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传 - 第914章 现学现卖 秘境入口

    死寂雾区之中，能量风暴渐歇，唯余满地狼藉的虫尸与法术轰击后残留的焦土坑洼。那具由厉万虫精血魂力结合地脉阴气炼製的符灵，在三位元婴修士狂风暴雨般的围攻下，身躯上的粘稠黑影已然淡薄了许多，动作也不復最初的鬼魅迅疾，显露出力竭之象。
    它嘶吼著，挥舞著那双缠绕腐朽破灭气息的利爪，徒劳地格挡著来自三个方向的致命攻击，每一次碰撞都让它周身的黑影剧烈荡漾，仿佛隨时可能溃散。
    轩英真人面色冷厉，暗紫色法袍鼓盪，身后那尊三头六臂的青面恶鬼虚影愈发凝实，六条鬼臂或抓或捶，带起悽厉的魂啸，专攻符灵那似乎与地脉连接的“核心”。
    “厉万虫！去死吧！”看的出轩英真人似乎真的之前就和厉万虫的关係很不好。
    北悲道人脚踏云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拂尘，尘丝根根闪烁著云气灵光，挥洒间化作漫天柔韧却又锋利的云丝，不断缠绕、切割，限制符灵移动，並试图侵入其黑影內部。
    典术真人则最为直接，他那张布满灰色树皮纹路的乾瘪脸庞毫无表情，双手结印，不断催动那团蕴含衰亡景象的灰濛濛光球，如同附骨之疽般追著符灵轰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淡淡的枯萎痕跡。
    三人看似合力，实则各怀心思，出手间难免存著几分保留，既想儘快解决这难缠的符灵，又暗中提防著另外两人，更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远处伯言那具“尸体”倒臥的方向。伯言生死不明，天灾军蚁散落各处茫然爬动，韩青林昏迷不醒，此行的最大变数和“钥匙”似乎已去其一，剩下的秘境之路以及可能存在的《万噬天功》遗宝，让三人心中的算计愈发活络。只是眼下这符灵未除，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符灵再次硬扛了轩英真人一记鬼爪和典术真人的衰亡光球余波，身形踉蹌后退，胸口处的黑影剧烈波动，露出一点如同心臟般微弱跳动的暗红色光斑——那正是它与地脉阴气连接的核心节点，也是它力量源泉所在，此刻显然已受损不轻。
    就是现在！
    一直如同最耐心猎手般隱匿在尘埃阴影中的伯言本体，眼中寒光骤亮。
    三个元婴的底牌，在方才围攻符灵的压力下，已被他通过“舌根”能力窥探解析了七七八八。轩英真人的“百鬼噬魂爪”与“幽冥鬼啸”，北悲道人的“云锁困仙”与“幻光迷神”，典术真人的“衰亡之球”与“腐朽之握”……种种精妙变化、能量节点、薄弱之处，皆在他心中流转。
    他需要一次足够震撼、足够“合理”的出手，既彻底解决符灵这个麻烦，又能进一步巩固自己“噬灵魔君传人”的身份，同时稍稍展露“恢復”的实力，让三个老怪不至於完全轻视自己，但又不能太过，需维持他们心中那份微妙的猜忌与平衡。
    心念电转间，伯言已有了决断。体內五极金丹悄然加速轮转，五行灵力奔腾，却並未显露出五色光华，而是刻意模仿著从轩英真人处“品尝”到的、属於鬼巢山一脉功法的特有阴寒与怨念波动。他右手虚握，水极金丹与土极金丹的灵力为主，风极金丹灵力为辅，模擬出“幽冥鬼气”的阴寒沉凝与“蚀魂阴风”的渗透流转，左手掐诀，火极金丹与雷极金丹的灵力內蕴，准备后续变化。
    “嗤！”
    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伯言的身影自阴影中突兀闪现，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他出现的方位极其刁钻，恰好是符灵被三人联手一击震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核心暗红光斑暴露的剎那！更妙的是，他这个位置，仿佛早就埋伏在此，正好封住了符灵借地脉阴气遁逃的退路一般。
    “嗯？！”
    “谁？！”
    “他？！”
    三位元婴几乎同时察觉，愕然望去。只见伯言——在他们眼中本该重伤濒死甚至已然毙命的“万噬真君朱云凡”——竟完好无损地出现，除了脸色刻意偽装的略显苍白，周身气息虽不及初入曲径时磅礴，却凝练锋锐，尤其那股子阴寒怨念的鬼道气息，竟与轩英真人同源而出，甚至更加纯粹几分！
    伯言对三人的惊愕视若无睹，他的全部精神都锁定了前方踉蹌的符灵。右手並指如剑，指尖缠绕著灰黑色的气劲，隱隱有无数痛苦扭曲的细微魂影在其中哀嚎，直刺符灵胸口那点暗红光斑！这一击，无论是气息、形態、还是其中蕴含的怨念与渗透之意，赫然与轩英真人的“百鬼噬魂爪”有著八九分神似！正是伯言凭藉“舌根”解析，以自身五行灵力模擬鬼道特性，瞬间施展出的“偽·百鬼噬魂”！
    “师叔？！”
    轩英真人失声，灰白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一招的韵味，绝非外人短时间能模仿，难道这位“师叔”对鬼噬一脉的传承，理解竟如此之深？远超自己这个“师侄”？
    符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击中蕴含的、专门克制魂体与阴气连接的同源又更精纯的威胁，发出尖锐的嘶鸣，勉强抬起左臂黑影格挡，右爪则拼尽全力抓向伯言面门，试图同归於尽。
    “哼，困兽犹斗！”
    伯言心中冷笑，左手早已蓄势的诀印瞬间一变。模擬的火行与雷行灵力骤然爆发，却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跳跃的赤红电弧，顺著右手指尖那灰黑气劲的边缘蔓延开去，如同给“百鬼噬魂”镀上了一层灼热暴烈的边锋！这正是他结合自身理解，在模擬招式中暗藏的“变招”——以火雷之阳刚炽烈，反向催动鬼道阴寒的渗透与破坏力！
    “噗嗤！”
    灰黑气劲裹挟著赤红电弧，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朽木，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符灵仓促凝聚的黑影手臂，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点暗红光斑！
    “嗷——！！！”
    符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嚎，整个黑影身躯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剧烈扭曲、沸腾、溃散！胸口处的暗红光斑先是急剧亮起，隨即猛地向內坍缩，最后“砰”一声轻响，彻底炸裂，化作一团精纯但暴戾的阴气与魂力碎片，四散飞溅。
