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万福 - 第529章 打算

    李瑾不抬头，也不言语，只是沉著脸色，盯著书案上的功课。
    “哥哥……”李璨心里忐忑，小声地唤他。
    李瑾还是不语。
    李璨顿了顿道：“哥哥，赵晢他是不得已，才说出你和赵音欢的事情，当时情形实在是……”
    “我知道。”李瑾头也不抬，语气极不好：“国事重要，我的事情不重要。”
    “他不是那个意思……”李璨不知该如何解释。
    哥哥自来疼她，从未对她变过脸色，更別说这样冰冷生疏了。她心里头一时难过得很，却也知道这不怪哥哥。
    “你先回去吧。”李瑾垂著眸子开口。
    “哥哥，你別生气，这件事是我们错了，你要实在有气，打我骂我都行，你別这样……”李璨心里头愧疚，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她知道，哥哥不想娶赵音欢。可偏偏这件事情，她帮不了哥哥。
    如今，哥哥和赵音欢之间的事情暴露了，虽然说赵音欢被贬为庶民，名义上不再是公主了，可是她毕竟是皇后亲生的，皇后绝对不可能不管她的。
    到时候，皇后一声令下，要哥哥娶赵音欢，那谁也没法子阻拦。
    而这件事情，终归是赵晢挑明的，哥哥怪她和赵晢，也是人之常情，她理解的。
    李瑾依旧埋头奋笔疾书，不发一言。
    李璨站了一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来了，期期艾艾道：“哥哥，那我先走了……”
    李瑾还是不理会她。
    她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去了。
    李瑾抬眼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搁下笔沉思了半晌，也不知在思量什么。
    翌日，宫里便来了人，李璨得信时，才用过早饭。
    “是皇后娘娘的人？”李璨仔细询问糖球。
    “是。”糖球点头：“大夫人和大少夫人在前厅招待呢。说是皇后娘娘请姑娘进宫去，有话要敘。”
    “替我更衣吧。”
    李璨点点头，吩咐了一句。
    她大概能想到，皇后找她，无非就是为了哥哥和赵音欢的事情，她在心里嘆了口气，此事真是难为。
    原本，一个是她的哥哥，一个是她的好友，若能喜结良缘，那也是好事一桩。如今，赵音欢已经不是公主了，也不影响哥哥科举了。
    可惜，哥哥心里没有赵音欢，今儿个去见皇后，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换了一身衣裳，抱著张嬤嬤塞给她的小暖炉，往前头去了。
    皇后派来的是跟前的大宫女翠娥。
    “七姑娘。”翠娥瞧见她进了正厅，忙上前行礼。
    李璨回了一礼：“翠娥姑姑。”
    “不敢当，不敢当。”翠娥连连推辞，又扭头朝著林氏婆媳道：“奴婢来时，娘娘叮嘱快去快回。既然七姑娘来了，那奴婢便先请七姑娘隨奴婢去了。”
    “去吧。”
    林氏与章淑华起身相送。
    李璨故意落后了几步，小声问：“大伯母知道九公主的事情吧？”
    “昨日的事，帝京城內都传开了。”林氏不解：“怎么了？”
    她自然也是听说了赵音欢拦住帕孜勒的事，不过並未放在心上，赵音欢与李璨要好，是什么性子有多大胆子她多少知道一些，出这样的事情她其实不觉得稀奇。
    “和九公主好的那个儿郎，是三哥哥。”李璨压低声音告诉她。
    昨儿个因为三哥哥生气的事情，她有些乱神，也就不曾去將此事说给大伯母听。
    谁知今日皇后就派人来请她了，仓促之间，想和大伯母商量一下都没有机会。
    “什么？”林氏闻言失色。
    但见前头的翠娥，又连忙变回了脸色，心里头还是惊疑不定，章淑华也是吃了一惊。
    “你三哥，哪是那样的人？”林氏满脸不信。
