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万福 - 第590章 窈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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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殿下!”糖糕没命地追她,终於在她推开东寢殿內门之前,拉住了她:“太子殿下那里还有旁人,殿下穿好衣物再就去。”
    李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寢衣,急急吩咐:“动作快些。”
    糖糕一招手,糖果一眾人捧来了李璨的衣饰,默契的替她穿戴,綰了简单的髮髻。
    李璨靸了鞋,便推开了门。
    “太子妃殿下。”
    李璟和风清几人正聚在寢殿內,望之皆是风尘僕僕,周身血跡斑斑,显然归途中並不好过,一见李璨进来,眾人连忙行礼。
    李璨瞧见李璟虽然意外,却也顾不得,快步上前查看赵晢情形。
    眾人忙让开了道。
    李璨瞧见了床上双目紧闔的赵晢,牙白里衣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顏色,有旧的血跡,也有新的鲜红,她心口一窒,强自镇定:“殿下伤势如何?”
    “是剑伤,在左肩到胸口处……”风清回了一句。
    “我问伤势!”李璨打断他的话。
    风清拱著手,说不出话来。
    李璟道:“七妹妹,你別著急,殿下伤势不是很重,就是拖延得久了,伤口肿疡。”
    “为什么拖延这么久?”李璨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床沿处坐了下来。
    “围剿粮仓之时,荆王的人反扑的极为厉害,殿下分了一大半的人护送粮草去边关,荆王似乎是气急败坏了,也不管那些粮草,只是带著余下的人来,拼死追杀我们。”李璟解释。
    “你们都没事吧?”李璨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血跡斑斑的,不由关切。
    “我们都是小伤,没有伤及根本。”李璟看了一眼床上的赵晢:“若是一路往回赶,太子殿下本不会受伤。只是太子殿下神武,以自己为饵,诱荆王上当,荆王此番重伤,还不知能不能醒过来呢。”
    说起此事,李璟眼中便有了光,心里也隱隱激动,他自少年时便征战沙场,最崇敬的便是强者,赵晢此番的举动,叫他敬佩不已。
    李璨点了点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殿下,徐太医来了。”糖球拖著徐景,进了寢殿。
    徐景儘管气喘吁吁的,但见了赵晢的情形,也不敢怠慢,忙上前扶脉。
    寢殿內,一眾人的眼睛都盯著他。
    徐景摸了脉之后,又解了赵晢的上衣,查看伤口。
    李璨便瞧见赵晢的伤口,自肩膀处一直横到胸口下,足有她小臂那么长,肿疡不堪,有鲜血不停渗出。
    她鼻子一酸,强忍著泪水,不肯在外人跟前失態。
    “这伤口……”徐景看了一眼便道:“可有些日子了。”
    “今日是第四日。”李璟回道。
    “徐院正,殿下眼下情形如何?何故会昏迷不醒?”李璨询问。
    徐景道:“殿下这伤,虽然深,但未曾伤及筋骨,只是耽搁了时辰,致使伤口溃疡,引发高烧,才会昏迷不醒。”
    “要如何处置?”李璨又问。
    “需得將伤口处的腐肉剜去,撒上药粉,另外还得服汤药。”徐景宽慰道:“太子妃殿下不必太过忧心,此伤下官有七八成把握。”
    李璨闻言,稍稍放了心,瞧见李璟等一眾人,又问:“徐院正可曾带学徒和同僚前来?”
    “我两个徒儿都隨我来了,此刻正守在外头。”徐景忙回。
    “二哥哥,风清,殿下这里有我,你们身上也有伤,先下去请徐院正的两个徒弟为你们清洗包扎伤口吧。”李璨冷静下来,安排了下去。
    “殿下別太忧心了。”李璟关照了一句。
    他这才想起,方才瞧李璨太著急了,误唤了她“七妹妹”。
    “好。”李璨点头,又道:“二哥哥处理好伤口,便回靖安侯府去吧。”
    二哥哥从边关回来,自然该回去探望长辈。
    “好。”李璟答应了。
    徐景动手给赵晢处置伤口,李璨不忍直视,擦拭著赵晢额头密密沁出的汗珠,强忍著泪水。
    这半个时辰,似乎有一整年那么漫长,终於听徐景舒了一口气道:“好了。”
    李璨抬眼看去,便见徐景给赵晢伤口上洒了药粉,麻利的包扎:“殿下,接下来便要每日三顿的餵汤药。”
    “人什么时候能醒?”李璨拧了帕子,搭在赵晢额头。
    “三四日吧。”徐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下来要辛苦殿下盯著,只要不发烧,太子殿下便会慢慢恢復的。”
    “殿下,外头来了个传旨的公公。”月明在门外通稟。
    “糖球,你们盯著殿下,我去看看。”李璨起身往外走:“徐院正也隨我来吧。”
    陛下下了旨意,在东宫之人都该跪接,李璨想不到这个时候,乾元帝会下什么旨意。
    直至跪下接旨才知,这旨意不是给东宫的,而是给徐景的。
    说是荆王自江南游歷,路遇劫匪,身负重伤,不省人事,圣旨让徐景处置好赵晢的伤之后即刻带领太医院所有太医,前往荆王府,务必治好荆王之伤。
    徐景磕头领了旨意,李璨命人送他之后,便匆匆往寢殿去。
    “太子妃殿下。”宋广瑶拦住了她的去路:“太子殿下受伤了,贱妾要去探望!”
