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鰥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 第313章 辞荆归清,途遇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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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笙在陈府住了两夜,该谈的谈完了,该看的也看了。
    第三天卯时,天没亮透,他就起了。
    叶婉清提前一晚把乾粮包好了——四个杂粮饼,一包咸菜丝,用油纸裹了三层,结结实实地塞进一个布袋里。
    布袋旁边还有一个包袱,里头装著给婉柔的炭笔、给婉仪的虎头鞋、还有那匹细棉布。
    叶笙拎起包袱的时候,叶婉清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天还黑著,廊下的灯笼快燃尽了,只剩豆大一点光。
    叶婉清穿了件厚夹袄,站在灯笼底下,手里捧著一碗热粥。
    “喝完再走。”
    叶笙接过碗,靠在廊柱上,三口喝完。
    粥里搁了红枣,甜的。
    “回去以后好好学,別让你陈伯伯操心。”
    “嗯。”
    叶笙把碗递还给她,接过包袱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爹”。
    叶笙没回头,摆了摆手。
    院门关上的那一瞬,他听见里头传来一声细小的抽鼻子声。
    陈海在府门外等著,旁边牵著那匹快马,马背上绑了一个包裹。
    “我给你备了些东西,路上用得著。”陈海拍了拍包裹,“一壶酒,一包肉乾,还有一把匕首——刃口好的那种,我从军器坊借来的。”
    “借?”
    “嗯,借。”陈海的表情理直气壮。
    叶笙翻身上马,正要走,巷子口叮叮噹噹跑来一个人——陈文松。
    这小子穿著昨天的短打,头髮都没束利索,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跑得满头汗。
    “笙叔!”他在马前站定,手里攥著一个东西。
    叶笙低头看他。
    “这个……麻烦笙叔带给……带给两个妹妹。”
    叶笙把石头接过来,在手里翻了翻。
    石头磨得不错,花刻得不怎么样。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行,我带到。”
    陈文松鬆了一口气,又站著不动了,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陈海在旁边咳了一声。
    陈文松的脸红了,往后退了一步,低著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叶笙没多看他,打马出了巷子。背后陈海骂了他儿子一句什么,风一吹,听不清了。
    叶笙走的不是来时的官道。
    陈海昨晚给他看了一份最新的路况通报——从荆州到清和县的官道上,这两天出现了好几拨来歷不明的人。
    有可能是靖王残部的溃兵,也有可能是白莲教在沿路设的暗桩。
    叶笙选了一条河边的小路,沿著水路往南走。
    小路窄,不好走马,但胜在隱蔽,两边是连片的芦苇盪,人走在里头,外面根本看不见。
    走了大半个时辰,太阳出来了。
    河面上的雾气散了,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叶笙勒住马,在芦苇丛的边缘停下来,往河面上看了一眼。
    河面上有三条船。
    不是商船——商船的吃水线深,走得慢,桅杆上掛旗號。
    这三条船吃水浅、船身窄,没掛任何旗號,划桨的节奏快且整齐。
    军船。或者说,从军船改过来的快船。
    三条船从下游方向逆流而上,排成品字形,间隔不到五十步。
    船头各站著一个人,手里端著弩——不是猎户用的那种小手弩,是军用的踏张弩,能在六十步外穿透皮甲。
    叶笙把马拴在芦苇丛深处,自己趴在一块高出水面的土坡上,眯著眼看。
    三条船没有靠岸的意思,径直往上游方向开。
    从行进路线看,目標是荆州方向。
    白莲教的探路船?还是別的什么?
    叶笙正想著,品字形的右船忽然改了方向,往他这边靠过来。
    不是冲他来的——那条船朝岸边划了百十步,在一处石滩旁停了。船上跳下两个人,涉水上了岸,弯著腰往芦苇丛里钻。
    两个人离叶笙藏身的位置不到二百步。
    叶笙没动,屏住呼吸,听。
    脚步声在芦苇丛里窸窸窣窣地移动,越来越近,近到六七十步的距离。
    然后停了。
    “就这儿。”一个粗嗓子,口音偏南。
    “深了点,船上看不见。”另一个。
    “就是要看不见。信號桩插在明面上,第一个被人拔了。”
    插什么信號桩,叶笙的耳朵竖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响持续了一阵——像是在挖土。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两个人原路返回,涉水上了船。
    三条船匯合,继续往上游开,不到一刻钟就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叶笙等了足足两刻钟,確认没有第四条船跟上来,才从土坡上起身,猫著腰往那两个人停留的位置摸过去。
    芦苇丛被踩倒了一小片,地面上有新翻的土。
    叶笙拨开浮土,底下埋著一根半臂长的竹竿,竹竿顶端削尖了,缠著一圈红布条。
    信號桩。
    他把竹竿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竹竿是空心的,里面塞著一个蜡封的纸卷。
    叶笙掰开蜡封,抽出纸卷。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十月二十三”。
    今天是十月十九。
    四天后。
    什么事要在四天后发生?
    叶笙把纸卷揣进怀里,竹竿扔回坑里,重新用土盖上。
    红布条揣走了——少了红布条,即便有人来找这根信號桩,也不容易发现。
    上了马,原路继续走。
    过了正午,路过一个三岔口的时候,叶笙又碰上了麻烦。
    三岔口有个破茶棚,棚子底下歪著三条汉子,看穿著打扮像是跑单帮的——粗布衣裳,腰间別著柴刀,脸上脏兮兮的。
    叶笙本来不想停,但其中一个汉子站起来了,横在路中间。
    “兄弟,借个火。”那汉子手里拈著一根旱菸杆,笑嘻嘻的。
    叶笙勒住马。
    此人站路中间,不是借火的位置。
    后面那两个,一个手搭在柴刀柄上,另一个的手背在身后——背后的手攥著什么东西,看不清。
    “没火。”叶笙说。
    “没火啊。”那汉子的笑没收,“那兄弟从哪里来?往哪去?”
    “不关你的事。让路。”
    那汉子的笑淡了一点。他往旁边挪了半步,但没完全让开——身体还占著路的一半。
    叶笙的手从韁绳上挪到了枪桿上。
    枪绑在马鞍侧面,布条已经解了,枪身的黑色在日头底下不反光,不起眼。
    那汉子的目光落在枪上,停了一息。
    “行了,让他过去。”后面那个手搭柴刀的开了口。
    横路的汉子让开了。
    叶笙打马过去,没回头。
    但他的耳朵在听——后面没有脚步声追上来,没有弓弦的声响。
    三个人在茶棚底下低声嘀咕了几句,嘀咕什么听不清。
    走出五十步,叶笙回头扫了一眼。
    三条汉子已经收了茶棚的东西,往东边走了。
    不是真抢劫的——真抢劫的不会因为看见一根枪就放手。
    这三个人是在等什么人,叶笙不是他们的目標。
    但三岔口埋人,加上河面上的信號桩,这条路上不太平。
    叶笙加了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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