    “可能是阴差阳错吧。”李璨也来不及解释：“一句两句说不完，就是眼下，三哥哥他不想娶九公主。”
    林氏皱眉道：“已经有了这样的事，哪里由得他？”
    “我不知去与皇后娘娘如何说，我若反对，皇后娘娘不见得会听我的，我若赞同，三哥哥更要怨我。”李璨黛眉微微皱著，一时为难的很。
    林氏闻言，也觉得为难，便道：“你去，看情形说吧，首要是保全自己。”
    “嗯。”李璨点点头应了，上马车去了。
    还未进延福宫，便见宸妃迎面而来：“心儿！”
    “母妃。”
    李璨屈膝行礼。
    宸妃上前扶起她，笑道：“傻孩子，跟母妃这么见外做什么？”
    “见过宸妃娘娘。”翠娥忙行礼。
    “你进去通报吧。”宸妃隨意挥了挥手。
    翠娥应了一声，匆匆进延福宫去了。
    “母妃怎么来这里了？”李璨这才小声询问。
    “上回皇后召你，不曾知会我，我寻来了，这回她不敢了，派人去请你，也便也派人去知会了我，说召了你进宫来。”宸妃牵著她，面上都是喜爱之情：“所以我就来等你了。”
    李璨点点头：“叫母妃记掛了。”
    “我不记掛你，记掛谁？”宸妃又问她：“走得累了吧？”
    “还好。”李璨含笑道：“如今身子比从前好了许多，身上也鬆快了，不累。”
    “那就好，看气色是比之前好许多。”宸妃打量著她：“可知道皇后叫你来是做什么的？”
    李璨凑近了，小声道：“恐怕是为了三哥哥和九公主的事。”
    宸妃道：“我看也是。你三哥可真是叫她给套进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李璨摇摇头，扑闪著长睫道：“就是三哥哥他不愿意，不想娶九公主。”
    她想了想，没有將李瑾和她生气的事说出了，怕宸妃跟著担心。
    “不愿意就对了，你哥哥多好的儿郎，可惜了了。”宸妃自然听说是赵音欢给李瑾下的药：“等会儿你就直接跟皇后说。”
    “可是，皇后娘娘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李璨转著眼眸，看著延福宫的大门。
    宸妃轻哼了一声：“她甘不甘休又如何？牛不喝水，她还能强摁头不成？”
    此时，翠娥去而復返，朝著二人行礼：“宸妃娘娘，七姑娘，皇后娘娘请二位进去。”
    “走吧。”宸妃牵著李璨往里走。
    皇后穿著常服，並不曾坐著，站在大殿中央，显得有继续焦灼。
    李璨隨著宸妃见了礼。
    皇后面色这才平静下来，抬了抬手：“坐吧。”
    宸妃牵著李璨去坐。
    “谢皇后娘娘。”李璨谢过之后，才坐下。
    皇后踱了几步，走到主位坐下，让人上了茶。
    李璨挨著宸妃，拘谨地坐著。
    “七姑娘。”皇后露出和善的笑意：“你大概也猜到了，本宫请你来所为何事吧？”
    “是。”李璨抿了抿唇瓣。
    “原本，此事该当你与本宫细说，不该当著宸妃的面的。”皇后看了一眼宸妃：“不过，宸妃疼你得很，若是不叫她在场，只怕她要担心你。
    这件事，说起来不是体面的事，还请宸妃妹妹不要见笑。”
    宸妃笑了笑：“皇后娘娘，九公主是金枝玉叶，隨心所欲惯了，做事荒唐些也不稀奇。事情的经过，臣妾都已经知晓了，该笑得也笑过了，皇后娘娘就不必介怀我在场之事了。”
    李璨原本心思沉重，闻听宸妃说话如此直接，瞬间又觉得有些好笑，但见皇后脸色有些变了，还是低头忍住了。
    皇后脸色也只是稍微变了变，便恢復了一贯的端庄大度：“宸妃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欢儿那孩子著实不懂事，叫你见笑了。
    七姑娘，可否告知本宫你兄长近况？”
    “三哥比我年长三岁，今年十八。
    他自幼在扬州外祖家，在我及笄前才回帝京，后来又去了扬州一阵子，直至秋闈前夕才回来。”李璨眨了眨眸子，小声开口。
    皇后点了点头，沉吟著道：“你兄长与欢儿的事，你们家可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