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万福 - 第39章 劳烦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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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姑娘何故如此问?”杨柳听她问这个,不由惊讶。
    “你回答我便可。”李璨心中烦闷,便没什么耐心,小眉头微微皱著。
    “姑娘也知道,在见姑娘之前,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杨柳见她不耐,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道:“那样的事,老爷是不会同我说的。”
    “替我留意吧。”李璨站起身,扫了她一眼:“管好你的嘴。”
    “姑娘放心。”杨柳忙起身送她。
    出了沉香院,外头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且还下的不小。
    李璨心中更不痛快,她心情不佳,居然连老天爷都同她作对,好端端的便下起雨来。
    “姑娘。”糕忙撑开雨伞上前。
    “不用。”李璨推开了她。
    “姑娘这样会受凉的。”果心疼又担忧,也上前劝。
    李璨不理会她们,抬步迈入了雨幕之中。
    雨点落在脸上、身上,凉丝丝的,是从未有过的舒坦。
    她一路淋著雨走回了自己的鹿鸣院。
    雨点落在舒展的芭蕉叶上,格外响亮。
    春已深,院內的垂丝海棠已然开成了一片粉色的云彩,夺目的很。
    李璨仰头瞧著那些盛开的朵,泪珠子和著雨水自小脸上滑落,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哭了。
    “我的小姑奶奶,您怎么能这么淋雨?”张嬤嬤叫果拉出来,瞧见了她浑身衣裙都湿透了,直嚇得魂飞魄散,忙取了薄斗篷上前给她披上,口中连连吩咐:“快去,快去打热水。”
    李璨被簇拥著进了屋子屏风后头。
    两刻钟后,她自浴桶中起身,鸦青色髮丝湿噠噠的滴著水珠,一身雪肤沾著点点瓣,莹莹耀目,小小的人儿真如院中海棠一般又香又软。
    糕用长巾轻柔细致的为她擦去身上的瓣与水珠,球上前,替她穿上雪白的中衣衫。
    两人扶著她,自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李璨推开她们,自个儿斜斜的倚在榻上,任由她们擦拭髮丝。
    “姐儿可难受?”张嬤嬤轻轻试她的额头。
    “嬤嬤,我没事。”李璨开口,小嗓子却有些哑。
    “还说没事,声音都变了。”张嬤嬤心疼不已,又哄著她:“姑娘,奴婢让人预备了薑汤,姑娘用一些……”
    “不吃。”李璨蹙眉,闭上了眼睛。
    她自幼不喜生薑的味道,何况连红都没有。
    张嬤嬤只能嘆气,望向糕、球。
    球转了转眼珠子,走到桌边道:“姑娘,用一块涟漪水晶糕吧?这可是……这点心再搁要坏了。”
    她捂住唇,好悬,险些就说出“这可是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的”这句话了。
    真要是说出来了可不得了,姑娘正在气头上,还不知会將她如何呢。
    “丟掉!”李璨心烦意乱,起身上了床:“你们都下去吧。”
    “姑娘,您头髮才半干……”
    “下去!”李璨一把將床幔扯了下来。
    张嬤嬤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带著一眾婢女,守在了外头。
    深夜,雨已然停了,天边孤星闪烁,万籟俱寂。
    静謐的闺房內,传出细微的轻唤:“来人。”
    “姑娘。”当值的糕就坐在床边的踏板上打盹儿,即刻便惊醒了。
    她忙摸过火摺子掌灯:“奴婢来了。”
    “我头疼。”李璨嗓子有些哑。
    糕忙朝著外头唤:“嬤嬤快来,姑娘头疼。”
    张嬤嬤同果不放心,今夜两人都在外间守著,闻声便进里间来了。
    糕已然挑起了床幔。
    “姑娘。”张嬤嬤上前,摸了摸李璨的额头:“像是发热了,奴婢让人去请太医吧?”
