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126章 你们管这叫散会?
清晨六点整,臥室的天花板准时亮起,柔和的蓝光构筑成一幅动態的数据瀑布。
这是机械修女·零七独有的叫醒服务,通常只在凌天睡过头时启动。
但今天,数据流的核心区域被標上了刺眼的深红色。
“异常报告,”零七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內迴响,“昨夜二十一点至凌晨四点,共监测到三起因『护妹行动』引发的团体衝突。”
画面切换。
江城二號大桥下,两拨穿著同样巡逻队制服的壮汉正在激烈对峙,一方指责另一方“跨区执法”,另一方则怒斥对方“消极怠工”,险些从口头辩论升级为全武行。
他们爭夺的,是巡视阿昭幼儿园周边桥洞的“神圣权利”。
画面再切。
一个名为“阿昭儿童画展赞助联盟”的线上群组,在为冠名权和资金分配比例爭吵了三个小时后,於凌晨两点宣告解散,聊天记录里充满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和“你们根本不懂哥哥的深意”。
最让凌天皱眉的,是最后一段监控录像。
那个曾鼓起勇气走出黑暗的编號0000,那个被全城期待的“风车少年”,在人群中无措地徘徊了十二个小时后,因无人对接引导,像一滴悄然蒸发的水珠,再度退回了那座废弃变电站的阴影角落。
画面定格在他蹲下的瞬间,背影渺小而孤寂。
“好嘛,”凌天咬著刚塞进嘴里的牙刷,含糊不清地吐槽,“爹不当了,儿子们就开始爭家產了。”
他瞥了一眼那复杂的数据流,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一副天塌下来也要先补个回笼觉的架势。
但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脑海里清晰地记下了三个关键词:协调失灵、资源错配、边缘回归难。
中午十二点,就在各种小团体还在为“谁才是哥哥精神的正统继承者”而爭论不休时,“护妹日常共享平台”的首页,突然弹出一条由最高权限发布的匿名悬赏。
【悬赏:寻找一位走失的『风车少年』。
他最后出现於城南废弃变电站附近,特徵是手持一个报纸做的风车。
提供有效线索者,可兑换一次『哥哥亲笔签名小纸条』。】
没有慷慨的奖金,没有稀有的法宝,奖励只是一张虚无縹緲的“小纸条”。
然而,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城。
“风车少年!是那个0000號!他回去了?”
“哥哥亲自发悬赏了!这是新的考验!”
“签名小纸条!上次拿到小纸条的人,积分直接涨了五十!这次我一定要拿到!”
前一秒还在为地盘划分爭吵的巡逻队队长们,下一秒就在通讯频道里握手言和,紧急重组,宣布成立“风车少年联合搜寻指挥部”。
刚刚解散的赞助联盟成员们,立刻动用各自的人脉和技术,调取全城监控,以变电站为中心,绘製出一张精密的网格化搜寻图。
数百个自发形成的搜寻小组,如血液般涌入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们的目標不再是虚无的荣誉,而是一个具体、鲜活的人。
老城区,苏沐雪拄著乌木手杖,带著一队由原守誓者精锐组成的搜寻队,正沿著一条废弃的铁路勘察。
她的眉头紧锁,昨夜的乱象让她对凌天的“放任主义”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穿过一片拆迁过半的废墟时,一名队员忽然指著一堵残墙,低声道:“苏小姐,您看。”
苏沐雪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墙角。
那孩子手里没有风车,只有一截黑色的木炭,他正聚精会神地在斑驳的墙面上涂画著。
画的是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有著大大的落地窗和一块醒目的招牌,正是万界酒馆的模样。
他画得很认真,仿佛在构建一个只属於自己的、能够回去的家。
苏沐雪挥手示意队员们停下,不要出声。
她没有上前惊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清冷的眼眸中,某种坚冰正在悄然融化。
她默默举起手机,拍下这张照片,上传至共享平台,並附上了一句简短的评语。
“他想回家。”
三分钟后,平台任务状態更新:【任务完成度99%,剩余1%,需由任务发起人现场补足。】
傍晚五点,夕阳將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凌天拎著半个冰镇西瓜,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废弃变电站门口。
编號0000正缩在墙角,怀里抱著那个叶片已经折断一半的旧风车,警惕地看著他。
凌天也不说话,一屁股在少年对面的台阶上坐下,自顾自地用勺子挖著西瓜吃。
红色的瓜汁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咔嚓”一声,他將啃乾净的瓜皮隨手一扔。
“喂,”他踢了踢脚边一个滚落的空塑料瓶,头也不抬地说道,“捡起来,能换三分。”
少年瑟缩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才试探著、慢慢地挪过去,將那个瓶子拾了起来。
“嗯,”凌天又扔下一张擦过嘴的纸巾,“这个也捡了,五分。”
少年再次照做。
就这样,凌天一路走,一路不经意地“乱扔垃圾”,瓶子、纸巾、菸头、瓜子壳……少年则像个小小的清道夫,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將他“製造”的垃圾一一捡起。
奇妙的是,他们身后不知不觉跟上了七八个路人,也都在顺手捡拾著地上的杂物。
三条街后,凌天在一家街角小卖部门口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柜檯上。
“老板,给他买个新风车。”
店主愣了一下,盯著凌天的脸,有些不確定地问:“您……您不是那位『哥哥』吗?”
