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 第576章 鼎足而立
后来韩顶天添了次子韩有鱼,张九鼎初见便抚须朗笑:“此子,乃我武当外门之光!”——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或觉浮夸,或以为敷衍,实则是给韩家递了一块烫金门匾。
莫以为名门正派就一尘不染。真论起盘根错节、暗流涌动,那层层叠叠的心机算计,常人想破脑袋也绕不过来。
可张九鼎对韩有鱼,確是掏了真心。多年不亲授功法的他,竟破例手把手教韩有鱼吐纳导引、拆招餵招。名义上把人掛进內门大弟子田中禾门下,可田中禾不过是个掛牌师父,真正传功授业的,始终是他自己。
更別提当年韩有鱼满月那日,张九鼎已稳坐武当下任掌门之位,当著满山宾客拍案断言:“此子,乃我武当外门之幸!”——一句话,让韩家在江湖上挺直了十年腰杆。
可惜韩有鱼实在不爭气。练武天赋倒是顶尖,弱冠之前便窥见天象门槛;可私德却烂得响亮,风月之事传得满城风雨,连山下卖炊饼的老嫗都能数出他三任道侣的名字。
內门也好,外门也罢,道侣双修本不违戒律,更何况张九鼎向来睁一眼闭一眼,默许纵容。
师父如此宠溺自己儿子,韩顶天哪敢置喙?纵使心头冒火,每每也被张九鼎一句“少年心性,何须苛责”轻轻压下——他顺势鬆手,由著儿子野马脱韁,其中隱情,不足为外人道。
再说回此刻武当大石台。
“欺人太甚!”韩顶天被师父按住肩头,双目赤红如燃。
“顶天。”张九鼎掌心一沉,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徒孙,长长一嘆,“先抱有鱼去止血疗伤。”
隨即望向那背对眾人、牵著弟弟缓步离去的盲眼女子,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顾二小姐,好一手玲瓏心计。”
顾遐邇脚步未停,只侧首一笑,空茫眸子里寒光凛冽:“比起贵派金玉其外、言而无信的本事,小女子这点伎俩,差得远了。皇家讲经师张九天如此,一派掌门亦如此。可悲可嘆,还敢自詡道教祖庭?”
张九鼎早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此刻眉峰不动,连眼角都未抬一下,只当那盲女喷薄而出的杀意是山间掠过的冷风。他声线沉稳,开口便如铁尺量地:“顾二小姐既愿暂且按下旧帐,那眼下这擅闯武当山门的过节,是不是也该清一清了?”
顾天白心头暗啐:老狐狸!目光却已钉在张九鼎脸上。
“哈哈哈——痛快!老子骨头缝里都痒著呢!”一山一水两个大和尚咧嘴大笑,袖口一挽,筋肉绷起,活像两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张九鼎负手而立,袍角纹丝不颤,朗声振臂,字字如钟:“国有律法,家有门规。我武当乃道门重镇,岂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传出去,天下人还道我武当山门形同虚设!”
风水轮流转得真快——前脚顾天白才拿这话压人,后脚就被原封不动砸回自己脸上。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一步。脚下青砖无声龟裂,一股沛然气劲拔地而起,如怒龙腾空,轰然铺开,四野云气为之翻涌,整座飞升坛仿佛被一只巨掌攥紧。
顾遐邇刚欲后撤,一山一水已抢步上前,齐诵佛號:“弥陀佛!”——剎那间金芒迸溅,似有金刚虚影横亘半空,硬生生將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截成两段,滯了一瞬。
张九鼎道袍鼓盪如帆,猎猎作响,山风竟近不得身。他面沉如水,冷冷扫向二人:“两位禪师,真要蹚这浑水?”
一山再进一步,笑声粗豪:“打就打,囉嗦什么!”
“道济圣师若知今日之事,你俩怕是要跪满三月蒲团。”
张九鼎实不愿与这两位动手——倒非忌惮他们已达佛门金刚境的修为,而是他俩背后站著的那位圣师、那座圣人寺。真撕破脸,里外皆难交代。
一水耸耸肩,光头鋥亮:“等师父他老人家罚我再说。”那副惫懒模样,活脱脱一头赖皮驴子。
张九鼎嗤然一笑:“那就莫怪我翻脸无情。”
一山焦躁挥手:“到底动不动手?!”
看架势,两人早已按捺不住。
顾天白心里清楚,这事本与两位大和尚毫无干係,硬拖他们下水,反倒害他们日后在武当与圣人寺之间左右为难。
他立刻开口:“和尚,先带我姐下山等我。”
“不走!”顾遐邇一把攥紧他的袖子,指节发白,“要走也是你们先撤。”
“谁也別想溜!”一水猛地转身,摇头晃脑,“甲子小师妹撂下话了——今儿不把你们俩押回圣人寺,往后斋饭锅底都刮不乾净!”
四人顿时哑然,风过石坪,唯余衣袂轻响。
一水挠挠光溜溜的脑袋,九个戒疤泛著微光,纳闷道:“我……说错啥了?”
