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故事II - 第483章 针尖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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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中心花坛时,旁边有个欧式的喷泉水池在往外呲水。
    刀疤停下脚步。
    “我滴个乖乖,他们学校里居然还修这玩意儿?”
    矮子擦了把汗,说:“大惊小怪,咱六院也有常年往外呲水的。”
    刀疤一愣:“哪有?”
    “男生宿舍二楼厕所,水管爆半个月了也没人修。”
    我差点笑喷。
    走在前面的周凯回头望了眼我们这群土包子,加快了脚步。
    我装没看见。
    也不能全怪他。
    我们这帮人確实跟艺术不沾边。
    到了西操场,这边的场面更大也更乱。
    绿茵草地上正在搭临时舞台,几个工人在那拧钢架。
    旁边堆满了摺叠椅、展板、音响、红地毯,还有堆叫不上名的道具。
    到处都来帮忙的人,其中也不乏几个戴著袖章的学生跑来跑去。
    其中有个短髮女生,手里拿著本子站那指挥著。
    她皮肤有点黑,额前几缕碎发被汗粘住,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语速很快。
    周凯带我们过去,对她说:“许曼,六院四班的人交给你了。”
    叫许曼的女生闻声回头。
    她打量我们的眼神跟周凯不同,没那么多审视和嫌弃,估计也是没空研究我们是人是鬼。
    “来得正好。”
    她翻开本子,拿笔指著操场旁边那栋教学楼。
    “你们先去西一楼,把凳子都搬下来,按照贴纸编號摆到草坪上。”
    我点点头。
    “行,交给我们。”
    许曼看了我一眼:“你是负责人?”
    “六院四班班长,刘浩杰。”
    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估计是没想到我这號吊儿郎当的人,居然还是个班长。
    当然也只是那一瞬间,她便將手里的平面图递给我。
    “別摆错位置。错了下午还得重搬。”
    我接过图纸,笑道:“放心,我们六院別的不行,搬东西绝对专业。”
    许曼没搭理我的玩笑,公事公办:“一组二十张,编號从a区开始。舞台正前方要留通道,別堵消防口。”
    “明白。”
    周凯在旁边皱了皱眉,对我的嬉皮笑脸有些不耐烦。
    “別贫了,赶紧干活去。”
    刀疤也跟著皱眉,刚要张嘴。
    我抢先踢了他一脚。
    “干活干活。”
    刀疤深吸了口气,气哼哼的转头往西楼走。
    黑仔跟矮子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痞子见人多眼杂,想趁乱溜去大礼堂看女生排练,被我揪住后脖领。
    “哪去啊?”
    痞子乾笑两声:“我去研究一下艺术氛围。”
    “艺术氛围不缺你研究。”
    我拽著他往楼里走。
    “老老实实搬凳子。”
    “得嘞。”
    刚开始搬的时候,大家体力还行,嘴上还能互相插科打諢。
    等多搬了几趟后,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这些凳子底座全是铁架,结实的很,分量不轻。
    为了赶进度,我们都是一趟四张。
    从楼里搬出来,上下台阶,再按编號码齐。
    来回折腾几次,手指头都被铁边勒红了。
    烈日当空。
    汗顺著后背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周凯就抱著双臂站在旁边,时不时低头看表。
    刀疤忍了半天,小声骂:“他妈的,他咋不搬?”
    我喘了口气,把凳子往地上一放,揉了揉胳膊。
    “人家学生会,动嘴的。”
    刀疤不服气:“那老子以后也进学生会。”
    矮子累得满头汗,抬头看他。
    “你先把申请书三个字写明白再说吧。別写成申精书,人家再告你耍流氓。”
    我矮哥也是跟著痞子学坏了。
    黑仔在旁边笑:“学生会你是没戏了,黑社会倒可以努力一把。”
    刀疤骂骂咧咧继续回去搬凳子了。
    等搬到第十趟,所有人都快脱水了。
    我瞧见西楼旁边有个小卖部,便从兜里掏出钱塞给矮子。
    “去,买两箱水。”
    矮子一愣。
    “真买啊?”
    “废话。”
    没办法,陈涛不在,我这个班长多少得像个人。
    等水买回来,我拆开纸箱,拎了几瓶往旁边忙活的二院学生那边走。
    “喝点水,几位辛苦了。”
    那几个女生正在蹲著整理號牌,满头是汗,听见这话都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道谢。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姑娘看著我,想说什么,被旁边人打断了。
    我也没放在心上。
    转头看见许曼正在核对场地布置,我走过去,也递了一瓶。
    “许部长,润润嗓子。”
    许曼接过去,纠正道:“我不是部长,只是临时负责人。”
    我笑道:“那更辛苦了,没掛著官衔还得干最多的活。”
    她眼睛微微眯起。
    “你还挺会说话。”
    我刚想谦虚两句。
    痞子刚好扛著椅子从旁边路过,贱兮兮接话:“那是,在我们六院,不会说话的都活不到大二。”
    许曼笑了笑。
    我也跟著乐。
    人都是这样。
    你光站那摆脸色,谁都不待见你。
    你懂事点,搭把手,递瓶水,说两句人话,再大的隔阂也能鬆动点。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天生骨子里就带著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气,怎么看你都不顺眼。
    比如周凯。
    这孙子背著手走过来,语气冷淡:“凳子摆得太靠外了,往里挪半米。”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图纸。
    “不对吧,图上拉的白线就是这个位置。”
    周凯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我说往里挪就往里挪,哪那么多废话?”
    刀疤刚放下椅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刚才那女的不是说按图摆吗?怎么著,你们这一人一个令?”
    周凯看向他。
    “你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刀疤听完就笑了。
    周凯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笑什么?”
    我抱著胳膊站在旁边,自然是知道刀疤在笑什么。
    不是我在这压著,按他的脾气,这会就该一句老子谁的也不听,再逼逼一句大耳刮子抽你。
    许曼拿起本子,翻开。
    “周凯,我这边是按总布置图安排的。”
    周凯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北侧通道要留出来,不然后面领导巡场不好走。”
    许曼说:“通道宽度已经够了,再往里挪,观眾席位根本铺不开。”
    “好啊,那你自己去跟主席解释。”
    “可以,我会去解释。”
    两人针尖对麦芒,现场气氛有点僵。
    我算看明白了。
    这二院看著光鲜亮丽,其实也是乌烟瘴气的。
    学生会这帮人,照样有各自的山头,谁也不服谁。
    跟六院没啥本质区別。
    他们文明人吵架,张嘴闭嘴就是“流程不对”、“跟主席解释”。
    我们六院不吵,只动手,要解释,也是跟海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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