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101章 诡雷製成
第101章 诡雷製成
晋中,太原。
城墙垛口悬著大大的膏药旗,积雪化尽的街道上,污泥、雪水与煤灰混作一团。相比焚风笼罩的晋东南,此刻的太原城,还未完全摆脱冬寒的纠缠。
傍晚的大街上,裹著棉袍的行人们匆匆而过,日军巡逻队呵著白气,大头军靴敲打著青石板,声响格外清脆。火车站方向,汽笛声隨风而来,如同催促般,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柳巷两侧,商铺大多上了门板,唯独日商经营的“料理屋”半遮半掩,那风格鲜明的灯笼亮起了一团暖昧的红影,嬉笑声偶尔传出。
西羊市口,拉车的汉子蹲在墙根,盯著驶过的黑色汽车,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在抱怨什么。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以及晋剧班子在高墙深院里吊嗓的唱音。
此刻的太原城,就是一锅將沸未沸的水,在失落与麻木中,无声地蒸腾翻腾。
城南,某街巷的小院里,亮著灯。像这样独门独户还能用上电的人家,算是太原城里有些身家的富户。
书房里,一位头髮花白的中年人,正埋头在书案边,带著一只单边眼镜,在檯灯下摆弄一块揭开后盖的怀表,桌面整整齐齐排开几样小工具。
祁槐林,今年五十岁,清末留过洋,曾是太原兵工厂的资深技工师傅。
在日军占领太原后,太原兵工厂也隨之落入日军之手,被改组为太原修械厂,绝大部分技术和管理岗位,也被日本人替代。隨著部分日式生產设备的引入,太原兵工厂成为了华北日军维修保养武器装备和弹药生產的重要基地。
大量太原兵工厂的原工人,都在日军的强迫下继续上岗,工作强度也比以前高出数倍,尤其是像祁怀林这样的资深老技工,更是被严格看管。
不过,祁槐林也是个狠人,找了个机会,直接把自己的双腿打断。几个月后,左腿完全残疾,右腿恢復不佳,最终被日方评估为不再具备劳动力,被遣散归家。
这些年,祁槐林只能以维修钟錶为生,客户大多是太原城的商人或日偽官员,但祁槐林反而感觉过得更加轻鬆。
“来了!”
客厅方向,传来了敲门声,然后一位中年妇女循声而去。
几分钟后,书房门被敲开,穿著棉旗袍的女子双手捧著一封皱巴巴的书信,快步而来。
“槐林,是昌儿的信!”中年妇女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颤抖著手,把信递到了丈夫面前。
中年男子一愣,抬起头,摘下眼镜,迟疑了一下,慢慢取过信封在手里掂量著,似乎这书信带著不为人知的重量。
“父亲敬稟:
儿三载未归,每念及背国从偽之事,便如烈油煎心,实愧对父亲半生教诲。
今幸得醒悟,已投身真正保家卫国之队伍。此刻身在大行群山间,所闻儘是錚錚救国之言,所做皆为杀敌护民之事。儿终能昂首做人,正如父亲常言:好铁当为刃,绝不锈作钉。
望父亲、母亲保重,待山河重整,儿必隨侍双亲左右。
不孝儿德昌顿首。
民国三十年正月二十一”
信是一个月前写的————呼啦一下,祁槐林的胳膊,不小心扫倒了桌面的工具,然后一把抓过拐杖,支撑著想要起身。
“槐林,注意腿!”妻子嚇了一跳,赶紧双手扶住了丈夫的胳膊。
祁槐林探出手,死死握住妻子的手腕,一脸急切:“是谁把信送来的?”
妻子愣了下,微微摇头:“不认识,只是说从晋东南寄来的————槐林,昌儿他现在————”
“晋东南、太行山————”祁槐林用拐杖撑著身体,在书房里慢慢来回,眼睛越来越亮,“我知道了,这小子加入了八路军!你看看这信!”
妻子微微一怔,取过皱巴巴的信纸,看了两遍,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如何回信?!送信的人又有什么交代?!”祁槐林抓著拐杖,死死盯著妻子的脸。
妻子想了下,赶紧回答:“哦,他说如果要回信,就放在院门的石砖下,三天之后自然有人来取。如果三天后没有回信,他们也不会再上门了。
“好,好!”祁槐林面色红润,拐杖不断点地。
“槐林,昌儿加入了八路军,很危险————”妻子抹著泪,身体微微颤抖。
“以前给日本人做炮灰,死了都不知道埋哪儿,难道不危险?”祁槐林冷哼一声,又长呼了一口气,面色红润,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我给他回封信,好好干!对了,家里还有酒吗,来一杯!”
