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万福 - 第548章 合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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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璨转而望向李香楠,凤眸扑闪间带著几分委屈之意:“四姐姐,我可是从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
    她口中询问著,心念却急急转动,乾元帝明明可以直接处置了李香楠,为何將这个事情特意留给她处置?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香楠在岐王府,压根儿没有什么权利,哪里会有人听李香楠的?就算李香楠有自己的势力,也不可能手长到將太后和皇后害成这样。
    李香楠分明就是替岐王顶罪的。
    李璨看了乾元帝一眼,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乾元帝不可能看不出来,乾元帝却不曾戳破此事,还叫她处置李香楠,这就是不想惩戒岐王。
    她明白,乾元帝要留著岐王,制衡赵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乾元帝不会动岐王。
    李香楠的死活其实並不太重要,她现在要李香楠死,乾元帝也会答应。
    但今日她才大婚,便要了李香楠的命,话传出去必然难听,有碍她的名声。
    再一个,乾元帝恐怕也是存了试探她的心思,想藉此事看她到底有几分见识,以后能不能胜任太子妃之位。
    还有就是她也要考虑到祖母。李香楠再不好也是祖母的孙女,如果她真的要了李香楠的命,祖母也会伤心的。
    她思量著,心里头大概有了对策。
    “没有。”李香楠跪了下来:“七妹妹,是我嫉恨你,从前便一直嫉恨你,不想让你成为太子妃,比从前过得更好,才会做下如此糊涂的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牵连岐王殿下,要问罪,便问我一个人的罪吧……”
    “这些话,方才都已经说过了,就不要再耽搁他们二人的时间了。”乾元帝道:“太子妃,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父皇。”李璨抬起头,后背挺直,缓缓地道:“五皇嫂虽然做下了错事,但是並未影响儿臣和太子殿下的大婚,儿臣並不怪她。
    只是,五皇嫂因为嫉恨儿臣,便伤害了皇祖母和母后,还有福嬪。儿臣以为,该如何惩戒五皇嫂,应该交给皇祖母和母后来定夺。”
    她將这个难为的问题,丟给了太后和皇后。
    乾元帝面上有了笑意,再次问她:“你確定,你不惩戒你五皇嫂?你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你五皇嫂所做之事,往大了说,就是扰乱朝纲。你就算是要將她斩立决,朕也可以答应你。”
    “不。”李璨轻轻摇摇头:“父皇,今日是儿臣和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祖母和大伯母都叮嘱儿臣说,这是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处处和顺,以后才能幸福。绝对不能见血,见血不吉利。”
    乾元帝笑著点点头:“如此,此事就交由你母后自行处置?”
    “是。”李璨垂眸称是。
    乾元帝甚是满意,抬手道:“如此,你们就別耽搁了,到前头行了礼仪,就快些动身去太庙吧。”
    “是。”
    李璨同赵晢齐齐应了,二人缓步退了出去,李璨故意落后了赵晢半步。
    这是规矩,赵晢自然明白,迈出门槛之后,才站住脚等她。
    两人並肩而出,虽然不曾言语,却有种难言的默契,都不由抿唇笑了。
    外头,自然有礼官打点,二人进了另外安排好的大殿,食了三饭,这才动身,去太庙告祭。
    李璨从前只知道,成亲大概就是男儿迎娶了女儿家,回到家中拜堂,再依著一些规矩,做好了便可。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成亲礼仪这么繁冗。她起初脑子还是清醒的,到后来礼仪做的太多了,便浑浑噩噩的只能任由礼官安排了,头上的凤冠重得很,她一低头,头皮就疼,抬著头嘛,脖颈又吃不消,实在是乏累得厉害。
    好在礼官都是训练有素的,而且每一个都尽职尽责,所以即使李璨疲累,也不曾出什么差错。
    等所有的礼仪做全了,李璨瞧了瞧外头,吃了一惊,外头天竟然都黑了。
    她又累又困,早晨起身时,只隨意吃了两口,中午也只在宫中食三饭时吃了一筷子,光吃饭她確实咽不下去。这样想著,肚子也饿了。
    但边上都是人,她饿了也不敢提一个字,怕有失皇家威仪。
