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錚大宋 - 第261章 福寧殿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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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福寧殿用宴
    足足泡了小半个时辰的澡,泡得都稍显晕乎了,赵禎带著赵暘在相连的小殿內打了会盹,直到临近晚上用膳,王守规才小心翼翼地来唤醒二人。
    只见赵禎挥挥手,示意王守规带来的几名宫女服侍他与赵暘更衣,赵暘虽说早已不像两年前那般生涩,但也不好过於隨意,更別说动手动脚,毕竟宫內的宫女名义上都属於君主,谁晓得此刻伺候他俩的几位宫女是否有朝一日会成为宫妃。
    要是,那可就尷尬咯。
    总之,一动不动似根木头般任那两名年轻的宫女摆弄完后,赵暘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此时赵禎正在吩咐王守规什么,听到响动转过头来,在那两名宫女掩嘴偷笑而去之际,嘲笑道:“你又非雏,何必装得这般正人君子?你昔日在西夏时乾的荒唐事,朕可还记得呢。”
    赵暘遭嘲笑也不生气,眨眨眼回道:“臣这是为官家著想吶,万一官家哪天酒后起兴,临幸了今日这两位,若臣毛手毛脚,介时岂不是尷尬?”
    在旁的王守规听到这话睁大了双目,心下暗暗挑大拇指:这种话,也就这位小赵郎君敢说。
    然而赵禎却也不动怒,反而嗤笑道:“介时你按例向其见礼,要尷尬也是你,朕尷尬什么?”
    “这么一说倒也————”赵暘摸了摸下巴,仔细想想確实有些不对。
    赵禎看得好笑,正了正衣冠催促道:“行了,跟朕去主殿。”
    眼见赵暘一脸困惑神色跟在赵禎身后,仿佛仍在细究方才那番调侃,王守规心中亦生莫名感慨。
    若早故的杨王、雍王、荆王三人有一人在世,怕也应该会有类似一幕吧?
    不管外界如何传言,但就他王守规亲眼所见,官家待这位小赵郎君,確实不逊皇嗣,远胜於真正的宗亲旁系。
    在王守规暗暗感慨中,赵暘跟著赵禎回到了福寧殿的主殿。
    一进殿中,他便瞧见有一位美妇正坐在椅上,待见赵禎跨步迈过门槛,忙起身迎上前来,腻声唤道:“官家————”
    认出来人的赵暘挑挑眉,拱手拜见:“臣见过张娘娘。”
    毫无疑问,后宫內敢且会这般向官家献媚的,也就只有贵妃张娘娘了。
    似乎张贵妃早就知道赵暘在福寧殿,此刻碰面也不奇怪,笑著打招呼道:“小郎几时回的京中?我曾听官家说你到河北玩耍去了————”
    玩耍?
    赵禎歪著头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赵禎,叫屈道:“冤枉,我哪是去玩耍,分明就是为官家辛苦奔走去了,一来一回,费我近小半年————”
    不得张贵妃作何反应,赵禎先讥讽道:“美妾日夜相隨,也敢叫辛苦?你看看朝中,哪个出公差会带女眷?”
    赵暘权当没听到,拱手作揖恭维张贵妃道:“————阔別小半年,娘娘风采依旧,臣祝娘娘青春永驻。”
    “朕跟你说话呢!”赵禎没好气地伸手敲了一下赵暘的脑袋,將本就喜上眉梢的张贵妃逗得越发忍俊不禁,掩嘴笑道:“那我就承小赵郎吉言了。”
    一番打闹后,三人在殿中坐定,就连赵暘也因为故作委屈地站在一旁,经张贵妃求情,才让赵禎故作不情愿地赐了座。
    这幕过后,张贵妃好奇对赵禎道:“今日官家怎忽得唤臣妾至福寧殿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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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说这位张贵妃怎么会在福寧殿————
    赵暘恍然大悟,转头看向赵禎,却见赵禎不动声色道:“思念娘子,故唤娘子前来,有何不可?”
    张贵妃並不算聪慧,闻言倍感喜悦,然看看在旁的赵暘,又不明白二者有什么连接—一总不至於看到这位小郎君就想到了她吧?这是否有些奇奇怪怪?
    想来想去,她最终得出结论:估摸是这位小郎君在官家跟前替她好好话呢。
    如此一来,她看待赵暘也就越发欢喜了,心下更是暗道:这小郎是个知感恩的,不枉她一直以来时不时地赐物。
    不得不说,这位张贵妃派人给赵暘赐物,那確实是不含糊,二府诸公都未必能得到的、仅专供於后妃的小食,那是整罐地赐於赵暘;赐予苏八娘、没移娜依的珠宝首饰,那更是不小气,除了违禁的,这位张贵妃无论赏予什么都不心疼。
    也正是基於这一点,赵暘也乐得见面时说几句奉承话,来討这位欢心。
    稍后在偏殿用膳时,赵暘为助兴,挑他在河北的经歷说了一段,主要说的是冯行己与刘羲叟:“————先前在冀州时,知冀州冯行己不知我名也就算了,到了赵州,知赵州刘羲叟更离谱,他居然就带著一个驾车的马夫来迎我————”
    听赵暘绘声绘色地讲述当时的尷尬场面,张贵妃被逗得咯咯直笑,就连赵禎也一脸忍俊不禁,忍不住道:“这天下还有此等迂书生也?”
