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当由我十三祖巫来守护 - 第798章 墙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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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炸了锅。
    楚凌霄第一个出声:“不是吧?
    秦无衣请人喝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凌风踹了他一脚:“闭嘴。”
    赵破阵把嘴里的草茎吐掉,站起来,看著秦无衣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人,有点意思。”
    顾长夜打开酒壶喝了一口,递给顾长生,顾长生没接,他就自己又喝了一口。
    李刚站在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有一道细细的白印,是秦无衣的刀气留下的。
    不深,有点凉。
    他把拳头握了握,白印慢慢淡了,化成一丝极细的刀意,顺著经脉流进去,沉入海底。
    力之大道里又多了一根新枝,很短,很锐——斩之道。
    秦无衣的斩。
    他忽然笑了。
    这趟演武场没白来。
    秦无衣从他拳里悟到了“拆”,他从秦无衣刀里悟到了“斩”。
    一换一,不亏。
    回到院子,太虚蹲在槐树下,竹籤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圆里面套著无数小圆,密密麻麻的。
    他抬头看了李刚一眼。
    “贏了?”
    “算是吧。”
    “秦无衣那小子,是不是说欠你一次?”
    “你怎么知道?”
    太虚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秦家的人,从不欠人。
    他说欠你一次,就是真欠你一次。
    这份人情你留著,將来说不定用得上。
    秦斩那老东西虽然冷,但护犊子。
    他孙子欠的人情,他会替孙子还。”
    李刚在石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一口喝完。
    “前辈,秦无衣今天说了一个字——『拆』。
    他说我的拳不是破,是拆。
    我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力之大道加上破阵剑意,確实不是单纯的破了,是拆——把力量拆开,把道拆开,把面前的一切拆开。”
    太虚点点头。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顾千帆那道剑诀没白参悟。
    破和拆,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破是蛮力,拆是巧劲。
    破完之后什么都不剩,拆完之后还能装回去。”
    他把竹籤子戳在地上。
    “域主境,拼的是谁的道更强。
    等你到了神主境,拼的就是谁的道更『活』。
    死道再强也有极限,活道没有。
    你的力之大道养出了道灵,本来就是活道。
    现在又悟了『拆』字,更活了。
    这条路走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洪荒。
    想起不周山上那团永远烧著的都天神火,想起盘古殿里那十二尊祖巫雕像。
    力之大道,本来就是盘古的道。
    盘古开天,一斧劈开混沌——那是破,还是拆?
    破是砸碎,拆是分开。
    混沌不是被砸碎的,是被分开的。
    轻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分开之后,天地还能各自演化,生出万物。
    这才是真正的拆——拆开之后,还能装回去,装成一个更大的世界。
    他忽然明白了。
    力之大道从来就不是破,是拆。
    是他用错了。
    一直以来,他都把力之大道当锤子用,砸碎面前的一切。
    但力之大道的本质不是锤子,是凿子。
    不是砸碎,是分开。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浊气吐出来。
    闭上眼,沉入海底。
    海底那个孩童睁开眼,看著他。
    孩童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把小小的凿子。
    不是锤子,是凿子。
    李刚笑了。
    秦无衣论刀之后,神王殿安静了几天。
    不是没人议论,是议论的人都被自家长辈叫回去训话了。
    李刚这个名字,在五大世家的议事堂里出现的频率,比“修炼”两个字都高。
    最先坐不住的是楚家。
    楚家三兄弟从演武场回来,直接被叫到了楚狂人的书房。
    楚狂人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摆著三把剑——寒鸦、焚天,还有那把竹鞘剑。
    三把剑,三把都裂了。
    裂纹从剑尖延伸到剑格,像三条乾涸的河床。
    楚凌云低著头不敢吭声。
    楚凌霄倒是想说话,被楚凌风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楚狂人把三把剑挨个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著三个孙子。
    “说说吧,怎么裂的。”
    楚凌云硬著头皮开口:“李刚的拳,很重。”
    “重到什么程度?”
