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年圣地老祖，收徒就能续命 - 第428章 剥离法则，凡人身躯的飢饿

    陈玄在真空中行走。
    星空深处没有空气。没有介质可以传递声音。没有阻力可以提供落脚点。
    他抬起右脚。向前跨出。
    他右脚脚掌下方的空间被他腿部肌肉爆发的力量强行挤压。真空中的微观粒子被压缩成一个绝对致密的受力点。他的脚掌踩在这个受力点上。腿部肌肉收缩，隨后绷直。
    反作用力推动他的躯干向前滑行。
    他失去了系统。失去了万道归一道果。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直接修改空间曲率进行瞬移。他无法划破虚空建立传送通道。
    他只能依靠肉身。依靠这具跨越了彼岸境物理极值、经歷了无数次粉碎与重组的骨骼和肌肉。
    陈玄滑行了十万里。速度开始下降。
    他再次抬起左脚。压缩粒子。蹬踏。身体继续向前。
    他重复著这个动作。左脚。右脚。
    他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远。他背对著万界道庭所在的方向。那片被他划出一道沟壑的星体残核早就消失在视线的极限之外。
    他低头。他看著自己的腹部。
    灰色的麻衣下摆隨著他身体的移动向后飘动。腹部那个被葬天神枪刺穿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增生组织紧紧贴著他的腹直肌。
    伤口內部传来一阵阵抽搐的收缩感。
    陈玄的眉心微皱。
    他感觉到了疲惫。
    这是一种违背了他过去万年认知的生理反馈。在拥有系统寿元池的时候，他的肉身状態永远锁定在最巔峰的饱满期。疲惫、虚弱、器官衰竭，这些概念被底层代码彻底屏蔽。
    现在。屏蔽解除了。
    他的心臟跳动速度降到了每半个时辰一次。他在主动控制血液的流速，降低身体基础代谢的能量消耗。
    他的胃部正在分泌胃酸。胃壁的肌肉互相摩擦。
    他感觉到了飢饿。
    一种最原始的、属於凡人碳基生物的生存需求。
    他在纯白空间里徒手撕裂了黑色的格式化立方体。他用拳头砸碎了灰衣巨头面部的核心黑洞。他用长枪刺穿了丹田內的寿元池。他与观测者进行了最直接的物理肉搏。
    这些动作消耗了他体內储存的庞大卡路里。彼岸境的肉身密度极高，维持这种密度需要巨量的物质补充。
    他没有天地灵气可以吸收。上苍之上的本源仙气在那场爆炸中被清空。这片野生的宇宙区域只有最基础的宇宙射线。
    陈玄停下脚步。
    他停止了对前方粒子的压缩。他的身体依靠惯性在真空中缓慢漂浮。
    他转过头。他看向右侧的星域。
    在他的视线尽头。悬浮著一颗星球。
    星体呈现出死寂的灰褐色。体积等同於一百个下界的普通位面。星体表面没有任何植被的绿色。没有海洋的蓝色。只有起伏的岩石山脉和巨大的陨石坑。
    星体的引力场捕获了陈玄的身体。
    陈玄没有抵抗这股引力。他调整身体姿態。头部朝上。双脚朝下。
    他顺著引力的拉扯。向著那颗灰褐色的星球坠落。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进入了星球的大气层。
    大气层由高浓度的甲烷和氨气组成。气体分子与陈玄的身体发生剧烈的物理摩擦。
    高温在陈玄的体表產生。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麻衣在瞬间达到燃点。麻衣化作灰烬。灰烬被气流吹散。
    陈玄的皮肤暴露在高温中。
    皮肤表面的水分被蒸发。表皮细胞碳化。黑色的碳化层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没有调用任何力量去防御。他任由高温灼烧。他体內的彼岸境骨骼阻挡了热量向內臟的传导。
    轰。
    陈玄的双脚砸在星球的地面上。
    撞击產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灰褐色的岩石地面向下凹陷。一个直径万丈、深达千丈的环形陨石坑在陈玄脚下形成。
    岩石碎块和粉尘向著四面八方喷射。粉尘衝上万丈高空，遮蔽了大气层透过来的微弱星光。
    这颗星球的重力是下界凡人位面的五百倍。
    喷射到高空的粉尘在重力的拉扯下。没有悬浮太久。粉尘迅速向著地面坠落。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暴雨。
    陈玄站在陨石坑的最底部。
    他赤裸著身体。全身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碳化结痂。
    他活动了一下双肩。
    咔咔。
    碳化的表皮碎裂。黑色的碎块从他的手臂、胸膛、大腿上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肤。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光泽的暗金色。
    他张开嘴。
    他吸入了一口这颗星球的大气。
    高浓度的甲烷和氨气顺著气管进入肺部。肺泡表面的毛细血管瞬间收缩。陈玄的肺部肌肉改变了过滤结构。有毒气体被强行压缩。转化为维持细胞运转的最基础化学能量。
    他呼出一口废气。
    这不足以填补他的飢饿感。
    陈玄迈开脚步。他走向陨石坑的边缘。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拢。他將右手刺入身旁的岩石岩壁中。
    岩石的硬度堪比下界的精铁。
    陈玄的手指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手指没入岩石。
    他向外用力一掰。
    一块重达万斤的灰褐色岩石被他从岩壁上扯了下来。