    当然赵暘並非詆毁刘羲叟,而是在变相称讚刘羲叟的“纯粹”,只见他闻言附声道:“可不是么,之后他將我迎到其州府內的书房,我见他桌上纸张墨跡尚未於,以为他在练字,没想到他却说,他正在编纂《十三代史志》,还说这是他平日喜好,不喜饮酒、不喜应酬,无事就喜好在书房內看书、编写史志————”
    “真异士也!”
    赵禎亦不由开口称讚,隨即他又看向赵暘,带著几分轻笑道:“此人如此呆訥迂腐,然而你却很欣赏他?”
    赵暘也不否认,笑著承认道:“我就是欣赏此人的纯粹”,明明已踏入仕途,却仿佛出淤泥而不染————”
    “你这话莫非是仕途是淤泥?”赵禎没好气地瞥了眼赵暘,捋著鬍鬚思忖道:“既此人如此喜好编纂,朕將其召入宫內馆阁,叫他协助编史,如何?”
    “那得他自己拿主意咯,我可不喜欢擅自替人做主。”赵暘一脸无所谓,毕竟这事他也就是隨口一提罢了。
    “唔。”赵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转头吩咐王守规道:“替朕记著,回头下詔於赵州刘羲叟,问他可愿入宫为馆阁编纂,就以——”说罢,他忽然问赵暘道:“那刘羲叟是什么出身?”
    如今的赵暘已经能流畅回答这些问题了,闻言答道:“据我所知是乡中寒门,仅二十来岁便中的进士————”
    没错,宋代的出身,其实与学歷类似,即是否通过乡试、州试,甚至是殿试即举人、贡士、进士。
    包括同进士、赐同进士等。
    这个出身事关授官与升迁,除非荫补,否则任什么都很难代替出身。
    果然,赵禎毫不在意刘羲叟其寒门子弟的家世,反而就其“二十来岁便中进士”嘖嘖称讚:“二十来岁便中进士,难怪年仅三旬余便已迁至知州————若是寻常人,怕是並不愿舍官入宫內清馆。”
    说罢,他转头吩咐王守规道:“先试以著作佐郎。”
    著作佐郎是正八品,比赵暘未来岳丈苏洵如今在任的校书郎高一品,考虑到刘羲叟乃进士出身,又官至知州,这並不为过,甚至於还有些委屈,故赵禎说的是“先试以”,即日后干得出色再行升官。
    介时多半就要授予馆职了—一这可是只有当代最杰出的文化人才可获得的差职,虽说额外补贴也没多少,但地位崇高,哪怕只是个“校勘”、“祗侯”等“准馆职”,而非第三等“末等”,也足以令人欢心雀跃,毕竟整个崇文院加起来也没多少馆职。
    当然赵暘並不清楚其中道道,也丝毫不羡慕刘羲叟一其实他至今仍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拿编修史志当兴趣爱好?难道不觉得枯燥么?
    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似刘羲叟那等“怪人”也不例外。
    之后,赵禎提到了真定府的李昭述:“之前李昭述上了两份奏札,一份你已经知晓了,即恳请朝廷授其南方稻种,本来朕也纳闷,没想到是你小子————如此看来,另一份奏札多半也与你有关了?即请奏朝廷,迁陕西鄜延路都部署杨文广出知定州,同迁环庆路都部署马怀德任定州都部署————”
    “嘿嘿。”赵暘嘿嘿一笑,看得赵禎直翻白眼。
    见此,赵暘忙替杨文广跟马怀德说话道:“官家莫觉得是我胡乱推荐,马怀德当时是我平叛的副將,当时我为查验陕西各州兵马的实力,纯当一个吉祥物,除了发赏发餉啥也不干,前前后后都是马怀德在指挥,此人確实是个將才————”
    “何谓吉祥物?”