    “一拳下去,寒鸦就裂了。
    我的剑道是冷,他的拳……不冷。
    也不是热。
    就是重。
    重到冷不住,也热不起来。
    就裂了。”
    楚狂人没说话,看向楚凌霄。
    楚凌霄摸了摸鼻子。
    “我的焚天,烧不动他。
    他的拳不是水,不是冰,是整片海。
    火再大,烧不干海。”
    楚狂人又看向楚凌风。
    楚凌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的剑,找不到他的弱点。
    风无孔不入,但他是实心的。
    里外都实,风吹不进去。”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楚狂人靠在椅背上,盯著桌案上的三把剑。
    寒鸦的裂纹最细,像头髮丝。
    焚天的裂纹最宽,像乾裂的土地。
    竹鞘剑的裂纹最深,从剑尖一直裂到剑柄芯里。
    他看著那些裂纹,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是那种“老子活了几万年,终於碰到有意思的事了”的笑。
    “你们输了,输得不冤。”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三个孙子。
    “楚家的剑道,修的是极致。
    冷到极致,热到极致,风到极致。
    极致就是尽头。
    到了尽头,再往前走就是墙。
    李刚的拳不是墙,是门。
    他把门推开,让你们看见墙外面还有路。”
    他转过身。
    “明天,你们三个去给我谢谢他。
    不是谢他贏了你们,是谢他让你们看见了墙外的路。”
    楚凌云愣住:“爷爷,这……”
    “楚家的人,贏得起,也输得起。
    输给比自己强的人,不丟人。
    输了还梗著脖子不认,才丟人。”
    楚狂人一挥手,“滚吧。”
    三兄弟灰溜溜地退出来。
    走到门口,楚狂人又叫住他们。
    “等等。”
    三兄弟回头。
    “把他请来,就说我楚狂人请他喝酒。
    不是顾家那种自己酿的,是楚家窖藏三万年的『剑南春』。”
    他顿了顿,“他要不来,你们三个就蹲他院门口,蹲到他来为止。”
    楚凌风嘴角抽了抽,应了声是,拽著两个弟弟赶紧溜了。
    赵家那边,气氛比楚家轻鬆得多。
    赵破阵蹲在自家演武场的角落里,面前插著他的拳套。
    拳套上有一个拳印——李刚留下的。
    他把拳套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赵家家主赵铁山站在他身后,抱著胳膊。
    赵铁山是个铁塔般的汉子,域主巔峰,拳道宗师。
    他低头看著儿子蹲在地上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子从小到大,输了架回来不是砸墙就是摔东西,头一回见他输了还这么安静。
    “看出什么了?”
    赵破阵没抬头。
    “他的拳,不是破。
    是拆。
    把我的拳劲拆开了,一层一层拆,拆到最里头,找到最弱的那一点,一拳打进来。”
    赵铁山嗯了一声。
    “还有呢?”
    赵破阵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他的拳里面,有力之大道,有破阵剑意,还有別的东西。
    我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很老。
    老到像开天闢地那会儿的东西。”
    赵铁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能感觉到这个,说明你的拳道没白练。”
    他走过去,蹲下来,跟儿子平视。
    “李刚这个人,不简单。
    他的道,不是学来的,是长出来的。
    像一棵树,根扎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你跟他打,输的不是拳,是根基。”
    赵破阵沉默了一会儿。
    “爹,我想再找他打一次。”
    “不急。”
    赵铁山站起来,“先把这一拳吃透了再说。
    吃透了,再去找他。
    到时候输了不亏,贏了算你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楚家那个老疯子让人去请李刚喝酒了。
    咱们赵家不能落了下风。
    你去跟他说,赵家也请他——不是喝酒,赵家的『铁拳酿』比酒烈,请他尝尝。”
    赵破阵咧嘴笑了。
    “行。”
    他站起来,把拳套从地上拔出来,拍了拍灰。
    拳套上那个拳印凹进去很深,像刻上去的。
    他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进屋。
    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
    消息传得比风快。
    不到半天,整个神王殿都知道了——李刚贏了秦无衣,一拳打裂了“无衣”刀。
    有人兴奋,有人沉默,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名字。
    五大世家之间的关係,微妙地动了。
    不是鬆动,是流动。
    像冰封的河面下,有暗流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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