    “殿下伤势未定,不宜探望,宋侧妃还是等一等吧。”李璨惦记著赵晢的伤,没有耐心与她虚与委蛇,绕过她便要过去。
    “您是太子妃殿下没错,贱妾也是太子侧妃,太子殿下受伤了,贱妾前去探望,乃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您,也不能阻止。”宋广瑶开口之前,问过了曹嬤嬤,所以很是理直气壮。
    况且,她也是真的担心赵晢。
    “我阻止你了么?”李璨抬眸注视著她:“我只是叫你等些日子,怎么,我管不了侧妃了?”
    “可是……”宋广瑶还要再分辨,曹嬤嬤在后头拉了拉她。
    李璨也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抬步便走了。
    宋广瑶心中气恼,回头看曹嬤嬤:“嬤嬤拉我做什么?不是说,我提出此事合情合理吗?”
    “太子妃为太子殿下的伤势考虑,侧妃娘娘也该以太子殿下的身子为重。”曹嬤嬤低头回她。
    宋广瑶又跺脚:“说来说去,都是她有理就是了!”
    李璨匆匆回了寢殿,在无怠的帮助下,给赵晢擦拭了身子,换了一身寢衣。
    下人们煎了药来,由无怠扶著赵晢,李璨亲自给他餵药:“赵泽昱,吃药了。”
    她本以为,赵晢眼下昏迷著,想餵药定然极为艰难,生怕汤药不够,还命人煎了两份。
    谁知赵晢乖顺得很,这药餵得异常顺利,就连无怠都小声称奇。
    李璨捏著帕子,替赵晢拭去唇角的药渍,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守著他。”
    无怠等人不敢违逆,也知道劝不住她,便都轻声应了,低头退了出去。
    李璨伸手抚过赵晢憔悴的脸,捧起他的手,將小脸贴过去,终究忍不住哭起来。
    她心疼赵晢,已经忍了许久了,这会儿没有旁人,她终究忍不住了。
    “赵泽昱,你答应我平安归来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你要快点醒来……”李璨的泪,一滴一滴滑入赵晢手心。
    赵晢似乎有所感应,眉心浅皱,眼珠也微微转动,但终究未能醒来。
    李璨哭了一阵,將心中的担忧与心疼宣泄出来之后,便觉得好受多了。
    她起身重新拧了帕子,搭在赵晢额头。
    她连著守了赵晢两日两夜,事事亲力亲为,替赵晢做那些细碎的事情时,她会想从前她受伤、她生病时,赵晢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她可比赵晢难照顾多了,又不肯吃药,又娇气怕疼,赵晢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厌烦。如今他们二人算是调了个个儿。
    第三日清晨,赵晢的额头摸著总算不那么烫了,她心头宽了宽,再也熬不住了,靠在床头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她心中有事,睡也睡不熟,梦中听到无怠和糖球在小声说话,说什么“餵不进去”,“让殿下睡一会儿”之类的,她便又醒了过来。
    无怠和糖球正在给赵晢餵药,无奈赵晢紧咬牙关,一口汤药也餵不进去。
    “我来吧。”李璨起身接过药碗。
    “殿下醒了。”糖球意外又歉意地看她:“都是奴婢们无用……”
    “没事。”李璨上前,轻唤赵晢:“赵泽昱,张嘴,吃药了……”
    她將汤药餵到赵晢唇边,赵晢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启唇,眼皮掀了掀,竟睁开了眼睛。
    李璨激动的屏住呼吸,像是生怕嚇著他一般,不敢有丝毫动作。
    赵晢眼神涣散著,还不大清醒,抬起大掌轻抚她小脸,眸底似有惊喜:“窈窈,终於见到你了……”
    他只说了这句话,便又昏睡了过去。
    李璨僵直身子,手脚冰凉,赵晢方才唤谁?“鷂鷂”?夏婕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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