见丈夫情绪高涨,妻子也笑了,赶紧把对方重新扶回椅子,出门张罗酒菜去了。
呆坐了几分钟,祁槐林清光桌面的杂物,拉开抽屉,取出一叠信纸,思索片刻,提笔落字。
“德昌吾儿:
见字如面。知你迷途知返,我与你母心下甚慰。你在何处不必相告,只须记得刀锋应指何方。
你母日夜悬心,然闻你投身报国,落泪千行,欣喜若狂。家中诸事勿念,厂里老友常来探望。这年月,护国卫民便是孝道。
待驱逐日寇之日,我与你母在太原城头,等你一身正气回家。
父谨字民国三十年二月二十”
林县,天宫山。
黄昏之时,鹰见愁上围满了人,不少人甚至手里还捧著饭碗,探头探脑。
祁德昌和大曹两个人,蹲在鹰见愁隘口南边十几米外,手里摩挲著一枚九七式手雷。
利用几样简单的小工具,大曹固定住保险销,打开手雷封装,小心翼翼地拨动著內部某些零件,最后又封好手雷,从保险销上引出了一段长线,压在了一块大石下。
“连长,保险重新设置了,可以瞬发,也可以调整时间。”祁德昌抹了把汗,和大曹对视一笑,然后朝堵在北边隘口的人群招了招手。
“行了行了,都別看热闹了,退开退开!”
周凡赶紧回身驱赶人群,然后接过祁德昌手里的诡雷引线,慢慢趴到了地上,生怕不小心提前拉线。
深吸一口气,拉动引线,半秒后,十几米外的九七式手雷爆炸了,石块被炸碎,无数的碎屑被衝击波送往四面八方,不少都落在了周凡的头上。
“哈哈,给力!以后可以用在战场上了!祁德昌、大曹,你们立功了!”周凡跳了起来,兴奋惨了。鹰见愁上也是欢腾一片,尤其是老乔,布满褶子的老脸都快笑开花了。
“守株待兔lv4:高级品质,被动。提高狩猎和製作各类陷阱的能力。
看著大曹,周凡频频点头,感觉对方就是自己亲手挖掘出的又一个人才,越看越顺眼。他决定了,等军魂宽裕了,一定要把对方的“守株待兔”拉满!
“连长,用九七式手雷可以改装出各种诡雷、地雷————大曹,接下来把诡雷的设置方法,写成標准流程手册。”祁德昌拍了下大曹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
“排长,我写字难看,你帮我!”面对眾人的夸讚,大曹憨厚地笑笑,很不好意思。
在场的人里,大概就罗满仓没有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雷,有些委屈,似乎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瓜娃子,又发憨了?人家是当地雷用,和你丟手雷又没关係,你哭丧个脸干爪子?”
老乔走了过来,一烟杆子打在罗满仓的肩上,指了指九龙洞方向,“去,把老乡送来的乾菜泡起来,明天要吃!”
眾人散去,鹰见愁又恢復了安静。
周凡走到诡雷埋伏点,看了下四周,又有些遗憾:“一枚手雷的威力太小了,比不了真正的地雷。”
祁德昌想了下,蹲到周凡的身边:“连长,我们可以用多枚九七式手雷,甚至是木柄手榴弹,进行並联,设置成连环起爆,威力可比地雷还大!我父亲以前,就研究过地雷並联延迟起爆技术。”
“好傢伙,那就赶紧研究————等下,你父亲研究地雷並联延迟起爆?你,你父亲是干什么的?”周凡点点头,然后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扭头看著祁德昌,一脸惊愕。
祁德昌也愣了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脑勺:“我父亲是太原兵工厂的工程师老师傅,修枪造炮、维护机器什么的。”
臥槽!周凡直接原地起跳,张著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长?”祁德昌伸手,在周凡面前摇了几下。
“嘶————祁德昌,我们聊一下,你父亲他人家————可以来我们这儿?哦不,去军区也行!”周凡回过神,赶紧搂住了祁德昌的肩膀。
祁德昌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脸色略微有些灰暗:“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之前我让同乡带过口信,说是要和我断绝父子关係,而且,他的腿残废了——
7
“这样啊————”
周凡捏著被炸碎的一块石片,转头看向了北面,十几秒后,伸手搭在了祁德昌的肩上:“祁排长,如果我说,由组织去接触你父亲,让你们一家团聚,你会反对吗?”
祁德昌愣了一下,眼睛慢慢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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