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个杀手 - 第672章 问心路,百世轮迴2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三年后。
老张头做主,让林七和张杏花拜了天地。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李屠户和街坊邻居吃了顿肉片白菜燉粉条。
婚后第二年,张杏花生了个大胖小子。
林七当了爹,干活更加卖力。铁匠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林七的手艺在石桥镇出了名。
可这太平日子没过太久。
青州府闹了饥荒,流民四起,落草为寇的人越来越多。
那天傍晚,林七正准备封炉子。
街头传来一阵敲锣的乱响,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声。
十几个穿著破烂皮甲、拿著生锈长刀的汉子闯进了石桥镇。
领头的是个光头,瞎了一只眼,人称独眼龙。
独眼龙一脚踹开铁匠铺的木门,手里提著个血淋淋的布袋。
“老张头!黑风寨借粮!把家里值钱的都拿出来!”
老张头嚇得浑身哆嗦,护在张杏花和抱著孩子的林七身前。
“好汉爷,铺子里就剩点打铁的铜板,哪有粮食啊……”
独眼龙一巴掌扇在老张头脸上,老张头摔倒在炉子边,额头磕在铁砧上,鲜血直流。
“没钱?没钱就把这小娘皮带上山!”
两个嘍囉伸手去拉张杏花。张杏花死死抱住孩子,大声尖叫。
林七站在原地,看著老张头头上的血,看著张杏花惊恐的脸。
林七顺手抄起那把十几斤重的打铁大锤。
林七往前跨出一步,腰部发力,大锤带著风声呼啸而出。
咔嚓。
大锤正中独眼龙的胸口。独眼龙的胸骨整个凹陷进去。
整个人飞出铺子,砸在对面的肉铺摊子上,当场断了气。
剩下的几个嘍囉愣住了。
“杀了他!”
几把长刀朝著林七砍过来。
林七没有退。林七迎著刀锋衝上去,手里的铁锤抡成了一个半圆。
锤头砸碎了第一个嘍囉的脑袋。
第二把刀砍在林七的左肩上,砍破了皮肉,卡在骨头里。
林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扔掉铁锤,一把抓住那个嘍囉的脖子,用力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铺子里迴荡。
剩下的几个嘍囉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石桥镇。
林七拔出肩膀上的长刀,鲜血顺著胳膊流在地上。
张杏花哭著撕开裙角给林七包扎。
老张头没挺过去,当晚就咽了气。
从那以后,石桥镇的人看林七的眼神变了。
有人敬畏,有人害怕。
李屠户也不再来找林七开玩笑。
林七不在乎。林七接手了铁匠铺,继续打铁。
二十年过去。
林七的儿子长大了,去了青州府当帐房先生,很少回来。
张杏花积劳成疾,在一个冬天的夜里病死了。
铁匠铺里只剩下林七一个人。
林七的头髮白了,背也驼了。
那把十几斤重的大铁锤,林七挥起来已经有些吃力。
林七不再接农具的活。
林七每天坐在炉火前,拿著一把小锤,在一块黑色的生铁上敲打。
林七不知道自己要打什么。
林七只觉得,这辈子好像一直缺了一把剑。
一把很重、很黑的剑。
林七把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了上好的铁矿石。
林七没日没夜地淬火、锻打。
一晃又是十年。
七十岁的林七,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铁匠铺里的炉火快要熄灭了。
铁砧上,放著一把剑的雏形。剑身粗糙,没有开刃,黑乎乎的像一根烧火棍。
林七伸出满是老茧和烫伤的手,摸了摸那块黑铁。
触手冰凉。
林七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
林七靠在炉子旁的土墙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林七看著那把未成形的剑,眼前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林七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度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著红衣的女人,手里拿著两把银色的短刃。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趴在雪地里打滚。
林七闭上了眼睛。
第一世,铁匠林七,终。
……
极北冰原,古祭坛之上。
林七安的肉身依旧站在最高处,保持著踏出一步的姿势。
骨片散发的幽蓝色光芒將林七安完全包裹。
白虎妖皇趴在雪地里,金色的瞳孔盯著祭坛。
“第一世结束了。外界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青鳞蛟皇盘踞在冰崖上,巨大的蛟首垂下。
“凡人的一生最熬人。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
”没有修为傍身,只能被命运推著走。“
”很多主人以前的后裔,就是在这第一世里迷失了本心,神魂枯竭而死。”
白虎妖皇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这小子不一样。这小子第一世是个铁匠,临死前还在打铁。”
祭坛上的幽蓝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第二世的幻境,开启。
……
大周王朝,南云州府。
阴暗潮湿的死牢底层。
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照亮了掛满刑具的石壁。
角落里几只肥大的老鼠正在啃食一具发黑的骸骨。
“泼醒!”
一桶夹杂著冰渣的盐水当头浇下。
林七安睁开眼睛。
刺骨的寒意和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同时涌入大脑。
林七安被绑在一个十字木架上。手腕和脚踝被粗大的铁链锁死,铁链的倒刺已经勒进了肉里。
林七安抬起头,视线穿过散乱的头髮。
面前站著一个穿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阴冷男子。
阴冷男子手里拿著一根沾满辣椒水的皮鞭。
“林七安。”
阴冷男子用皮鞭挑起林七安的下巴。
“你爹林远山勾结妖人,证据確凿,已经被凌迟处死。林家上下满门抄斩。”
“只要你把那份布防图的下落说出来,本官可以做主,给你留个全尸。”
林七安没有说话。
林七安的记忆再次被完全封印。
现在的林七安,只是南云州府通敌罪臣之子,一个刚刚被废掉丹田、挑断手筋脚筋的废人。
林七安试著运转体內的真气,丹田处只有漏风般的空虚感。
林七安看著阴冷男子,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呸。”
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吐在阴冷男子的飞鱼服上。
阴冷男子退后一步,扬起手中的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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