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万福 - 第629章 是爱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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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赵晢抬眸看了他一眼:“儿臣有一事相求。”
    “你说。”乾元帝搁下笔。
    “儿臣不想东宫后院再添人了。”赵晢垂眸道:“儿臣与太子妃琴瑟和谐,不愿再耽搁旁人。”
    “你是不是许了太子妃,不碰別人?”乾元帝问。
    赵晢没有否认。
    乾元帝笑了一声:“太子这么大了,还有一颗稚拙之心,可真是难得。”
    赵晢低头不语。
    乾元帝接著道:“朕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如何能做到?太子,你以为朕想违背对你母妃的誓言吗?朕是迫不得已!”
    “既许诺,便该履。
    这是幼时父皇亲自教给儿臣的,儿臣一直铭记於心。”赵晢沉默了片刻道:“儿臣以为,此事无人能强迫父皇。”
    “放肆!”乾元帝一掌拍在书案上:“你是在教训朕?”
    赵晢跪了下去:“父皇息怒。”
    他只叫乾元帝“息怒”,却没有说他错了。
    乾元帝手臂撑著书案看他:“东宫后院添人,是祖宗规矩,也是朝臣所愿,由不得你不添。
    不仅是添,你还要给朕开枝散叶,儿孙满堂。
    倘若再有人因为后院之事到朕跟前告状,这个太子你就別当了!”
    他动了怒,將砚台砸向赵晢。
    赵晢跪著不曾动,那砚台落在他跟前,溅起的墨將他牙白的袍子染出了一片斑驳。
    “起来,滚出去!”乾元帝怒斥。
    赵晢磕头,语气淡淡:“儿臣自幼在太子之位,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父皇既有此意,不如就此收回太子之位。
    几位皇兄皇弟,皆比儿臣贤德,请父皇另立他人。”
    这么多年,每日算计斡旋,他早已疲乏至极。
    他不愿伤害李璨,也不想让宸妃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不想当太子?”乾元帝脸色阴沉至极:“你想做什么?”
    “请父皇赐一块封地,无论多偏远都可,儿臣带著太子妃和母妃前往,再不参与帝京城这些纷爭。”赵晢不曾抬头,继续回他。
    “好啊,朕养了这么多年的太子,真是出息了!要替你母妃鸣不平了!”乾元帝恼怒道:“废太子要面临什么,你大概是知道的吧?
    滚回东宫,给朕闭门思过,不许见任何人!”
    赵晢仍然没有动:“请父皇成全。”
    “殿下,殿下……”无怠满腔焦急。
    “来人,把太子给我押回东宫去!”乾元帝一把將书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上。
    本以为,赵晢是个懂事的,却不想也是如此。这对母子,就没有一个叫他省心的。
    禁军自然不敢真的得罪赵晢,將他扶出去之后,便客客气气的陪他出宫了。
    “陛下息怒。”德江跪下,收拾地上的奏摺。
    乾元帝俯视著他:“德江,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做错了?”
    “奴才不敢。”德江连忙磕头。
    “只是不敢?”乾元帝走近,俯视他:“这么说,你心里也觉得朕不对。”
    “奴才没有……”德江慌忙摆手解释。
    乾元帝一脚將他踹翻:“滚出去!”
