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军魂护太行 - 第202章 土豆制粉
进入七月,天宫山根据地內,无论是百姓的自耕地,还是管委会的公田,最后一批夏播作物已经种下。在管委会的推动下,蔓菁的种植面积大大增加。
这种饥荒年代才会大量种植的救荒作物,也是受外部夏收较为惨澹的现实情况才做出的选择。
对此,绝大多数根据地民眾都表示了理解。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饿死人的事情,几乎每个上了年纪的老百姓都经歷过。
到时候就算自己吃不了,也能往外供应,能否赚钱都是其次,算是过上好日子的同时为自己积德。天宫山根据地人稀地少,大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而另一种“忧虑”,则显得幸福了许多——从六月底到七月初,所有人都被丰收的南瓜给干懵了。三十万斤,就是各村最终匯总的数据。事实证明,最初预计的二十五万斤收货量还是太保守了。
除了南瓜,土豆的收穫同样给天宫山百姓带来了一次震撼。大庄村和水泉村的春播土豆也就不到五十亩,却收穫了十二万多斤土豆,平均亩產直接超过两千五百斤,和南瓜相比都不遑多让。
核桃村和天宫村就更嚇人了,新地第一茬不適合直接种庄稼,土豆就成了春播的种植主力,两村大概种了百亩多土豆,收穫了差不多二十七万斤。
正常年景,山里一亩土豆能有六百斤都算是丰收高產。看著那一个个拳头大的土豆,让不少老把式都以为自己种错了东西。
当初种植土豆,也只是为了备荒,能减少一些主粮消耗就行。这下可好了,许多人直接看傻了眼,不知道短时间內怎么处理。
也就周凡吃著烤土豆,还在暗暗吐槽为什么这个年代的土豆產量这么低。在他印象里,好像后世土豆亩產如果低於两千斤,都只能叫歉收。
管委会公田的南瓜和土豆同样“泛滥成灾”,加起来差不多十五万斤。全营上下六百余干部战士,就这两样天天吃,估计都可以吃到年底去了。
麦粉、玉米面、蕎麦麵、土豆泥、南瓜泥为配方的南瓜土豆杂粮蒸饼,起初眾人一致称讚,但一天三顿持续一周后,差点把有些战士给吃崩溃。为此负责全营后勤的张启民,还带著后勤部门的干部在营部会议上做了检討。
一想到秋收还有大面积的红薯要成熟,周凡和陈惠九就“如临大敌”。送一团、送二团、送平顺县、送林县,总之能送的地方,都上了周凡的“倾销”名单。
这种疯狂的收成,和山外的惨澹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自然也让某些迷信的说法冒头。不少村民都偷偷跑到英烈谷给烈士们上香,认为是牺牲的八路军在庇佑天宫山。
至於之前管委会还担心穀贱伤农的事,根本不存在。现在一亩收成当以前三四亩,再便宜都比往年翻倍了赚。管委会供销社火力全开,按说好的五斤南瓜\/土豆换算一斤粮食的价格,开始大量收购。
百姓也够“实诚”,非说供销社的秤不准,死活要用自家的,结果一算下来,供销社实际收到的南瓜\/土豆足足多出了一倍,让一眾职员哭笑不得。
……
……
7月8日,农历六月十四。
夏日的晨阳和山里的湿气,早早地就把天宫村烘热了。
村东头,一座新修的大木棚里更是热气蒸腾,人影绰绰。这是管委会新成立的食品作坊,屋檐下新掛的木牌上,“天宫村粉条作坊”几个墨色大字还没干透。
和外面不同,天宫山里以前土豆种植不多,大多用来填补荒年口粮,也就没了更精细的吃法。但现在不同了,土豆超级丰收,如何不浪费这些收成,就成了百姓们最焦虑的事。
土豆製作粉条的方案,就被管委会选中了,然后一番走访后,二连连长郑大夯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西北山地十年九旱,土豆是当地的活命粮,土豆粉条更是穷日子里开出的花——作为甘省陇南走出的老红军,郑大夯虽然早年外出学武,但家传三代的制粉手艺却没有丟。
此刻,郑大夯正卷著袖子站在石磨旁,俯身查看木桶里淘洗乾净的土豆。
“还是这里的地肥,好大的洋芋(土豆),差不多一个就三四两了吧?”郑大夯捞起一颗土豆,掂了掂,很是满意。
大棚的一角,十几名妇女正用木擦子將洗净的土豆擦成茸。嚓嚓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生土豆清涩的甜味。
郑大夯走过去,蹲下身,捏起一把盆里的土豆茸泥在指间捻开:“大妹子,还要细,得再细些!我老家有个说法,要『茸如雪』,
擦得不细,出粉就少,浪费粮食。”
郑大夯的声音很大,就像敲钟一样,作坊外走动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郑连长,你杀鬼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精细吗?真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的手艺!”