“不是,”凌天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转身,“我是他新雇的保洁队长。”
他转身离去时,无人察觉,零七的直播视角正悄然锁定在少年脸上。
全城数以万计的屏幕前,人们清晰地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接过了店主递来的、崭新的四叶风车。
当晚风吹过,风车呼呼转动起来时,他仰起头,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与此同时,洛璃正翻看著平台上疯狂暴涨的“互助日誌”,湛蓝的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整个平台的风向彻底变了。
人们不再发帖询问“我该不该做这件事来获取积分”,而是主动標註“某某街区的路灯坏了,我正在修”;曾经那些为了“被认证”而爭得头破血流的家属,开始悄悄替別人提交善行记录,附言通常是“他做好事从不留名,我帮他记一笔”。
“他们终於懂了,”洛璃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如盛夏的阳光,“爱不是一枚需要爭抢的勋章,它是一种本能。”
她打开后台编辑器,刪掉了所有条条框框的规则和指南,將原定的《我家孩子今天笑了吗?
》电子刊物,升级成了一张巨大的、覆盖全城的实时互动地图。
地图上,每一个正在发生的温暖瞬间,都被点亮成一个闪烁的光点。
地图发布的一瞬间,整座城市的数据流仿佛都轻轻颤动了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与温暖。
深夜,城市数据中心高塔之顶,九尾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他面前悬浮著一片由善意匯聚成的金色数据洪流。
“老大,”他低声向著空无一人的天台方向匯报,“今日,全市共新增自主协作小组十七支,完成跨团体联合行动九次,『等待指令』类请求数量,较昨日下降百分之八十三。”
话音未落,远处万界酒馆的天台上传来一声轻快的口哨。
凌天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烤得焦黑的馒头片——正是那场“退休仪式”的遗物。
他忽然鬆开手,任由那块焦炭在夜风中翻滚著飘落,最终化为齏粉。
“九尾啊,”他头也不回地问,“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系统是什么吗?”
风捲起灰烬,消散於灯火阑珊的夜色之中。
“不是法典,不是契约,”凌天轻笑一声,“是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当主角的时候。”
九尾怔在原地,片刻后,他郑重地提起笔,在他负责撰写的《万界酒馆共治纪要》首页,添上了一行雋秀的小字:“治理之极,如风过林——不见其形,但闻其声。”
而在城市最南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外的垃圾桶旁,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在无人注视下缓缓展开。
那是某位路人丟弃的“退休纪念串”附赠品,此刻,纸条背面,一行新的字跡在月光下悄然浮现:
“你弯腰捡起那个瓶子的样子,像极了英雄——护妹积分+5。”
万界酒馆的天台上,凌天伸了个懒腰,感受著全城匯聚而来的、那种不再狂热却更加绵长深厚的善意能量,愜意地打了个哈欠。
忙了一天,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躺回藤椅,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入安寧的黑暗。
今夜的城市格外静謐,仿佛连风都放轻了脚步,不愿打扰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谐。
然而,这份静謐,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近乎凝滯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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