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故事II - 第488章 汽水
有了洪齐这批人加入,速度快了不少。
十几號人一上手,原本看著遥遥无期的活,总算肉眼可见地往前推进。
许曼站在不远处,看著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六院学生,眼里多少有点惊讶。
估计正为我们六院內部“团结友爱”的高尚品德深深感动著。
殊不知,这帮苦力边干活,边在心里默默把我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鬍子热得直喘,肩上扛著两张凳子,脸都晒红了。
“操,这户外强度够高的。”
洪齐也没好到哪去,衣服都湿透了,紧贴在背上。
“我早跟你说了这小子找咱没好事,你非不信。”
鬍子仰天长啸:“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就是贱!”
洪齐骂归骂,干活倒也没含糊。
他抹了把汗,回头冲自己带来的人喊:“都別磨蹭,来都来了,別让人看笑话。”
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一帮人就这么骂骂咧咧的干著。
熬到下午快五点,最后一排凳子总算码得整整齐齐了。
我站在草坪边,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观眾席,手臂酸得快抬不起了。
刀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娘的…老子活了快二十年,拉的屎加起来都没今天搬的凳子多。”
痞子直接呈大字型躺在旁边,眼神空洞。
“以后谁再跟我提艺术节三字,我直接废了他。”
歇了没一会,许曼真带著人过来了。
她身后跟著两个男生,手里拎著大塑胶袋。
袋子里全是玻璃瓶装的冰镇汽水,瓶身上还掛著细密的水珠,寒气直冒。
刀疤跟见了亲娘似的,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接过一瓶,仰头就是半瓶下肚。
“我操,活过来了。”
痞子坐起身,打了个悠长的响嗝,冲许曼竖起大拇指。
“许负责人,讲究。以后你要是来六院,我们罩你。”
许曼看著我们这群灰头土脸的难民,笑著:“谢谢,我暂时还没转学的打算。”
我靠在树边,喝著汽水,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操场对面。
周凯那孙子正指挥著几个人搬展板。
隔著大半个操场,他恰好也看了过来。
那张脸上乌云密布,眼中怒火中烧。
我笑著,举起手里冒著凉气的汽水瓶,隔空遥遥一敬。
他脸色更难看了。
矮子顺著我的目光看去,有点担忧。
“浩哥,他不会找事吧?”
“会。”
“那咋办?”
我喝完汽水,把空瓶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
“不咋办。他要是讲规矩,咱就陪他讲规矩。”
“那他要是不讲呢?”刀疤问。
我瞥了他一眼。
“那不是正好轮到你了吗?”
刀疤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得嘞!老子今天这身汗不能白出!”
斜阳將操场上的人影拉长。
我们凑在一起,玻璃瓶碰得叮噹作响。
远处的舞台已经初见雏形。
红地毯还没铺完,音响师正在试麦,巨大的音箱里时不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我给陈涛他们打了个电话。
“喂,涛哥。”
“你们完事没?我们这边都快累成狗了。”
陈涛声音有点鬱闷:“还没呢。我们被排最后了。”
“最后?”
“嗯。前面全是二院自己的节目,六院的都被压在了后面。我刚找过他们负责人了,也没啥用。”
我听完,不禁笑了笑。
二院这帮人啊。
真他妈行。
“那你们还得多久?”
“不好说,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
我说:“行,那我们在这边等。完事一起吃饭。”
陈涛应了一声。
掛了电话,我带著刀疤他们往教学楼台阶上一坐。
忙了一下午,大家都累得不想动。
刚在阴凉处坐定,刀疤就把鞋脱了,抱著脚揉。
我赶紧往旁边挪了半米。
“操,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是学校,不是你家炕头。”
刀疤还挺委屈,嘟囔著:“我脚又不臭。”
痞子捏著鼻子:“靠,还不臭,你多久没洗了?赶紧把鞋里的死老鼠拿出来吧。”
刀疤理直气壮的:“放屁!我昨晚才在被窝里乾洗过。”
矮子说:“你他妈上小袁面前把鞋脱了试试,她当晚就得转学。”
刀疤直接把脚伸过去。
“来,你闻闻,看看你会不会转学。”
矮子嚇得连滚带爬,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大家正闹著,身后忽然传来个声音。
“浩哥?”
声音有点熟。
我回头看去。
阳狗。
妈的,真是好久没见了。
这小子站在教学楼门口,背著双肩包,手里还抱著两本书。
头髮剪短了,衣服也乾净了不少,鼻樑上还架著副黑框眼镜。
乍一看,真不像以前那个跟著我们在东湘街头瞎混的阳狗了。
阳狗看到我,脸上露出喜色。
“妈的,浩哥,真是你啊!”
他回头朝旁边几个同学挥了挥手。
“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那几个人本来还想多看两眼我们这帮六院来的土匪。
一听阳狗这么说,立马点点头,夹著书赶紧溜了。
那避之不及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身上带病。
我打趣道:“你还敢往我身边凑?小心回头二院这帮人孤立你。”
阳狗笑骂道:“浩哥,你这就是埋汰人了。”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咱哥俩都多久没见了。”
看著他这亲热劲,我本能地想伸手揽他肩膀。
可手刚抬起来,想想自己浑身臭汗,衣服贴在身上都快餿了,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你在这边混得可以啊。”
阳狗苦笑著摇头。
“混个屁,瞎学唄。”
“这边学校真没啥意思,都是一群书呆子。我在班里成绩稳定倒数第一,那几个混的都比我学习好。”
“以前在六院,我好歹还能吹两句。来了这边,妈的,吹牛都得先查资料。”
大家听得直乐。
笑著笑著,阳狗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他低下头,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 才抬起头看著我,神情有些彆扭。
“浩哥,对不起啊。”
我愣了下。
“对不起啥?”
阳狗抿了抿嘴。
“当初…我先跑了。”
我听明白了。
他说的是转学这事。
那时候六院都乱成啥样了。
三十二社、本地派、外地派,还有外面社会上的人,各路牛鬼蛇神全在学校斗法。
谁掉进去,身上不沾点屎都出不来。
阳狗能走,其实是好事。
可他总觉得自己当了逃兵,没陪兄弟扛到最后。
我掏了掏耳朵,装作不耐烦。
“拉倒吧你。”
阳狗愣愣地看著我。
我说:“你那不叫逃,叫投胎成功。”
“能离开六院那破地方,兄弟替你开心还来不及。咋的,你还非得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挨刀,才算讲义气啊?”
阳狗笑了笑,低头抬起胳膊擦了下脸。
缓了片刻,他看著我,试探著问:
“那你呢,浩哥?”
“你在六院现在混得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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