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 第219章 蕙质兰心
安陵容是在卫临那儿瞧见那株草的。
那日她往太医院去,本是为寧寿公主取些健脾消食的药丸子,顺道给自己也取些制香用的药材。
谁知温实初恰好被前头叫走了,只留卫临在值房里替人分拣新理出来的一批旧药。
卫临这两年跟著温实初长进不少,人也越发稳重,见她来了,忙起身行礼,又笑著请她稍坐。
那把枯草就在卫临手边,他適才还捡起来在鼻尖闻过,起身行礼时,那股子淡淡药香又隨著他的动作,飘到了她面前。
安陵容瞬间辨出。
那是灵台方寸香里最后一点,最不易分辨的尾调。
她面上不显,像是隨口问道:“这是什么?”
卫临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便笑了:“这个?是灵虚草。”
安陵容做出恍然之色,忍不住轻笑道:“怪道我觉得气味熟悉,不过我平日瞧见的,多半都是磨成了细末的,倒难得见著原样。”
她说著,又伸手取过两株,细细瞧了一眼,似是十分满意其品相:“给我吧。眉姐姐近来多梦难眠,我正想著替她调一味安神香。既是灵虚草,倒正合用。”
卫临不疑有他。
这药是刚从库房旧箱笼里理出来的,量不多,瞧著也不像什么金贵东西,何况沈姑姑与自家师傅是何关係,宫里谁不知道?当下便乾脆將那小木盒连同里头的草一併递了过去:“安姑姑拿去便是。”
安陵容笑著谢了一声,接过来,也不多作停留,又要了其他东西,便回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温实初便从前头回来。
他一进门,顺手翻了翻案上东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卫临:“我前几日从库房里寻出来的那味旧药呢?”
卫临一愣,老老实实道:“安姑姑方才拿走了。”
温实初抬头看他:“你怎么给出去了?”
卫临更愣了,脸上还带著几分莫名:“可您不是说,那药药效虽还在些,再不用便要坏了么?咱们辛苦了半个月整理库房,不就是为了让那些存积多年却还剩点效用的药材重见天日,免得白白浪费了?”
他说到这里,还认真补了一句:“尤其是这种差不多都要追溯到先帝爷在世时留下来的旧药,更该早些用了才是。”
温实初一时无话,只因方才那句,確是他所说原话不假。
只是不知为何,那捆草他自打从库房里翻出来,心里便总有点说不出的彆扭。
外形、香气,瞧著都像灵虚草,可细看之下,又似乎总有一点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他今日原还想等忙完了,再细细琢磨一番的。
可这念头才起,前头便又有人来请,说西侧门诊那边新来了几个小太监,有个腹痛得厉害,还有一个发了高热,正等著人过去瞧。
温实初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日子,太医院早已不復从前那清閒模样了。
他因著前两番功劳,一次是两年前时疫肆虐时推敲出药方,一次是上回与眉庄一道查出女子二十上下更宜婚配生养之理后,便被皇后特意提拔为太医院副院首。
说是副院首,可实则院中上下谁不知道,不过是因院首德高望重,他又太过年轻,资歷尚浅,不能骤然坐上第一把交椅罢了。
儘管如此,他如今在太医院的实权与体面,实则已与院首相去不远。
就连皇后与两位小主子的平安脉,也都特意指了他负责。
可温实初心里却並不只满足於此。
在沈眉庄的帮衬下,他又向皇后请了一道懿旨,以多探病症、精进医术为名,请求在太医院专门替宫女太监设一处门诊。
自此,宫女太监们但有头疼脑热,不必再死撑著忍,皆可自行来太医院就诊。
寻常小病小痛,便用自己的月银抓药;若遇上疑难杂症,便正好拿来给院中年轻医士练手长见识。
於是太医院一日忙似一日。
温实初便是有心,也只能先將那一盒旧药的事压下,带著卫临又匆匆投入那一片忙乱之中。
——
安陵容將木盒带回毓庆宫后,倒没有立时躲起来细看。
她如平常一般將所有东西往自己屋中桌上一搁,连遮掩都不曾多作遮掩,便又立时起身,继续忙自己的差事去了。
开了春,帝后便要下江南。
届时太后与寧寿公主也要一道同去,唯独大阿哥弘暐要留在京中,跟著两位皇伯父监国历练。
如此一来,寧寿公主那边要带走的衣物、香囊、药材、玩器、都要细细收拾妥当。
满宫都忙得脚不沾地。
安陵容就更是如此了,多的是她要亲力亲为才能放心的事。
也正因如此,无人察觉到铃鐺曾偷偷溜进她屋里。
她进来得极快,四下一扫,先翻桌上那只木盒,又翻妆檯边几个香囊匣子,再开箱看了看底下压著的几小包香料。
可翻来翻去,所见无非都是些最寻常的安神香材,灵虚草、甘松、沉香末、合欢花、茯神之类,皆是调养心神、安抚睡梦常用的配料,瞧不出半点特別。
铃鐺翻得渐渐有些没了兴致。
她原还指望安陵容能从那几本书里真翻出什么新门道,谁知看来看去,竟还是这些最寻常的东西。
她心中一边冷嗤,一边將东西儘量按原样放回去,这才悄悄退了出来。
看样子,是该回一声十四爷,这条线可以放弃了。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么多香道大师、太医名家都没能找出的答案,难不成还真能叫一个半路出身的掌事姑姑觉出什么蹊蹺来?
