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万福 - 第359章 是东宫的糖不够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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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晢抿了抿唇,依旧不肯开口。
    李璨一直不听他说话,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雕花格窗边,有阳光透进来,丝丝缕缕落在他的肩上,他只静静端坐著,也宛如神祗。
    他好像不是她从小认识的那个人了。
    “殿下不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李璨再次开口。
    她不愿意在这儿站著。
    她瞧见赵晢,便想起那日他抄大伯父的书房时的冷漠与无情。
    那日,他看她的眼神,像冬日里冰雪化成的刀锋,锐利而冰冷。
    他是堂堂太子,是高高悬在天边的云中月,是她永远也攀不上的高岭之花。
    他待她,与旁人没有什么不同——也许从前是有所不同吧,但这都不打紧了。
    她不会再有任何妄念。
    “过来。”赵晢开口,嗓音带著淡淡的哑。
    李璨怔了一下,缓缓摇头,点漆般的眸子望著地面:“殿下忘了,我已经及笄了。
    不归你管了。”
    她才不要听他的。
    赵晢顿了片刻,起身行到她跟前,垂眸望著她:“你今日,做什么去了?”
    李璨看著落在他身上的那缕光照在了椅子上,轻声道:“殿下,我是来看帐本的。”
    她没必要告诉赵晢她做什么去了。
    “我问你话。”赵晢微微皱眉。
    “去相看了。”李璨抬起黑黝黝地眸子,坦然望著他。
    赵晢眉眼翳翳地沉了下来,目光锋利的像薄薄的刀刃:“谁许你去的?”
    李璨不知怎的,心底生出一股恼意:“与殿下何干?”
    “你再说一遍?”赵晢逼近了一步。
    李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起自己如今不必怕他,当即挺直脊背,红著眼圈高声道:“我如今不在东宫了。
    別说是相看,就是成亲,就是生娃娃,也不与殿下相干,殿下管得未免……
    唔……”
    她话说了一半,赵晢的大手忽然掩住了她的唇。
    她大惊失色,只当赵晢要打她,当即抬手去挡。
    袖袋里的小瓷瓶甩落在地上。
    她闭著眼眸哭起来,浓密的长睫瞬间叫泪水浸透了,宛如只受惊的小花猫,一时间可怜极了。
    赵晢极快地鬆开手,俯身捡起那个小瓷瓶。
    他认得这个小瓷瓶,是秦玉衡今日给她的糖。
    “是东宫的糖不够你吃?”他握紧了那个小瓷瓶,嗓音冰寒冷冽:“你要拿別人的糖?”
    “关你什么事?”李璨劈手去夺:“还给我!”
    “李璨!”赵晢扬手。
    “你要打就打……”李璨嚇得又闭上眼睛,莹白柔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啪!”
    一声脆响,是赵晢將那个小瓷瓶摔碎了。
    李璨睁眼,瞧见乳球狮子糖滚了一地。
    “你赔我糖!”李璨捶了他一下,哭著蹲下身去捡。
    赵晢一把捞起她:“不许捡。”
    “你別碰我!”李璨反应激烈地推了他一下。
    赵晢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欲给她擦眼泪的手僵在半空中。
    片刻后,颓然落了下去。
    “你要说帐目就说,不说我要回家去了。”李璨抬起手来,自己擦了眼泪,转过脸不看他。
    赵晢沉默了片刻,去开了书案的抽屉,取了小瓷瓶转身递到她跟前。
    这是东宫每年额定的乳球狮子糖份额,过年这么久了,也不曾有机会给她。
    “我不要!”李璨一把拍开。
    那瓷瓶摔出去,落在地上,也摔碎了。
    地上糖更多了。
    赵晢攥了攥空空如也的手心,闭了闭眸子:“你回去吧。”
    李璨眼泪又不爭气地往下滚,她不想叫他瞧见,忍著哭泣一把拉开门跑了出去。
    “姑娘,姑娘……”无怠追了几步,站住脚,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又是哭著走的,殿下怎么就不能哄哄姑娘?