    伯言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右手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吸力將大部分逸散的阴气魂力碎片，尤其是蕴含厉万虫气息的部分捲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做完这一切，他才稳住身形，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消耗过度”的疲惫，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看向三位犹自处于震惊中的元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咳……总算……赶上了。”
    伯言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才被那廝反噬所伤，神魂震盪，差点阴沟里翻船。多亏三位道友抵挡，本座才得以缓过一口气，强行压住伤势……此獠与地脉相连，若不击碎其核心阴符，恐难真正灭杀。师侄的『百鬼噬魂』专克此类阴魂符灵，情急之下，本座便借来一用了。”
    他看向轩英真人，眼神“坦荡”，又带著一丝“同门”间的默契。
    轩英真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將心中的惊疑强行压下。伯言的解释合情合理——被反噬重伤，缓过气后趁机偷袭，用的是同门手段。那招式的神似，也可以理解为师叔对宗门传承理解更深。至於那暗藏的火雷变化……或许是师叔自己的改良？他乾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忙上前两步，语气带著“后怕”与“恭敬”：“师叔神通广大，临危不乱，晚辈佩服！方才真是嚇煞晚辈了，还以为师叔您……”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北悲道人和典术真人也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容。北悲道人抚须笑道：“真君吉人天相，方才那一手……呵呵，颇有轩英道友之神髓，却又更添凌厉，果然不愧为魔君正统传人。”
    他话语中试探之意隱隱。典术真人嘶哑道：“真君无恙便好。此符灵既除，前路当再无阻碍？”他更关心实际进展。
    伯言“吃力”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依旧昏迷的韩青林和散落各处的天灾军蚁，心念微动。那些天灾军蚁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恢復”，实则是伯言本体通过心神联繫暗中引导，开始缓慢但有序地向著他所在的方向匯聚，虽然甲壳光泽仍有些黯淡，但混乱之態已消，重新显露出纪律性。他挥手召回大部分蚁群，只留少数在周围警戒，然后走到韩青林身边，伸指在其眉心一点，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
    “嗯……”
    韩青林呻吟一声，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伯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狂喜之色，挣扎著爬起来就要磕头：“师叔祖！您没事！太好了！晚辈……晚辈还以为……”
    “行了，起来吧。”
    伯言打断他，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调息一下，准备上路。秘境入口，应该不远了。”
    韩青林连忙应是，赶紧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调息。三位元婴也各自吩咐门下处理伤势，清点损失。经此一战，三方势力对伯言的实力和“恢復能力”有了新的评估，那份因他先前“重伤”而可能萌生的轻视被悄然掐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忌惮与猜疑——这位“师叔”，似乎比想像中更难揣度，底牌也更多。
    休整约莫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穿过残余的死寂雾区，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扭曲变幻的四季景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稳定的、布满嶙峋怪石和古老藤蔓的地下空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气、陈旧腐朽以及一丝极淡甜腥的诡异味道。
    韩青林指著前方一处被巨大藤蔓半掩、隱约有微弱空间波动传出的石壁，声音带著激动与畏惧：“就是那里！典籍上记载的，就是这里！”
    那石壁看似普通，但仔细感知，能发现其上的纹理隱隱构成一个残缺的、早已停止运转的古老阵法图案，而在图案中央，有一个仅容两人並肩通过的、泛著淡淡幽光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吞噬著周围微弱的光线，正是秘境入口。
    三位元婴修士神识仔细扫过入口及周围，確认並无明显的陷阱或禁制波动，但那漩涡深处传来的、属於万蛊窟秘境特有的阴冷、混杂、却又蕴含著奇异生机的气息，让他们明白，真正的险地，就在门后。
    “入口狭窄，內情不明。”
    轩英真人率先开口，灰白瞳孔扫过身后一眾门人，又看向北悲和典术。
    “依我看，元婴以下弟子，便在此处留守接应。秘境之中若真有变故，他们进去也是徒增伤亡。”他这话半是真为弟子考虑，半是担心人多眼杂，不利於后续可能发生的爭夺。
    北悲道人抚须赞同：“轩英道友所言有理。秘境凶险，非金丹修为，恐难自保。便让弟子们在此布防，也好有个照应。”他的天幽岛弟子本就擅长阵法合击，留守布防正合適。
    典术真人嘶哑道：“可。”黑罗教弟子战力参差，留在外面也能保存实力。
    伯言自然没有意见，他本就不想带太多累赘。韩青林更是唯唯诺诺，不敢有任何异议。
    很快，三方势力的筑基、炼气弟子被留在入口之外，由各自的金丹长老带领，布下简单的防御和预警阵法。最终决定进入秘境的，只有轩英真人、北悲道人、典术真人、伯言以及带路的韩青林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