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 第302章 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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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棺没有去扶他,他盯著井底那扇门。
    本体的气息,好像成了什么触及隱秘的钥匙。
    门內,有人影站了起来。
    很小的一个人影。
    披著洗到发白的斗篷。
    前襟七枚暗扣。
    他看见了,孩子也看见了。
    他坐在地上,整个人忘了动。
    井底那个小小的人影抬起头,脸和他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飢饿,没有害怕,也没有对家的期待。
    老人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贴著地面,声音乾涩发哑。
    “第一代活门骨……”
    陈棺看著井底。
    原来如此。
    这扇门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吃过一个七扣。
    所以这座城一代又一代,都在等下一个七扣长成合適的骨头。
    这就是长生者的真相,眾生相造就了无数个七扣,一个七扣死去,就会有新的七扣诞生。
    他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井底的小人影抬手,指向陈棺身后的棺材。
    然后,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传出。
    可陈棺看懂了他的口型。
    归家。
    下一刻,骨井里的门彻底打开。
    门后出现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雪原。
    雪原尽头,站著一个背棺的长袍人。
    他背对眾人,手里牵著一个孩子。
    那孩子回过头,看向井边的七扣。
    两个七扣小孩隔著一扇门对望。
    井边这个孩子喃喃道:“老师,那是谁?”
    陈棺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后的长袍人便转过身。
    那张脸藏在风雪里,看不清五官。
    可他的声音却穿过骨井,清清楚楚落在陈棺耳边。
    “后来者。”
    “莫让他再回头。”
    骨井里的风雪吹了出来,井边本无雪的沙地上却多了一层白霜。
    门开在井底,门后雪原无边,那个背棺的长袍人就站在风中,手里牵著另一个七扣。
    陈棺抓著孩子后领的手没有鬆开。
    孩子坐在地上,脸上沾满沙土,眼睛一直盯著井底那道小小的身影。
    门內的七扣也在看他。
    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隔著骨井对视,一个站在旧城中,而另一个站在风雪里。
    旧城的人全都安静下来,连瘦长男人都忘了叫喊。
    老人跪在石台前,额头贴著地面,肩膀往下塌陷,整个人衰老到骨头里只剩一口没散的气。
    “第一代活门骨。”
    他又重复了一遍。
    孩子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七枚暗扣,隨后又看向井底那人。
    “老师,他也是我吗?”
    陈棺没有回答,这次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井底红光未散,白骨手掌卡在门沿上,门缝里的风雪从骨节间穿过,发出轻响。
    那只白骨手没有再往外爬,它在惧怕棺材。
    陈棺背后的棺盖还开著一条缝,本体漏出的气息压在整座旧城上,城墙上的门纹都一段段变暗,褪去了凶性。
    关今越站在棺旁,剑尖垂在身侧,她离那口棺极近,近到能听见棺里传出很轻的呼吸声。
    关今越抬眼看向陈棺,神情复杂。
    陈棺没有理会她的视线,他终於组织好语言,看著孩子开口:“他是被这扇门吃掉的第一个你。”
    孩子听懂了一半,小脸泛白。
    井边的人群却在这一刻有了动静。
    有人满脸沙土从地上爬起来,他手指井底那个七扣,嗓子发乾地发问:“既然里面已经有一个,为什么还要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点醒了很多人,立刻有人跟著开口。
    “对啊,第一代活门骨还在,那门就该还能开。”
    “城主,你骗了我们?”
    “这么多年送下去的人去哪了?”
    一张张脸从门后,窗后以及屋檐下探出来,刚才他们还在喊请城主开门,现在却追问为何开门。
    老人慢慢抬起头,骨粉从他脸上的皱纹里往下落,沾满衣襟。
    “门吃过第一个,就会记住第一个孩子。”
    他说话时,井底那道小身影低下了头。
    “可风灾每来一次,门就会要新的骨。”
    “没有下一个,门就没办法开,他相当於灯芯,但没有火,如何燃烧?”
    孩子看向井底,门內的小七扣没有说话,风雪落在他肩上径直穿过,显示出他早就失去重量的事实。
    得益於司徒明古风课堂的薰陶,陈棺很快就听明白了,这座城不止吃了一个孩子,它先把第一个孩子留在门里做成油灯,后来的每一个七扣都是往里添的油。
    难怪这座城要一次次等到新的七扣。
    这完全是门在圈养,它吃掉一个孩子,便將人压进城里,再催生出下一个相同的命。
    这座旧城里的七扣,正如一段被重复拓印的生命,页纸被拓印数遍后,字跡变浅,血液变多。
    老人抓著石台边缘,指甲里全是骨粉。
    “先生,你当年就是为了找这个字来的。”
    陈棺看向他,老人重重咳了两声,胸口起伏。
    “你说门名少了一字,少了那一字,归家就会变成归骨。”
    “你想补上它,可你想不起来。”
    “你在城门下坐了三天。”
    “后来风灾到了,第一代活门骨自己走进井里。”
    孩子的手指攥紧了地上的沙土,他看著门內的那个自己发问。
    “你是……自己进去的?”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回话:“那时候全城人都要死。”
    关今越的剑抬了半寸:“所以你们就记住了这套办法?一遍遍消磨別人的生命?”
    老人嘴唇抖动,並未答话。
    陈棺低头看著地上的孩子。
    孩子也在看他,眼里交织著害怕与茫然,以及些许期待。
    他本想问自己是否也该学第一个七扣,却没有问出口。
    陈棺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抬手,把孩子被风吹乱的斗篷扯正,七枚暗扣已经全暗了。
    “別学他。”
    孩子看著他。
    “人要是只能靠死来证明有用,那这个世道就先该去死。”
    井边的人群里,有人把头低了下去。
    瘦长男人却在此刻从地上爬起,他胸口塌陷,嘴边全是血,却仍朝孩子伸出手。
    “不能让他走!”
    他嘶声叫喊。
    “他走了,门就真的没了!”
    “城主,你说句话啊!”
    “你们都看著干什么,七扣要是离开,风灾来了谁活?”
    人群陷入混乱,旧城的恐惧快速蔓延,盖过了刚才的羞愧。
    有人握住门框,有人提起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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