一名中年妇女抬起头,对著身材高大魁梧的郑大夯开起了玩笑,“等抗战胜利了,郑连长来我家当上门女婿吧!我那二闺女现在十五岁,再过上几年也该出嫁了!”
中年妇女的话音一落,大棚里顿时鬨笑一片,郑大夯立马脸红了,左右看看,有些手足无措。
“老郑,来看看,这浆算不算成了?”二连指导员瞿光成,在远处的沉淀缸边举起了手,算是给郑大夯解了围。
八口沉淀缸里,土豆浆已经静置了一夜,上层是泛黄的清水,下层是雪白的淀粉。郑大夯伸手探进缸沿,轻轻一挑——土豆淀粉如一团凝脂般被托起,在太阳下泛著清润的光泽。
“好浆!”郑大夯嘴都笑咧开了,“粉出的白,做出粉条就好!来来来,漏粉了!”
听说郑连长要亲自示范最重要的漏粉环节,大棚里顿时热闹起来,甚至路过的一些村民也凑近了看。
男人们將沉淀的土豆淀粉捞出,用麻布挤掉多余的水分。妇女们则生起了灶火,三口大铁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我爹以前说过,做粉条该快时不能慢,该等时急不得!”
郑大夯调著土豆粉糊,那双布满茧子、平时操持步枪刺刀廝杀的手,此刻显得异常灵巧。
“水要响边,但不能全沸。”郑大夯空出右手,指尖试探著铁锅里的水温,“太烫,粉就死了。不温,掛不住粉。”
郑大夯全神贯注,几分钟后,粉糊在手中拉起如绸。
漏瓢是特製的,底部有几十个均匀的孔眼。郑大夯一手装满粉糊的木勺一手漏飘,站到了锅前。这一刻,作坊內外都静了下来,只听见锅水的咕嘟声。
郑大夯手腕轻抖,粉糊透过漏瓢,化作一道道长线,笔直垂入锅中。遇热瞬间凝固,沸水里如白龙翻腾。
“就现在,捞!”郑大夯一声低喝,然后用长竹筷將粉条捞起,再投入旁边的冷水缸定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成了!”男人女人都欢呼起来。
一锅示范做完,郑大夯意犹未尽:“七八斤洋芋,能做一斤粉条,实打实的主粮!剩下的渣也是好东西,发酵一下,拌点麦麩和苞谷芯,餵猪餵牛都可以!”
“连长,让我试试?”
几个二连的战士都挤了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不光是战士,好多村民也手痒试了一把,有一次成功的,也有多次失败的。
平时粗狂勇猛甚至还有些暴脾气的郑大夯,今天却非常有耐心。关於漏粉的手法技艺的要点,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有了成功的示范,漏粉的速度迅速加快,几大缸的土豆淀粉,短短两个小时就全部做成了粉条。
日头渐高,作坊外的晾杆上,新出的粉条如瀑布般垂下,在热辣的阳光下,白里透著淡淡的银光。
郑大夯蹲在大棚外,点上了香菸,眯这眼望著那片<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银白色,嘴角的微笑久久不散。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陇南老家的院子,父母也是这样晾晒粉条,弟弟妹妹在晾杆间嬉戏。
“郑连长,想家了?”村干部走过来,递过一碗热茶。
“想,但这里也是家。”郑大夯接过茶碗,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指了指晾晒的粉条,“粉条晒乾好收拾,放得久。出锅吃的时候配上点香油、菜叶和辣酱,美得很!”
村干部很是感慨:“八路军里能人多,又给咱们山里带来了好东西!大家学会做粉条,好日子可以翻著花样过!”
郑大夯掐灭菸头,站起身,远方,群山的苍翠在艷阳下越发清晰。他想起了年少时父亲说过的话:粉条能做多长,取决於最初的那捧土豆,和揉粉的那份耐心。
抗战,大抵也是如此——从最朴素的那颗火热的心开始,只有细致的耐心和坚定的信念,才能拉伸出绵长而坚韧的胜利。
大棚作坊里,村民们正在清理工具,有年轻小媳妇哼起了山歌。那些关於温饱、关於传承、关於生活肌理的音节,融进了那一掛掛莹白的粉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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