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权贵步步强夺 - 第140章 扩散
都察院领监察百官之职,揪著旁人的小辫子不放使劲薅,逮著机会就写弹劾摺子告状,是都察院的看家本事。
杜大人衝冠一怒为爱女,疯狂施展自己的狂怒技能,每天要上十八个摺子痛骂刘院判。
充分向眾人证明了,惹谁也別惹杜大人,平日里的杜大人著实已经很是收敛了,这次才是杜大人的真实水平。
而被刘家医馆坑了钱遭了罪的可不止杜家一家,一看这次有杜大人打头阵那肯定稳了输不了,眾人立马跟上,雪花般的弹劾摺子飞到了御前。
这把火越烧越大,刚开始还烧向的是刘院判这样的小人物,但没过几日,全朝著谭阁老而去。
谋財害命都成了小事,有人揪出来,刘家贪墨公款,供给北疆军需的三七药竟然是假的。
三七是止血药,关係的是北疆將士的性命,边疆的安定,同时也关係著社稷的安危。
而当初定军方的供药商户时,力排眾议把资质不足的刘家放进军需名单的人,是兵部尚书谭阁老。
这下连滯留京城的大长公主都出了面,衝进宫里,质问皇上:
“皇上,北疆將士为国守边,若为抗外敌,流血牺牲丟性命都是应该的,但若死在自己人手里,只怕要让北疆十万將士寒了心。”
大长公主是先皇的同胞长姐,皇上的亲姑母,这世间敢仗著皇亲身份去质问皇上的,大长公主是少有的其中之一。
眼看谭阁老要保不住了,皇上最宠爱的谭贵妃也下了场,拎著鸡汤上乾清宫哭了一场,抱著皇上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皇上,祖父他忠心耿耿,定是受了奸人蒙蔽,不知情啊皇上,再说了,刘院判如今还在北疆诊治时疫,此时若调他回来,时疫之灾又有何人能解?请皇上许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眼看进腊月了,都快过年了,朝堂上鸡飞狗跳闹出这么大事来,皇上也是被搞得满头是包,最后著谭阁老停职查看,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查军需假药案。
至於刘院判,著其先诊治时疫,旁的,等时疫结束再做定夺。
朝堂震盪之时,青衣巷的章家却是游离在外,丝毫不受影响。
祝青瑜这段时日,反倒更忙了。
当然,什么军需假药案这样的大案子,什么大长公主这样的大人物,跟她是不搭边的。
祝青瑜忙起来主要是,来找她问诊的官家夫人突然多了起来,多到她都不得不在前院专门腾了一间屋子出来做诊室,每天得专门抽出半天时间来看诊。
剩下的半天时间还得背诗背摺子写策论,常常到半夜都睡不上觉。
章若华也忙得不得了,前段时日忙完补收银的事,又忙採买下人的事,採买完下人后,这两天则是领著绣娘,白天黑夜地赶工,紧著要给章慎做祭冬大典穿官服里面的衣裳。
这个细节还是邵夫人特意来提醒了,祝青瑜才知道的。
邵夫人特意跟祝青瑜说了:
“得穿厚点,能多厚穿多厚,祭冬大典的时候,按官职排站位的,章大人多半跟我家那位站得差不多,得排到宫道里去,又背阴,风又大,还要站好几个时辰,过堂风一吹,能把人冻死。”
章慎本身身体就不好,这次进过詔狱,底子就更差了。
邵夫人这句能把人冻死,把章若华嚇坏了,在章慎衣裳和裤子的內衬里,足足加了两层厚厚的狐裘。
於是到了祭冬大典那日,章慎穿上特製的狐裘內衬,原本单薄的身体,看起来都有些圆滚滚的,甚至举手投足都有些动弹不开。
见章慎满脸懵圈很想拒绝的样子,祝青瑜哄著他:
“祭冬大典,全程都不用动,就光跪,起,然后站著,你忍一忍哈,我送你去,马车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我再接你回来。”
有人接,有人送,章慎满意了,也不嫌弃衣裳笨重了,叮嘱道:
“那你还是在樊楼等我,別在外面等,前两天又下了雪,雪化的时候,外面最冷了。”
或许是各家参加祭冬大典都有经验了,今日像章家这般安排了马车在御街樊楼等的,竟有许多人。
多到祝青瑜到的时候,二楼包厢都没位置了,不得不去二楼大堂找位置。
一进大堂,无数的目光看了过来。
今日不像平日里,她跟著庄夫人她们应酬社交的时候,都在女眷的圈子里待著,很少碰到男人。
但今日大堂,来送人的家属,有很多男客,其中不乏奴僕环绕衣著奢华的年轻男子,自她进大堂,就一直盯著她看。
祝青瑜心里都在想算了,还是去车里等吧,免得惹出事情来。
还是邵夫人先看到了她,朝她招手:
“章家大娘子,这里!”
邵夫人来得早,定了个包厢,守在门口的僕从认得祝青瑜,跟邵夫人说了,故她特意跑出来接。
进了包厢关上了门,那阵如芒在背的目光终於消失了。
邵夫人请她在窗边坐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家常。
祝青瑜第一次见邵夫人的时候,觉得她很靦腆,但如今熟了才发现,邵夫人其实在熟人面前,非常活泼,也很喜欢聊八卦。
反正祝青瑜跟她聊这一阵,感觉整个京城的家长里短,都尽在邵夫人的掌握之中。
说到最近热门的谭家,邵夫人压低声音跟她说:
“谭阁老被申飭了,旁的人都躲著呢,只有韩统领这个时候还上摺子给谭阁老说好话,也不知道避嫌。”
姓韩的统领,祝青瑜背过班薄,应该是禁军统领韩统领,掌宫禁安危的。
祝青瑜顺著邵夫人的话题问道:
“他们两家有什么牵扯,为什么要避嫌?”
邵夫人眨巴著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
“谭贵妃以前跟韩统领定过亲,都下定了,不知后来怎么的,没成,韩统领至今没娶呢。”
两人正说著八卦,隔壁突然一阵惊呼喧譁之声。
邵夫人好奇地张望著: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突然邵夫人看向窗外,一下站起来,半个身子几乎都要探出窗外去,惊呼道:
“天啊,天啊,这个旗子,是兵部八百里加急!出大事了!”
祝青瑜也站起身,顺著邵夫人的目光朝外看去。
一匹身插三匹黑色军旗的驛马正在御街上狂奔,沿路行人马匹纷纷避让。
驛马上的驛卒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马上,一人一马穿过御街,闯入宫门,飞进了冬祭大典的现场。
本在大殿广场前排得整整齐齐的官员们被突然闯进的驛马弄得是东躲西逃。
驛马视眾人如无物,一直闯到殿前玉阶之下,到了天子面前。
驛卒已是强弩之末,完全凭著本能和信念撑到现在,直到见了明黄色的衣袍,这才滚下马来,呈上急报,撕心裂肺地喊道:
“北疆八百里急报,刘院判染疫身死,北疆疫情蔓延,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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