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分家不怕,带上爹娘弟弟进深山 - 第280章 被徵兵的五人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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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安平府大营,他们才知道,分到一处是想多了。
    几万人扎在城外,帐篷连著帐篷,望不到头。
    分队列那天,各人领了號牌。
    江天拿著號牌往回走的时候,在人群里看见了张福顺。
    张福顺冲他比了个手势:拇指食指圈起来,其余三指伸开,那是射箭的手势。
    江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也冲他比了个同样的手势。
    张福顺点点头,挤进人群里不见了。
    后来才知道,他们五个都被分进了弓箭队。
    原因很简单:射箭准。
    从山里练出来的本事,在这里成了保命的资格。
    弓箭手不用冲在最前面,操练也比步兵鬆些。
    消息是江舟传出来的,他在领器械的时候碰见了陈大锤,两人隔著几个人对了一下眼神,陈大锤把號牌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弓字打头,第三营。
    江舟回去跟江天说了,江天又找机会托人问了张福顺,也是弓字打头,第四营。
    五个人,五个营,散了。
    那天晚上,大营里到处是篝火,新兵围坐著,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发呆,有的望著南边,什么也看不见。
    江天蹲在火边,用一块破布擦箭头,擦得很慢。
    江树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著箭,没擦,就那么攥著。
    江舟从黑暗里钻出来,蹲下,压低声音:
    “福顺叔那边有法子。南边第三个帐篷,后头有个豁口,能绕到輜重车后面。那边没人管。”
    江天把箭头插回箭壶里,站起来。
    三人贴著帐篷的阴影往南走,路上避开了两拨巡逻的,绕到輜重车后面时,张福顺和陈大锤已经在了。
    五个人蹲在车后头,车板挡著风,也挡著光,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都在了。”张福顺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
    江天先开的口:“没想到分地是幌子。”他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江树低著头,手指抠著靴子上的泥,抠了半天,说:“现在说这些,晚了。”
    “不晚。”陈大锤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活著就不晚。”
    江舟靠在车轮上,望著南边黑沉沉的天。
    那边有灯火,远远的,一长溜,是前营。
    前营再往南,就是战场。
    “咱们现在分在弓箭队,不用头一个往上冲。算是好消息。”张福顺分析。
    江天点点头:“能分到一起就更好了。”
    “分不到一起也没事,都是弓箭手,隔著不远。”陈大锤说。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有口令声传过来,一递一应的,拖得很长。
    江天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该用力的时候用力,该保命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保命要紧。”
    没人反驳。
    张福顺把手里那根枯草折成两截,扔在地上。
    “这朝廷,靠强征人丁打仗,不值得卖命。”他动作很用力,声音很平静。
    陈大锤接了一句:“家里还有人等。”
    江树:“活著回去就行。”
    江舟没说话,只是把水囊递了一圈,每人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远处又传来口令声,这回近了些。
    张福顺站起来,把衣摆上的草屑拍掉。“该散了。”
    几个人站起来。
    陈大锤先转身走了,张福顺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都小心。”
    江天点点头。
    江舟把水囊系回腰间,跟著江树往东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天一眼。
    江天冲他摆摆手,他转过身,跟上江树的步子,两个人很快融进黑暗里。
    江天站在原地,轻轻嘆了口气,然后转身,往自己帐篷走去。
    -
    林野和陈小穗从镇上赶回石门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村口那片冻硬的血跡还在,被踩过几回,混著泥,成了黑乎乎的一片。
    张福贵家的院子里,吴莲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包袱里,打了个死结。
    张云蹲在炕边,手里攥著一条湿帕子,正给杨柳儿擦额头。
    杨柳儿躺在炕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著,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得几乎看不见。
    张雨坐在她脚边,抱著膝盖,不说话,也不动,就看著。
    张巧枝从灶房出来,手里端著半碗水,走到炕边,用筷子蘸了水,往杨柳儿嘴唇上抹。
    水顺著嘴角淌下来,她赶紧用帕子接住。
    “一直不醒,从早上到现在。”她告诉陈小穗。
    陈小穗走过去,把杨柳儿的眼皮翻了翻,又搭了脉。
    脉很弱,但还在。
    她揭开杨柳儿背上的布,血止住了。
    “能动,得用门板抬著,不能顛。”
    林野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江路和江淮呢?”
    “走了,”张福贵从屋里出来。
    “你们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回了。说家里就剩女眷和孩子,不放心。”
    他顿了顿,“他们是对的。”
    林野点点头。
    张福贵又说:“村里那些人,我和亭儿、岩儿收拾了,扔后山那个深坑里了。以前挖的陷阱,现在正好用上。还没填完。”
    “我来帮忙。”林野把背篓卸下来,跟著张福贵往后山走。
    陈小穗留在院子里,和张巧枝一起把门板拆下来,铺上旧被褥,把杨柳儿从炕上挪上去。
    吴莲过来搭把手,张云也过来,几个人轻手轻脚的,杨柳儿哼了一声,没醒。
    后山的坑在林子边上,有两三人深。
    张亭和张岩在往坑里填土。林野和张福贵也开始填。
    坑填平了,张福贵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张亭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天快黑了,林野回到院子,帮著把门板抬起来。
    杨柳儿躺在上面,被褥裹得严严实实,张巧枝在两边塞了两个汤婆子。
    “走,趁天还没黑透。”张福贵说。
    吴莲背上最大的包袱,张云背著一个小些的,张雨空著手,跟在后面,低著头,他还是没什么精神。
    张岩和张亭抬门板的前头,张福贵抬后头,林野背了个大包袱。
    另外就跟他们换一换。
    陈小穗走在最前面,举著一根火把。
    从石门村到鹿鸣涧,走了三个多时辰。
    门板沉,路不好走,雪化了些,又冻上,坑坑洼洼的,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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