    好在没多久,便有礼官唱道:“请太子殿下牵太子妃入寢殿——”
    这时候,周围便传来了笑声,端肃了一整日的礼官们,面上也都见了笑意。
    太子娶妻,自然都是要照著规矩做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在近前伺候的人,更不敢有半分的行差踏错。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敢笑出来。
    因为,太子殿下请太子妃进寢殿,是要对太子妃作揖的。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让大家笑起来,也是为了让太子和太子妃之间不那么生疏,为接下来的洞房做准备。
    毕竟,並不是每个太子所娶的妻子,都像赵晢这样,是自己照顾长大的。有很多是互不相识的,或许大婚的时候也只见过几面,自然要先熟悉。
    赵晢走到李璨正对面,对她拱手一揖:“太子妃请。”
    边上一眾的礼官和婢女都大声笑起来。
    赵晢面无表情,朝李璨伸出手去,耳尖却渐渐有了薄红。
    李璨团扇半遮著小脸,也忍不住笑起来,她缓缓伸出雪白的柔荑,放进了赵晢的大掌之中。
    赵晢牵住她,缓缓前行,二人並肩进了东寢殿。
    李璨抬眼瞧见,东寢殿的东西焕然一新,都不是她从前在这里用的那些东西了,床也换了,床幔用的是红彤彤的顏色,看著喜庆的很。
    赵晢牵著她到床边,她缓缓坐了下来,赵晢这才鬆开了手。
    “请太子殿下为太子妃却扇——”礼官並未跟进来,只站在寢殿门口,高声唱吟。
    赵晢伸手取了秤桿,缓缓挑开了李璨手中的团扇,接过来放在一旁婢女所捧的托盘之中。
    李璨抬眼看赵晢,两人相视一笑。
    “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落座——”礼官又唱。
    赵晢牵起李璨,两人在桌边相对而坐。
    “请女官。”礼官对著外头招呼。
    很快,两个穿著喜庆的女官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当先而行,另一个手中端著金漆盘。
    李璨瞧了一眼,是一壶酒和两只金盏。
    方才当先而行的那位女官將两只金盏斟上酒,分別递给李璨和赵晢。
    “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饮合卺酒——”
    礼官瞧寢殿內都预备的差不多了,便高唱了一声。
    李璨看向赵晢。
    赵晢示意她用了。
    李璨也不曾犹豫,便端著金盏与他对饮了,她也不知是这是什么酒,甜滋滋的怪好喝的。
    “合卺礼成——”礼官见二人都放下了酒盅,立刻高唱。
    方才斟酒的那位女官娶过二人用过的金盏,一仰一覆严丝合缝摆的放到一起,安置在床下。
    这是起阴阳和合大吉大利之意,民间也有这种风俗。
    “行结髮礼——”
    隨著礼官一身高唱,两位女官分別剪了李璨和赵晢一人一缕髮丝。
    李璨看得仔细,那女官的手巧的很,將她和赵晢的髮丝缠绕在一起,缠著缠著就成了一个同心结。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感动。她喜欢赵晢好久好久了,她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从她开始懂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喜欢赵晢了。
    可是赵晢待她一向严厉,她一度以为,赵晢不会喜欢她,她更不可能有机会嫁给赵晢。谁知道,如今她能得偿所愿,成了赵晢的妻子,嫁给了心上人。她今日有几回恍惚间,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请太子殿下出寢殿——”礼官又唱。
    这个时候,赵晢自然是要到前头去,招待宾客的。
    李璨就只能留在寢殿中,等他回来。
    “关门。”
    李璨见门口的礼官都走了,忙吩咐了一句。
    眼下,这寢殿里都是她的人,有张嬤嬤,有糖球糖果她们,在靖安侯府用的人,她都带过来了。
    这些人是她从小用习惯了的,她不想换,赵晢也让她別换,喜欢的就都带过来。
    糖球上前麻利的关了门。
    李璨一下歪在床头,將那凤冠搁在了雕花的阑干处:“嬤嬤,我好累,倒盏水来吃。”
    “殿下,您不能这样坐,万一有人来了……”
    张嬤嬤话未说完,寢殿的门便被推开了,眾人吃了一惊,忙回头去瞧,便见赵晢走了进来。
    “誒?你不是到前头去了吗?”李璨见了他,不由想坐直了身子:“哎呀……”
    可那凤冠竟然勾在了阑乾的雕花上,扯著她头皮,她不由痛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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