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诡异已创建,请设置杀人规则 - 第358章 绝对法庭
“拘押。”
法槌落桌的声音不重。
甚至可以说很轻,连个回音都没激起来。
但甲山那具两米三的庞大身躯,在那一声轻响落下的同一瞬间,从半空中被拍了下去。
不是坠落。
是拍。
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掌从天花板直压下来,千钧万钧的重量毫无缓衝地砸在甲山的脊背上。
覆盖右半身的深褐色角质甲壳当场炸裂出蛛网状的裂纹,碎片飞溅,嵌进了周围的旁听席椅背里。
大理石地面在它落点的位置塌陷了一整块,扬起的灰尘和碎石把半个法庭都罩了进去。
甲山的所有复眼同时瞪圆。
不是愤怒。
是惊骇。
它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在眶体里疯狂转动,四条粗壮的肢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被压扁贴地,肌纤维绷到了极限,皮下的血管鼓得像要爆开。
它在挣扎。
但连一根指头都没能抬起来。
那股力量太乾净了。没有余震,没有波动,甚至没有声音。就像有人在代码层面直接改写了“甲山可以移动“这条物理规则,把它从根上刪了。
苏铭的瞳孔收缩了半毫米。
——这不是念力。
念力压制会有方向性,有施力点。但甲山身上承受的东西没有方向。它是均匀的、绝对的、全方位的。
是规则。
是和血月游戏一模一样的、诡异世界的规则。
审判席上,严明把法槌搁回原位。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跟庭审上放置证物一样讲究。幽蓝色的瞳孔透过苏铭和甲山之间瀰漫的粉尘,锁住了门口那具还站著的人影。
苏铭没有去看甲山。
不是不关心,是来不及了。
——因为法庭在变。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开始褪色。不是碎裂,不是坍塌,而是像一幅油画被人泼了松节油。
色彩、纹理、质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溶解,白色、灰色、棕色的颗粒粒子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又被吞没。
墙壁在消失。
天花板在消失。
那些倒塌的椅子、碎裂的水晶灯、沾血的桌布、还有趴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法官和检察长们——全部被无声地剥离出这个空间。
取而代之的,是黑。
纯粹的、不含一丝光线的黑暗。
苏铭低头。
脚下的地面变成了镜面般光滑的黑色材质,倒映著他自己的身影。抬头,头顶无限延伸的黑暗中,三盏惨白的日光灯管凭空悬浮,照射范围精准地覆盖了法庭中央的区域。
审判席还在。
但已经不是宏海市高等法院二十三號法庭的审判席了。
它变高了。足有三米。黑色大理石筑成的高台上方,一柄巨大到荒谬的天平从虚空中垂降下来,左盘刻著“罪“,右盘刻著“罚“,黄铜质地的秤臂在无风的领域中轻微晃动。
严明就坐在天平正下方。
他把西装袖口的褶皱理了理,十指交叠放在新筑成的黑色审判桌上。
“领域展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某种物理层面的压迫,让耳膜、鼓膜、连同颅骨內壁都產生了共鸣式的震颤。
“绝对法庭。“
苏铭的右手本能地去摸腰后的电刃。
手指碰到了刀柄。
然后刀柄开始碎裂。
蓝白色的弧光闪了一下就灭了,抑制电刃从握柄处开始崩解,金属分子像被什么东西吹散了一样化作细碎的光斑,顺著苏铭的指缝往外流。
三秒。
一把在黑市上能卖到七位数的联邦制式武器,在他手里化成了虚无。
苏铭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攥了攥又鬆开。
掌心空了。
“在绝对法庭內——“严明的声音在说话,“一切暴力行为均属违法。携带凶器、蓄意伤害、暴力威胁......全部被剥夺。“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给一年级法学生上第一堂导论课。
“你可以理解为,这里不允许任何一切形式的爭斗。“
苏铭还没来得及琢磨对策,脚下的黑色镜面忽然液化了。两股无形的力从左右两侧同时箍住他的肩膀和腰部,把他整个人向法庭中央拖了过去。
苏铭没有挣扎。
不是不想,是试过了。手腕上的时髓虫在被拖动的第一时间就跳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去激活减速能力——
没有反应。
时髓虫的脉动正常,但它释放出的时间干涉波刚一扩散,就被这片黑暗无声无息地吞掉了。
不是压制。
是这个领域的底层规则里,根本就没有“战斗“这个选项。
他被拖到了大厅正中央。
一把椅子从地面长出来,带著扶手、靠背和两条皮质束缚带的椅子。造型很眼熟——標准的法庭被告席座椅。