——
夜里,安陵容照旧在宝鹃伺候下沐浴更衣。
热水散了她一身寒气,她面上也浮出一点淡淡倦色来。
宝鹃替她擦乾头髮,见她连眼皮都似有些沉了,不由心疼,低声道:“姑姑这些日子实在太辛苦了。您早些歇,明儿一早,奴婢让小厨房给您熬一盅杏仁茶,您最爱吃那个,也正好润一润。”
安陵容靠在软枕上,轻轻嗯了一声。
她应得含混,像是真困得厉害了,不过片刻,呼吸便慢慢匀了下来,仿佛已沉沉睡去。
宝鹃替她掖好了被角,吹暗了外头两盏灯,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门一合,四下彻底静下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原本呼吸平稳的安陵容缓缓睁开了眼。
她没出声,只坐起身来,披了件薄衣下床,赤足踩过厚厚地毯,悄无声息走到桌边,將那株草从一堆香料里挑了出来。
灯火昏黄,她將那株草举到鼻端,闭著眼,细细地闻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灵虚草。
虽然植株和气味都极其相似,近乎一致。
一致到若非她天生嗅觉异於常人,只怕也要被它骗过去。
可再如何相像,终究也只是像。
灵虚草的香气柔和绵长,甜中带暖,尾调是净的。
这株草却不同。
在那层几可乱真的暖甜香气底下,藏著一丝极淡、极细、几乎叫人觉不出的苦味。
寻常人绝察觉不到。
可安陵容偏偏闻见了。
她握著那株草,眉心一点点蹙起。
那究竟是什么?
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答案。
最后仍只得將东西重新放好,回到床上躺下,睁眼望著帐顶,直到东方发白,方才似睡非睡地眯过去一会儿。
第二日清晨,她照旧起身,穿衣、洗漱、用早膳,一样都不曾耽搁。
外头几个三等宫女轮番进来伺候,安陵容也不看她们,只当著她们的面,指使宝鹃將桌上那些香料与木盒收好,声音平静得很:“这些都先归箱,等回头公主出发,空出手来,再细细分。”
宝鹃应了,果然將那些东西一一收了起来。
日子便这样一日日过去。
天气渐渐暖起来,御花园里的冰消了,柳枝也慢慢抽出嫩色。
帝后下江南的日子,终於到了。
这一次,帝后带走了年家几乎所有女眷与年幼孩童。
自从年羹尧改了往日那点狂妄自大,自请交出军权,並遣散了麾下几个最会逢迎生事的下属,又乖乖去守了一个月城门,亲手向皇上递了请罪摺子,后头更在金鑾殿上同皇上演了一出叫满朝文武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君臣本无嫌隙,概因小人从中挑拨,如今误会尽释,信重更胜往昔”的戏码之后。
年羹尧不仅官復原职,帝后对年家的优待,比从前更甚。
这一回帝后离京,甚至独独將年羹尧留在了京中,掌了京畿大营兵权。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將护宫、护京、护国三样最要紧的责任,都明明白白交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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