    德江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出门去了。
    “娘娘,殿下。”纳吉进了內殿:“太子殿下触怒了陛下,被禁军送回了东宫,说是要闭门思过。”
    李璨闻言,不由与宸妃对视。
    “这个傻孩子,他是拧劲又犯了。”宸妃拍了拍李璨的手:“心儿快些回去吧,好好劝劝他,让他別和赵岭作对。”
    “好。”李璨站起身叮嘱道:“那母妃要好好养著身子,按时用膳。”
    “放心吧。”宸妃摆了摆手:“你让泽昱好好的,不许犯傻。惹得赵岭疯起来,他什么都做得出。”
    “我知道了。”李璨乖巧地点头答应。
    出了宫门,她就察觉出情形有些不对了。
    这几日,正在选人进东宫的节骨眼上,只要她出门,便会有人迎上来。
    人人都觉得太子好,嫁进东宫便等於有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一时间想进东宫的姑娘犹如过江之鯽。
    有些脸嫩的姑娘,是派家里的管家或者是婢女前来,给她送礼,有些乾脆就自己来了,变著花样的討好她。
    她真是不胜其烦。
    今儿个出了宫门,倒是清静的很,並没有人迎上来。
    “糖球,殿下和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璨左右瞧了瞧,口中询问。
    没有人上来纠缠,她倒也乐得轻鬆。
    “奴婢不知道。”糖球摇头:“宫里的人,只有德江知道,他是不敢往外说的。
    不过,殿下回去可以问问无怠,他当时是跟在里头的。”
    李璨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快些吧。”
    “殿下。”糖球跟在马车边上:“眼下,朝中上下都传遍了,说太子殿下和宸妃娘娘惹怒了陛下,陛下有了废太子的心思。”
    李璨没有回应,难怪今儿个没人来纠缠她,原来是都听了信。或许那些姑娘们,这会儿一个个都在家里观望吧。
    “太子妃殿下。”
    外头,有人试图拦住马车。
    “殿下,是几个前来討好的人……”糖球在窗口边小声稟报。
    “不要理,快些回东宫。”李璨心里牵掛著赵晢,哪里有心思搭理这些人。
    “太子妃殿下,我想將送进东宫的画像要回来……”
    “我们家姑娘也要……”
    “卑贱之身不配伺候太子殿下……”
    马车外,传来络绎不绝的呼喊声。
    李璨只觉头疼,这些人也太现实了吧,在今日之前,还一个个眼巴巴的討好她,想方设法的要进东宫去。
    可赵晢这还没如何呢,乾元帝也还没下旨废太子,这些人就又都变了一副脸,生怕自己被选进东宫。
    她真是无力招架。
    进到东宫內殿,无怠正守在书房前,见李璨回来,忙上前行礼:“殿下,太子殿下將自己反锁在书房了。”
    “殿下和父皇,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李璨低声询问。
    无怠便將文德殿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李璨听罢了,点点头,看向书房。
    此刻,天已然黑了,书房里却连一盏灯都没点。
    她提起裙摆,上到廊下,抬手在推窗边敲了敲:“赵泽昱,我回来了。”
    书房內,没有回应。
    李璨正要再开口,窗户內忽然有了动静。
    她往后让了让,赵晢推开了窗。
    “你怎么样呀?”李璨凑过去,两手捧著他的脸:“別生气了。”
    “窈窈……”赵晢抱紧她,两人隔窗相拥。
    “没事的,我都劝好母妃了,你也別难过了好不好?我看你这样,我心里也怪不好受的。”李璨语气软软地哄她。
    赵晢俯身,將她抱进屋內。
    “你做什么?”李璨勾著他脖颈:“父皇不是说,不让你见任何人吗?”
    “倘若我在这处见你,都能传到父皇耳中去,那我这么多年在东宫也是白住了。”赵晢抱著她,回到书案前坐著。
    “我点个蜡。”李璨从抽屉中摸出火摺子,起身去点蜡烛:“方才,你就一直坐在这里发呆吗?”
    “嗯。”赵晢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顶。
    李璨从未见过他如此颓然的模样:“好了,你別难过了好不好?”
    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两手捧著他的脸揉搓:“和我说会儿话,不管发生什么,我陪著你的。”
    “窈窈,我不明白父皇的心思。”赵晢闔了闔眸子:“这么多年,我日日在他跟前,却从未懂过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从小立我为太子,却又一直偏袒岐王、荆王,说是宠爱母妃,却又能狠心一直將她囚在宫中,还那样对待她。
    窈窈,你说,他到底是爱我和母妃,还是恨我和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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