    陈玄举起岩石。他张开嘴。他的下頜骨向下脱臼。口腔扩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將这块万斤重的岩石塞入嘴里。
    上下顎合拢。牙齿咬在岩石上。
    咀嚼的声音在陨石坑底部响起。
    彼岸境的牙齿硬度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极限。岩石在牙齿的碾压下变成粉末。陈玄喉结滚动。他將岩石粉末咽下食道。
    粉末进入胃部。胃酸涌出。强大的消化系统在三息之內將岩石分解。岩石內部含有的微量金属元素和硅酸盐被提取。转化为物质能量。融入陈玄的血液。
    陈玄连续吞下了十块万斤重的岩石。
    腹部的飢饿感得到了一丝缓解。肌肉纤维的痉挛停止。
    他走到陨石坑的顶部。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岩石平原上。他看著前方。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倒影。
    倒影穿透了厚重的大气层。向著地面降落。
    那是一艘星际飞船。
    飞船的体积不大。长度在四百丈左右。舰体呈现出极度硬朗的几何折角。外壳由黑色的未知合金铸造。没有任何修仙界常见的阵纹和符籙。没有任何仙金的流光溢彩。
    飞船的尾部喷射出两道幽蓝色的等离子推进火焰。
    火焰灼烧著地面。岩石融化成岩浆。
    飞船降落在距离陈玄五里之外的平原上。底部的四根机械起落架深深扎入岩石中。
    引擎熄火。尾焰消失。
    飞船侧面的装甲板向上滑开。一条金属坡道延伸出来。搭在地面上。
    三个人形生物从金属坡道上走下。
    他们身高在一丈左右。全身穿著灰色的抗压防护服。头部戴著全封闭的头盔。面罩是不透明的黑色晶体。
    他们手中端著黑色的金属管状武器。武器后端连接著防护服背部的能量背包。
    三人走下坡道。他们踩在岩石地面上。
    最前方的一人抬起左臂。左臂装甲上弹出一块微型屏幕。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数据波段。
    他將左臂对准了五里之外的陈玄。
    机械合成的语言通过他们头盔外部的扩音器传出。语言不属於三千道州的任何一种发音体系。
    这是一种通过特定音频震动来传递信息的宇宙通用语。
    陈玄的识海在吞噬了归零者大祭司的数据核心后。他的大脑可以直接將这种音频震动翻译成他能理解的逻辑概念。
    发现未记录碳基生物。最前方的人形生物开口。目標未佩戴维生设备。目標肉身暴露於高毒性大气。生命体徵稳定。
    第二个人形生物举起手中的金属管状武器。
    武器前端的瞄准镜亮起红光。红光锁定了陈玄的头部。
    目標具备异常物理质量。初步判定为培养皿泄漏的实验体。第二个人形生物开口。执行標准清理程序。
    第三个人形生物在手臂屏幕上按下了一个按钮。
    开火。
    第二个人形生物扣动了武器扳机。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没有灵气匯聚的光影。
    一道高能粒子光束从金属管状武器的前端射出。光束速度达到光速。直接跨越了五里的距离。
    光束击中了陈玄的左肩。
    高温瞬间爆发。陈玄左肩位置的暗金色皮肤被粒子光束烧穿。表皮组织碳化。肌肉纤维被直接气化。
    光束穿透了三寸深的血肉。打在陈玄的肩胛骨上。
    金色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
    肩胛骨挡住了粒子光束的穿透。光束的能量在骨骼表面向四周散射。陈玄周围的岩石地面被散射的能量切割出深达百丈的沟壑。
    陈玄的身体向后倒退了半步。
    他低头。他看著自己左肩上那个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口。
    神经末梢將剧烈的疼痛感传递到大脑皮层。伤口周围的肌肉没有立刻癒合。没有系统寿元的强行修补。血液从碳化的边缘缓慢渗出。
    陈玄抬起头。
    他看向那三个穿著防护服的人形生物。
    他迈开右脚。
    他没有试图用语言交流。
    脚掌发力。岩石地面爆碎。
    陈玄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他迎著粒子光束射来的方向。向前衝刺。
    距离拉近。四里。三里。一里。
    三个人形生物的面罩內部闪烁起红色的警报光芒。
    目標移动速度超出资料库参数。请求火力覆盖。
    三个人同时举起武器。三道粒子光束连续射出。
    陈玄没有直线奔跑。他的双腿在岩石地面上交替发力。身体在奔跑中进行著毫无规律的折线变向。
    光束擦著他的腰部、大腿、脸颊射过。
    他衝到了最前方那个人形生物的面前。
    陈玄右手握拳。他没有蓄力。他藉助奔跑的衝刺动能。一拳平平地砸了出去。
    拳面击中人形生物胸口的灰色抗压防护服。
    防护服表面亮起一层能量偏导护盾。
    护盾没有撑过万分之一个呼吸。
    陈玄的拳头砸碎了护盾。砸碎了防护服的金属装甲。拳头完全没入人形生物的胸腔內部。
    巨大的物理动能在这个生物的体內爆发。
    人形生物的后背直接炸开。绿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块向后方喷射。喷洒在后方两名同伴的面罩上。
    第一个人形生物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后倒下。
    陈玄抽出右手。他甩掉手上的绿色血液。
    他转过头。他看向剩下的两个人。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但他眼中的光芒。比冰冷的粒子光束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