顾遐邇掩唇一笑,眼波灵动:“夜甲子生就一副天生佛相,二十多年还断不了嗔痴爱恨,这不是眼红我么?”
一山斜睨一水,嘴角翘得老高:“咱俩偷溜出来的事,你倒抖得利索?回头小师妹饿你三天,可別拽著我垫背。”
一水脸色霎时灰败,喃喃直念“完了完了”,那神情,仿佛面壁十年都比惹恼甲子小师妹强些。
他猛一扭头,见张九鼎袍袖翻飞、眾道士剑拔弩张,火气“腾”地窜上头顶:“管他娘的!先让和尚打得痛快再说!”
一水双目暴睁,气息陡然一沉。山风骤然止息,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了,飞升坛上静得瘮人。
他身形枯瘦,窄肩宽胯,活像根被抽乾水分的竹竿;眼窝深陷,一双眼珠却凸得骇人,几欲挣脱眼眶蹦出来。
“弥——陀——佛——!”
一字一顿,如重锤夯地,每一声都砸在飞升坛石阶上,震得烟尘腾空而起,瀰漫如雾。
百余名道士东倒西歪,连张九鼎身旁几个修为深厚的长老,也踉蹌数步才勉强站稳。
张九鼎刚稳住身形,就见那大和尚毫无徵兆地扑来,心头一愣:这禿驴发的哪门子疯?连句招呼都不打便悍然出手!可箭在弦上,容不得他细想,只听他喉头一滚,暴喝出声:“起阵!”
身后人影倏然闪动,数道身影疾掠而出,以张九鼎为轴心,半弧展开,长剑出鞘,寒光凛凛。
再往后,四五十名道士仓促立定,齐齐斜抱剑柄,一声“福生无量”衝口而出,声浪如裂帛,直刺苍穹。
一水双掌合十,身前三尺处空气微微扭曲,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悄然凝成,表面浮现金鳞般的光晕,缓缓沉实。
“佛说臭皮囊,照见眾生相。”
他眼帘垂落,足尖离地,整个人徐徐浮升,周身气机奔涌外泄,如潮水般向四周碾压——飞升坛上眾人顿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沉了几分。
张九鼎脚下生根,舌绽春雷:“武当天枢剑阵,第一式——启!”
百余名道士踏步如流,层层叠叠奔走穿插,自张九鼎两侧滑过,毫不迟滯,迅速围拢顾天白四人。
他双袖猛振,身形拔地而起,轻盈掠向阵后;眾道士鱼贯涌入飞升坛,列阵如莲瓣舒展,剑锋齐指前方。
一山跨前一步,紧贴一水身侧,单掌竖於胸前,目睫低垂,声如古钟:“佛观眾生相,不过一具臭皮囊。”
电光石火之间——从一水吼出金刚狮子吼,到张九鼎號令布阵,再到一山踏步上前,不过三息功夫。
“眾生相?”镇守阵眼、执掌整座天枢阵的张九鼎眉峰一蹙,朗声断喝:“眾弟子守住灵台,莫被幻象所惑!”
顾天白哪料得到这两个大和尚说动手就动手,拦都来不及拦。他心里透亮:那位甲子年入门的小师妹熬的素粥,对这俩和尚而言,怕比面壁十年还勾魂。
抬眼望去,武当已列阵成势——细数之下,恰是四十九人。看似散漫无序,实则步履暗循星轨,踏罡踩斗,眨眼间阵势已成。霎时天地气机翻涌,雾气般氤氳流转,悠悠荡荡铺满方寸之地,仿佛这一方坛台,已被阵势牢牢攥在掌心,稍一激盪,便撼人心魄。
自小在藏书阁翻烂典籍的顾天白,怎会不识这號称天下第一的剑阵?他沉声道:“七环嵌套,环环生变,阵眼游移不定。先按兵不动,待其势成,再斩主阵之人,隨后……”
话音未落,双肩微耸,掌心气劲勃发,凝成两团幽蓝光晕,覆於手背之上。
可一山压根没听进耳里,早已抢步而出,迎著那座已然运转如轮的天枢剑阵,大步闯入!
这对自幼被师父分授的师兄弟,一个专修佛门玄心法门,一个苦练禪宗伏虎功,动静相宜。此刻一水气机如海,远非当年半山腰与莫万仞交手时那层外溢罡气可比——那是纯粹佛力所凝的护体金光,流转不息,灿若朝阳,宝相森严,恍若真佛临坛。
剑阵徐徐旋动,一山却毫无滯碍,直撞而入,宛如巨石坠湖,激起层层叠叠的气机涟漪,一圈圈震开,浩荡不绝。
武当天枢剑阵,源出终南山全正教。初时仅由七人操演,暗应北斗七星之数,故名“全正七星阵”。七百年前,前朝天子於开封召集群道,设盛大法会,名义上是推演道法、切磋技艺,实则为爭正统、定祖庭。
彼时,武当首任张姓掌门张道成,独战群雄,连胜二十余家道门,唯与龙虎山斗至平局,难分伯仲。自此,道门便有了“西武当、东龙虎”之说,两派遥相呼应,鼎足而立。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