苏铭被按进了椅子里。
束缚带自动收紧,勒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一束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白得刺眼,把他钉在这个空间的绝对中心。
四面八方是无尽的黑暗。
头顶是悬浮的天平。
正前方,三米高的审判席上,严明低头看著他。
两双眼睛对上。
“苏铭。“
严明翻开面前那本不知道从哪来的卷宗。
“联邦诡异调查局新任核心队长,代號未定。二十七岁,男性,御诡者。“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以上身份是你对外的包装。“
严明把卷宗翻了一页。
“现在,本庭来审理你真正的档案。“
苏铭眯了眯眼。
聚光灯上方的黑暗中,忽然浮现出画面。
不是监控录像。
是记忆。
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
画面里,一个消瘦的青年蹲在公寓楼的角落里,用一根生锈的铁管敲碎了另一个倖存者的膝盖骨,从对方的背包里翻出了最后三瓶纯净水。
青年的脸被投影放大了。
是苏铭。
“2042年7月19日,血月诡域第七天。“严明的声音在念,“你以暴力手段抢夺同类生存物资,致使对方因脱水死亡。“
画面切换。
另一个场景。苏铭在一栋居民楼里翻找食物,背后有人求救,一个中年女人被变异体拖住了腿。苏铭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同年7月21日,你对倖存者见死不救,任由非战斗人员被变异体捕杀。“
画面再切。
一段更暗的记忆。
“7月24日。你以其他倖存者为饵,引开变异体追踪,间接导致三人死亡。“
严明合上卷宗。
头顶那柄巨大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左盘——刻著“罪“的那个——缓缓下沉。
右盘上升。
天平臂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在这片死寂的领域里格外刺耳。
更恐怖的是,隨著天平倾斜,苏铭头顶的黑暗中开始凝聚出一个轮廓。
铡刀。
一柄宽逾两米的巨型铡刀,刀口处泛著冰冷的青光,正隨著天平的倾斜角度一寸一寸地往下降。
苏铭抬头看了看那个东西。
然后低下头,看向审判席上的严明。
“你这个法庭——“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平,“用的全是我前世的记忆。那些东西,你是怎么看到的?“
严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了,法袍的下摆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飘动。
幽蓝色的瞳孔从三米高处俯瞰下来,映出苏铭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倒影。
“这座法庭,是人类世界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严明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子。不再是法官在念判决书,而是一个苦修了十二年、终於握住了真理的传教者在布道。
“绝对公平。“
“在这里,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律师费的多少、没有审判长的私心。只有罪与非罪。有罪——死刑。立即执行。“
他低头看著苏铭。
“现在轮到你了。“
铡刀又降了一寸。
“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为求自保不惜牺牲同类。这些,你否认得了吗?“
苏铭靠在椅背上,保持缄默。
严明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越来越冷,带著某种审判者独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辩护吧。“
“如果你能证明人类这种自私丑陋的生物还有存活的价值,或者——证明你的双手是乾净的。“
“否则。“
法槌握在他手里,微微抬起。
“死刑。“
苏铭的脑袋靠著椅背,聚光灯的白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瞳色极深的眼睛映成两口枯井。
束缚带勒著他的手腕,时髓虫在皮下安静地蛰伏。武器没了,能力被封了,头顶有一把铡刀正在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往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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