    他回头看了看书房內,朝著无荒招了招手。
    “师父。”无荒上前。
    “你去宫门处,寻……”无怠小声吩咐他。
    无荒连连点头,待他说完,便一溜小跑去了。
    *
    皇宫內。
    宸妃带著宫娥,一路疾走,行至勤政殿。
    “奴才见过宸妃娘娘。”德江守在门口,瞧见宸妃进来,忙匆匆下了台阶,迎上去行礼。
    宸妃娘娘可怠慢不得。
    陛下最在意的就是宸妃娘娘了。
    “我要进去。”宸妃冷著脸,面色不善。
    “是是是。”德江连声称“是”,转身便往里跑:“陛下!”
    “何事喧譁?”乾元帝坐在书案前,支著脑袋打盹儿,叫他惊醒了,很是不悦。
    “陛下。”德江一哆嗦,跪了下来:“是宸妃娘娘来了,娘娘要见陛下……”
    “宸妃来了?”乾元帝闻言一阵欢喜,也不瞌睡了,忙吩咐:“快让她进来。”
    他理了理龙袍的衣袖,端正地坐好。
    宸妃都好些日子不理他了,今儿个这是想通了,来找他说话了?
    他想好了,只要宸妃今日好好同他说话,他就赦她无罪。
    宸妃提著裙摆,进了殿內,也不行礼,便径直走到他跟前。
    乾元帝笑呵呵地开口:“宸妃啊,朕……”
    “心儿今日去与人相看了!”宸妃一张脸冷若冰霜,衝著他开口。
    “嗯?”乾元帝愣了一下:“怎么会,心儿她才及笄……”
    “怎么不会?怎么不会?”宸妃瞧见他这张脸便生气,捧起书案上的奏摺砸向他:“她好好的一个女儿家,怎么不能与人相看了?”
    “宸妃,你,你好好说话!”乾元帝口中呵斥著,人却起身往后躲。
    “我早怎么跟你说的?心儿叫人抢走了,我跟你没完!”宸妃捧起砚台来砸他。
    乾元帝捂著头,怒道:“你住手,朕要叫禁军侍卫了!”
    “娘娘不可,娘娘不可啊!”德江忙上前去护著。
    砚台没打到乾元帝,却泼了德江一身墨汁。
    “你叫,你有本事就斩了我!”宸妃不管不顾,抬手一把將他的书案掀翻了,又砸一旁的瓷器古董:“这么多年,就会疑神疑鬼!
    远在边关的叫你疑心,关在眼前的还叫你疑心,自己亲生的也叫你疑心……
    你就坐在这个皇位上,不死万万年!”
    “我不是说了,这就给太子选妃吗?”乾元帝鬆开手,理了理龙袍。
    宸妃不砸他就行,至於旁的东西……砸就砸吧。
    “李谚被你逼的辞了官。
    心儿要是叫旁人抢走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叫禁军吧,你叫,最好立刻刺死我,也省得我这么糟心的活著……”
    宸妃一口气砸了这殿內所有她能搬得动的东西,站在殿中央喘息,伸手指著乾元帝,还是一副不与他善罢甘休的模样。
    “娘娘……”纳福与纳吉上前,左右扶著她:“您小心身子。”
    “你看你,就是性子急。”乾元帝站在上头望著她:“我这不是就准备给太子选妃了吗?
    今儿个是正月十几?”
    “回陛下,今儿个十八。”德江连忙回。
    “十八是吧?”乾元帝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今日是来不及了。
    二十吧,后日二十就给太子选妃,德江,即刻让翰林院的人来擬旨,传下去。”
    德江忙应,叫来人吩咐了下去。
    宸妃的怒气这才平息下来,看著乾元帝的眼神也恢復了寻常。
    乾元帝这才走下来,口中道:“要朕说,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些,你与朕如今都不是年少时了,你遇事如此急躁,对身子……”
    “別废话!”宸妃打断他的话:“此番,泽昱与心儿能定下来,我便与你甘休。
    否则,你以后就別再踏足我的凝和宫。”
    她说罢了,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誒?宸妃……”乾元帝想叫住她。
    宸妃理也不理他,径直走了。
    乾元帝收回手,瞧见德江正看著他,自觉面上过不去,遂道:“朕听太医说,女子到了三十来岁,会有一种病灶,容易性子急躁,不顾一切?”
    “是。”德江忙应和:“奴才也听说过。”
    乾元帝頷首:“看来,宸妃是生病了。
    罢了,朕不与病人一般见识。”
    “陛下您大人有大量。”德江低头忍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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