    “不用,就是白日里吹了风。”李璨裹著锦被往外挪了挪,声音小小:“嬤嬤替我揉一揉。”
    “好。”张嬤嬤在床沿处坐下。
    李璨乖巧的將小脑袋靠在她腿上。
    张嬤嬤替她轻柔太阳穴,口中哄道:“姑娘,还是请太医来瞧一瞧吧,倘若是风寒,也好早些开副药吃……”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晌,不曾听闻自家姑娘有丝毫回应,低头一瞧,好笑又心疼:“这就又睡了。”
    “嬤嬤,这样下去,姑娘肯定要发热的。”糕忧心不已:“又不让请太医,可如何是好?”
    “不然,让人去请太子殿下吧……”果提议。
    虽然她不愿见殿下对姑娘严厉,但姑娘能快快的吃汤药好起来才是最打紧的。
    “不许去!”闔目昏昏欲睡的李璨闻言睁开了凤眸:“往后,你们谁敢私自去找他,便不要回来了。”
    “是。”
    糕、果连忙应下。
    李璨只觉得脑中一阵一阵的抽痛,嬤嬤摁一摁似乎能缓解一下,她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下人们都轻手轻脚的散开,各归各位。
    將近寅时,天边为数不多的几颗星隱去了踪跡,已然到了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静謐的闺房中,传出细细的啜泣声。
    “姑娘?”糕已然醒了,忙凑上前去瞧。
    李璨並不理会她,还在啜泣著。
    糕伸手一探,脸色大变:“嬤嬤,姑娘发热了。”
    张嬤嬤与果很快便进来了。
    “嬤嬤,您摸摸。”糕面上已然有了焦急之色。
    张嬤嬤伸手,瞧著自家姑娘委屈的啜泣,鼻子不由一酸,姑娘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做梦都哭成这样。
    “快,请太医。”
    隨著她一声令下,整个鹿鸣院一下便亮堂起来,婢女们虽忙碌,却都井井有条,各司其职。
    先到的是李老夫人,她起身听闻孙女发热了,心中记掛的和,便叫婢女扶著匆匆来了,连早饭都不曾用。
    徐景也很快便到了,这么些年,半夜为李璨出诊已然有无数次了,他並不觉得奇怪。
    他只稍稍摸了脉,便知李璨是受了凉,开口询问:“老夫人,上回给姑娘开的风寒药可还有?”
    李老夫人看向张嬤嬤:“当有的吧?”
    “有。”张嬤嬤忙回。
    “便煎那个药给七姑娘吃。”徐景吩咐道:“七姑娘有心火,可泡些金银茶来吃,金银茶汤也可用来擦拭身子,退热祛火有些用处。”
    “好,有劳徐院正了。”李老夫人起身相送:“老身送徐院正”
    “您老人家可是这靖安侯府的老祖宗,亲自送我不是折煞我了吗?您老留步,守著姑娘要紧。”徐景摆摆手,提著药箱去了。
    药熬好时,已然是旭日东升了,今儿个倒是个晴天。
    李老夫人带著一眾下人,在床边给李璨餵汤药。
    她是什么法子都想尽了,一群人个个急的一身汗,还是一滴都不曾餵进去。
    李璨发著高烧,却也近乎本能的抗拒吃汤药。
    “去请太子吧。”李老夫人无奈了。
    *
    赵晢进了鹿鸣院的大门,一路上婢女们跪了一地。
    他径直推门进了屋子。
    “老身见过太子殿下。”李老夫人一见他,忙起身欲行礼。
    “老夫人不必客气。”赵晢抬手扶住她,一向淡漠的脸上有了几许润泽。
    “劳烦殿下,真是过意不去。”李老夫人引著他到床边:“药都热了几遍了,就是一口都不肯吃。”
    她见赵晢身上还穿著朝服,便知他是才散朝还未来得及回东宫换衣裳,心中便有了几分欣慰。
    当初便瞧太子是个好的,果然如此。
    赵晢望向床上。
    李璨小小的一团,抱著被褥蜷在床里侧,披散的髮丝一片凌乱,小脸埋在被褥中,中衣繚乱之中,露出半只水萝卜似的白嫩手臂,莹莹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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