    “就类似泥塑摆设。”赵暘耸耸肩道。
    赵禎听得好笑,想要趁机笑话赵暘几句,毕竟当初是赵暘自夸熟悉歷来战役经典,不过碍於张贵妃与王守规等人在旁,他只好作罢,点点头道:“继续说。”
    赵暘略一点头,继续道:“陕西善战之將扎堆,然现下宋夏太平,无需太多驻將,仅张亢、郭逵二人,就足以护陕西至少二干年太平;而河北————官家莫怪我说得直白,这一路我也曾稍有视察各州禁军,怎么说呢,说句差强人意都算勉强,恰好李老明公年老力乏,委我荐人,我便荐了马怀德————此人出任定州部署,必然远胜韩琦————”
    “你很不待见韩琦?”赵禎表情古怪道。
    赵暘耸耸肩,露出一个“自行意会”的表情,於是赵禎挑挑眉,也就不再细问。
    说实话,其实赵禎对韩琦也有成见,毕竟当年正是韩琦力荐朝廷主动出击,才会有好水川三败,若那时听范仲淹的,筑城坚守,何至於连接三场败仗近乎打没了他宋国征夏的信心—之所以用“近乎”一词,那是因为赵暘的出现改变了这段歷史,一番忙碌总算是挽回了士气;而歷史上的宋国,那可真是被打没了信心,终仁宗一朝,对西夏再无征战,哪怕是夏辽交恶,宋国都没趁机介入。
    基於此,赵禎对韩琦能有好印象就怪了,之前召韩琦回京,纯粹就是范仲淹力荐,默许韩琦作为范仲淹再次施行改革的副手罢了。
    “那么杨文广呢?”赵禎又问道。
    赵暘想了想,如实道:“想必官家也知,杨文广乃杨业之后,自幼熟读兵书,但碍於种种原因,一直以来得不到锻炼,年过四旬才逮到一次机会,隨我出征平叛。当时他任偏师主將,虽做的不错,前后並无错失,但鑑於当时有马怀德串联指挥,故看不出杨文广是否真具单独统兵的才能————”
    “那你还荐他出知定州?”赵禎困惑道。
    赵暘摊摊手道:“终归是將门之后,不忍其白白蹉跎。”
    “唔。”赵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宋国对將门子弟其实还是不错的,该荫补的都给荫补,就拿杨文广来说,从小到大没打过什么大仗就一路升任,四十来岁就任一路都部署,手握五千兵权,硬要说亏待,那也著实亏心一毕竟这是一场大仗没打的杨文广,而不是设计间接干掉李元昊左膀右臂的“名將”种世衡,仅四干来岁就手握五千兵力,已经超越许多武官了。
    说到底,只是宋国国內,武官普遍受文官压制、打压,仅此而已。
    不过,儘管赵禎也赞同赵暘的安排,但他还是有所忧虑:“你体恤將门后人虽是好事,然杨文广终归是武官,荐其出知知州,朝中必有异议。”
    说白了,若用杨文广为都部署,那没问题,但任免为知州,朝中的文官就要跳脚了,毕竟在一个州內,知州是一把手,都部署是二把手,以文御武,正是宋国特色。
    如今赵暘保荐杨文广为知州,又叫马怀德任都部署,那定州岂不是任由武官说了算了?
    这是朝中大部分文官所无法容忍的,不用打听也知道。
    面对这一质疑,赵暘笑著道:“將门之后,岂会真有鄙夫?若目不识丁连兵法、阵图都看不懂,还谈什么练兵征战?杨文广只是不善文采而已————其实他也可以转行做个文官嘛。”
    赵禎闻言嗤笑道:“感情在你眼里,当文官这么简单吶?首先你得有出身————哦,你也没有,那朕无话可说了。”
    “————”在张贵妃掩嘴偷笑下,赵暘一脸无语。
    见此,赵禎心中大悦,挑挑眉道:“明日早朝,朕会叫人重提李昭述这则奏札,介时你出面保荐即可。朝中若有异议,你自行与其辩论。”
    眼见官家一脸捉狭,赵暘心下暗暗拿定主意:若明日有谁敢拿出身说事,他必定要喷死对面。
    此时三人的小宴已经用完,也饭后的茶水也已经喝过,再加上正事也说完了,赵禎也就不再耽误工夫,直接了当对赵暘道:“今夜朕要同张娘子说说话,且收容你在这偏殿安歇,待明日天亮,滚去上朝。”
    张贵妃有些惊讶於官家对这位小郎君说话时的有意粗鲁,但也未曾多想,满脑子都被官家有意流露的温情所填满—一今日这是怎么了,官家为何代她愈发温情,又是唤她到福寧殿用膳,又是隨她到寧华殿下榻在旁的王守规也纳闷。
    想来在场的也就赵暘心中澄明,拱拱手道:“那臣就不耽误官家了,恭送官家。”
    “福寧殿乃朕寢宫,朕用得著你来送?”习惯性笑骂一句,赵禎握著张贵妃的手准备离开。
    见此,伺立在旁的王中正对身旁的王明使了个眼色,后者忙上前道:“郎君,卑职等代为护卫,护官家与张大娘子前去寧华殿。”
    “————”赵禎惊疑地瞥了眼王明,但也未曾回绝,缓缓点头,权当若无其事o
    直到当他与张贵妃来到寧华殿,他这才转身对王明道:“你有事要奏?”
    从旁,张贵妃误以为王明要对赵暘不利,故意道:“本宫记得你是小郎君身边卫士,怎么,这是要说恩主坏话?”
    王明连连摆手道:“卑职怎么敢背弃郎君?”
    赵禎其实也不信王明几人敢背刺赵暘,找个座位坐下,隨口道:“直说吧,那小子是又闯了什么祸还是怎么著了?”
    只见王明拱拱手,压低声音道:“年后卑职等隨郎君前往澶州,恰逢澶州知州李璋————”
    “?”赵禎猛地抬头,惊疑问道:“哪个李璋?”
    王明低著头回道:“乃已故外戚陇西郡王长子,李璋李大郎————”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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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禎嘴唇微动,面色稍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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