撞在一起,连周遭的风雪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温羽凡朝著黄振武远去的背影微微頷首,低沉的嗓音里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只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目光里,他竟真的缓缓屈膝,就在这片四处翻涌著宗师战斗波动、杀机四伏的战场正中央,毫无顾忌地盘坐了下来。
    周遭是何等狂暴的场面?
    八名宗师正捉对廝杀,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横扫开来,地面的积雪被瞬间掀得漫天飞舞,坚硬的黑石在劲气碰撞下寸寸崩裂,碎石与雪沫横飞乱撞,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撕扯得扭曲变形。
    不远处,陈墨的玄音古剑与莱因哈特的银白长枪碰撞不休,清越的琴音与凌厉的枪啸交织成一片杀伐之音;
    黄汤的醉拳飘忽不定,正与食人魔萨卡尔那开山裂石的蛮力死死缠斗,酒气与狂暴的气浪在风雪里翻涌不止;
    鬼冢隼人的真空烈波与影之主的阴杀诡招撞在一起,青芒与黑雾在风雪里疯狂撕扯,每一次碰撞都炸起漫天碎石。
    而此刻,黄振武手中的朱雀长刀,也已然与红骷髏的锯齿重刀轰然相撞,金铁交鸣的巨响再次炸响,第八股宗师境的磅礴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黑石滩。
    可就在这片怒海狂涛般的战场中心,温羽凡却坐得稳如泰山。
    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周身的赤焰鳞蜥皮风衣被狂乱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哪怕四面八方都是能轻易撕碎內劲九重武者的战斗余波,他的身形也没有半分晃动。
    他轻轻合上了空洞的眼窝,將所有的感官尽数封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內,任由那股翻涌不息、稍纵即逝的悟道感悟,在经脉与神魂之中肆意流淌、沉淀。
    他就像茫茫怒海里一叶纹丝不动的孤舟,任凭周遭巨浪滔天、风雷滚滚,始终岿然不动。
    风雪卷著战斗的余波从他身侧掠过,却连他衣摆的晃动都没能打乱半分。
    有这些以命相护的朋友挡在身前,这片杀机四伏的火山黑石滩,此刻竟比天下间任何一处布下重重禁制、层层守卫的密室,都要来得更安全、更稳妥。
    战场的最边缘,水母和诚之助早就被宗师级战斗的狂暴气浪逼得一退再退,一直退到了火山岩壁最偏僻的避风角落,后背紧紧贴著被熔岩烘得发烫的岩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水母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死死盯著战场正中央盘坐的温羽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手心都攥出了冷汗。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身侧诚之助的衣袖,压著嗓子惊声问道:“温先生怎么这么急啊?这周围全是宗师在拼命,他怎么敢就这么坐下悟道?”
    诚之助握著武士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黑沉沉的眸子始终牢牢锁著温羽凡的身影,眼底满是震撼与难以掩饰的敬佩。
    他侧过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水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你知道宗师境为什么叫宗师境吗?”
    水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一脸不解地回道:“叫宗师境就宗师境唄,难道还有什么特別的说法?”
    诚之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场中那道稳坐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著难以掩饰的郑重:“那是因为,想要突破宗师境,最大的一道难关,从来都不是真气的积累,也不是肉身的淬炼,而是要彻底体悟出属於自己的武道真意,创出独属於自己的全新武学。也只有能开宗立派、走出自己道的人,才配得上宗师这两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惊嘆更浓了几分:“而温先生,刚刚就在生死搏杀的关头,彻底捨弃了《亢龙功》里既定的无漏体法门,凭著自己的本心,硬生生创出了全新的亢龙功第九重。而且我听说,那套云龙七变,也是他早年凭著一己之力创出的绝学,刚才他打出那套功法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套功法也在刚才的廝杀里,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水母听到这里,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一双桃花眼瞪得更大了,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道:“你是说……温先生他……”
    诚之助重重地点了点头,下頜线绷得笔直,语气里满是兴奋与期待,一字一句地说道:“不错。温先生这是要借著这股刚悟透的武道真意,一鼓作气,直接衝破桎梏,突破宗师境!”
    风暴的中心,凛冬风雪裹挟著宗师境拳劲的余波还在黑石滩上疯狂肆虐,碎石与雪沫被掀得漫天横飞,气浪撞在火山岩壁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可身处这狂暴漩涡里的温羽凡,却彻底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
    他的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厚重的水幕隔绝,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刻在骨血里的武道印记。
    识海之中,过往数十年的人生,那些在生死边缘走过的廝杀,那些曾让他遍体鳞伤、却也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对手,此刻都在他的识海之中,化作一幕幕鲜活的画面,重新铺展在眼前。
    他仿佛又回到了黔东南的深山,苗疆蛊师的五毒阵在眼前铺开,青黑色的毒气裹著毒虫扑面而来,铜铃的尖啸震得他耳膜生疼,腰间阿朵送的银铃在风里轻响,他握著武士刀,在蛊藤与毒箭里杀出一条血路;
    又仿佛站在了霸州的郊外,岑玉堂的九环刀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道劈来,天刀八法的霸道刀意几乎要將他碾碎,他咬著牙催动睚眥之怒,在绝境里劈出那道逆转生死的一剑;
    画面一转,是樱花国地下实验室里,山口一夫握著妖刀村正,百鬼夜行的血光遮天蔽日,龙血药剂催发的恶鬼形態嘶吼著扑来,他握著天星剑,在漫天刃影里劈开了那道虚妄的鬼蜮;
    再往前,是昭陵观星台上,奎木狼的宗师罡气如泰山压顶,青碧色的爪影撕裂虚空,他靠著睚眥之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里硬生生搏出一线生机;
    京城老城区的胡同里,叶擎天的混元气甲坚不可摧,宗师境的掌风几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震碎,他在冰河里挣扎,在绝境里守住了最后一丝执念;
    更有岑玉茹的血色武士刀、新神会改造的融合体、青鳞会藏在暗处的阴谋……
    一场场生死搏杀,一个个难缠的对手,一次次在悬崖边的绝境逢生,那些流过的血、受过的伤、咬著牙扛过去的苦难,此刻都不再是冰冷的记忆,而是化作了一丝丝、一缕缕温热的光流,在他的识海里缓缓流淌、匯聚。
    外界的风雪只过去了短短几分钟,可在温羽凡的意识里,却像是重新走过了无比漫长的半生。
    那些细碎的光流越聚越多,从涓涓细流匯成奔腾的江河,最终在识海的最中央,慢慢凝聚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那是个不过五六岁的孩童,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赤著的小脚丫踩在识海的虚空里,眉眼、鼻樑、唇线,都和温羽凡记忆里,那个蹲在村口小卖部蹭电视看《动物世界》的自己,分毫不差。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孩童的轮廓越来越凝实,从模糊的光影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模样,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那是温羽凡苦修两年的本源清气,也是他所有武道意志的凝聚。
    终於,在识海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寂静里,孩童缓缓抬起了眼皮,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孩童该有的懵懂澄澈,那双眼睛里,盛著深山的雾、刀锋的寒、生死廝杀里磨出来的沉稳与锐利,藏著他走过的所有路,见过的所有风雨,却又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初生的朝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识海。
    孩童睁眼的剎那,识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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