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九个妹妹把我宠上天 - 第532章 不会是没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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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早晨,风里还带著一丝料峭的微寒。
    胜利大队的上空,几缕炊烟隨著晨风渐渐散去,隨之而来的是上工的清脆钟声。
    “当!当!当!”
    社员们扛著锄头,挑著扁担,三三两两地从自家的土院子里走出来,朝著大队的晒穀场匯合。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翻地、犁田,活计重得很,但今天大伙儿的嘴上,却没怎么聊地里的收成,全在嘀咕昨晚发生的新鲜事儿。
    昨晚大队部选拔夜校教员的动静不小,加上妇女主任张晓春那连环炮似的动员,这事儿早就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胜利大队。
    “听说了没?那几个城里来的知青,真让辰支书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刘二强蹲在田埂上,一边用大拇指按著旱菸丝,一边衝著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昨晚张主任可是上我家炕头去骂的,说今晚必须去大队部认字儿!”
    旁边一个头上扎著白毛巾的老汉,撇了撇嘴,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
    “认字儿?咱们这些泥腿子,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认那玩意儿干啥?”
    “老王头,你这就短见了吧!”刘二强把旱菸杆咬在嘴里,“张主任可是放话了,以后大队要办啥厂子副业之类的,招工都得要识字的!”
    “真假啊?还办厂子?”
    几个妇女凑了过来,手里还掐著刚拔下来的婆婆丁。
    “当然是真的!辰支书那脑子,是咱们能比的吗?人家在城里可是当过副厂长的!”
    正议论得热火朝天,七小队的队长王长令倒背著手走了过来。
    他爹是上一任老队长王大鹰,他一直对大队长这位置眼红得很,平时就看辰家的人不顺眼。
    否则也不会有前几天那一齣戏,虽然败了,但虽败犹荣。
    “哼,瞎折腾!”王长令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
    “春耕都累得直不起腰了,晚上还让大伙儿去熬夜?纯粹是好大喜功!”
    “王长令,你这话啥意思?”
    二小队的队长辰建国正好路过,听到这话,眼睛立马瞪圆了。
    辰建国人高马大,脾气爆。
    “咋的?我说错了吗?”王长令斜著眼睛,也不甘示弱。
    “大傢伙儿累一天,回去倒头就睡,谁有那閒工夫去听几个酸秀才念书?”
    “我看辰楠这小子,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早晚把自己烧进去!”
    “放你娘的屁!”辰建国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插,震得土渣子直崩。
    “小楠那是为了大伙儿好!睁眼瞎一辈子,出去连个茅厕的男女都分不清,你觉得挺光荣是不?”
    “你懂个屁的搞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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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来,周围的社员赶紧上前拉架。
    但大伙儿的心里,其实也都在打鼓。
    议论纷纷中,有看好辰楠的,觉得跟著年轻有为的支书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也有像王长令这样不看好的,觉得农村人认字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管社员们怎么想,大队部的动员工作却没有停下。
    到了中午饭点,各家各户都在扒拉著碗里的苞米麵糊糊。
    妇女主任连自家那口子端上来的饭都没吃几口,一抹嘴,又带著几个妇女干事出门了。
    “走!去老李头家!”
    张晓春风风火火地走在前面,短髮在风中一甩一甩的。
    老李头是六小队的,出了名的抠门,也是出了名的倔驴。
    “咣咣咣!”
    张晓春毫不客气地拍响了老李头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老李头!开门!吃完了没?”
    院子里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过了一会儿,老李头不情不愿地拉开了门缝。
    “哎哟,张主任啊,大中午的,不让人睡个中觉啊?”
    “睡啥睡!昨晚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记心里没?”
    张晓春双手一叉腰,往门口一站,就跟一尊门神似的。
    老李头苦著一张老脸:“张主任,我都六十了!半截身子都埋黄土里了,我还去学字?”
    “再说了,去大队部点灯熬油的,那电费大队给出啊?”
    “你这老抠门!”张晓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大队部的水电全包!不用你掏一分钱!你去了,还能蹭大队部的亮堂灯光纳鞋底呢!”
    “辰支书说了,活到老学到老,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你以后不想给孙子讲讲报纸上的新鲜事?”
    老李头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被“免费蹭灯光”和“给孙子讲报纸”打动了。
    “那……那我晚上去看看?”
    “必须去!少一个人,我明天还来堵你家门!”
    整个一中午,张晓春的嗓门在胜利大队的各个角落里迴荡。
    从东头骂到西头,从讲道理到连哄带骗,妇女主任的战斗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间一晃而过,下午下工后,各家各户升起了晚炊的烟雾。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春风吹在脸上,带起一阵阵凉意。
    晚上快八点时,大队部的院子里已经掛起了三个大瓦数的白炽灯泡。
    灯火通明,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几只不知名的飞蛾围绕著灯泡“扑腾扑腾”地乱撞。
    院子正中央,用几块大木板拼凑起来的黑板已经架好,前面摆著一张四方桌作为讲台。
    粉笔、黑板擦,一应俱全。
    可是,放眼望去,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院墙外大杨树叶子的“哗哗”声。
    大队长辰东北背著手,在讲台前面来回地踱著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嘴里叼著旱菸杆,却没有点火,只是焦躁地咬著菸嘴。
    大队会计赵有福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拿著帐本,也是一脸的无奈。
    “大队长,这都快八点了,咋一个社员都没来啊?”赵有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辰东北停下脚步,嘆了口气,把旱菸杆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唉,我就说吧!这大伙累了一天,谁还愿意跑来费脑子?”
    “他们寧愿在热炕头上多躺会儿!”
    说著,辰东北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稳如泰山的辰楠。
    辰楠正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著茶水。
    “小楠啊,你咋一点都不急呢?”辰东北看著侄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急得直拍大腿。
    “这要是今晚真没人来,咱们大队部的脸可就丟尽了!”
    “那几个知青现在在屋里等著上课呢,要是台下没学生,这不是闹笑话吗?”
    辰东北虽然威严,但在关係到大队荣誉的事情上,总是容易患得患失。
    辰楠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剑眉星目间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大伯,您就放宽心吧。”
    “咱们已经把利害关係讲清楚了,识字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
    “这是给大队社员们的福利,是一把改变命运的钥匙。”
    辰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如果他们真不愿意来,那是他们的损失,咱们也不强求。”
    “烂泥扶不上墙的话,以后咱们大队搞產业,就只用识字的人。”
    赵有福在旁边插了一句:“可是,万一真没人……”
    “再等等吧,还没到十分钟呢。”
    辰楠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牌手錶,语气篤定,“乡亲们吃完饭,收拾锅碗瓢盆,总得要点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院子里的白炽灯泡微微摇晃,光影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八点零五分。
    大队部外面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隨著低声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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