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130章 谁说沉默就不能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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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点,全城所有智能终端,无一例外地,自动弹出了一条相同的匿名通知:
    “【城市精神文明共建日·特別活动通知】今日零点至午夜二十四点,本市公共信息平台、社交网络及所有关联应用,將临时禁用『援助』『拯救』『守护』『请示』『方案』等相关关键词及句式发布功能。同时,建议全体市民进行一场『无声交流』体验。违规尝试发布相关內容者,社区综合积分將被清零。祝您有愉快且『安静』的一天。”
    通知简短、霸道,且不容置喙。
    一瞬间,整个城市的线上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为猛烈的、绕过关键词的舆论譁然。
    “搞什么?剥夺我们的表达权吗?这是21世纪!”
    “技术故障吧?零七的核心是不是被入侵了?@城市安全中心”
    “积分清零?我好不容易攒到能换停车位的积分!就因为我想问一句阿昭今天过得好不好?”
    抗议、质疑、猜测……文字的洪流换了一种形式,汹涌澎湃。
    市数据中心的核心机房內,苏沐雪一身黑衣,手拄著那根熟悉的乌木手杖,静静地站在由亿万数据流匯成的璀璨星河前。
    她的脸色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不是我。”一道空灵的女声在机房內响起,机械修女·零七的半透明虚影在数据流中缓缓浮现,她的电子眼眸闪烁著平静的光芒,“指令绕过了我的所有最高权限,直接作用於城市网络的底层协议。但我扫描了它的源头,它……很乾净,没有任何恶意。”
    零七的虚影转向苏沐雪,语气里多了一丝人类才有的困惑与认同:“虽然这不是我做的……但我觉得,它很有必要。”
    苏沐雪沉默了。
    她看著数据洪流中那些焦躁、愤怒、无所適从的抗议信息,又想起了昨天那个在巷口独自修理玩具车的少年,想起了凌天那句“他在帮別人,不是在等人帮他”。
    良久,她抬起手杖,用杖尖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轻轻、却又坚定地叩击了三下。
    嗒。嗒。嗒。
    没有言语,没有指令。
    这是她第二次,对那个男人的“野路子”投出了默许的一票。
    上午十点,曾因各种“座谈会”“援助会”而喧闹非凡的社区议事广场,此刻却异常安静。
    人们聚集在这里,脸上带著五味杂陈的表情。
    有人习惯性地张开嘴想高谈阔论,却在话语涌到嘴边时猛然想起那条禁令,只能悻悻地闭上。
    沟通的欲望並未消失,只是被迫切换了频道。
    人们开始笨拙地掏出纸笔,比划著名手势,甚至翻出手机里的表情包来表达观点。
    混乱中,一个来自附近聋哑学校的小女孩,在家人的陪伴下,勇敢地举起了一块手写的白板。
    上面用稚嫩的字体写著:“你们……终於知道我们每天的感觉了。”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嘈杂和比划都停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那块白板上,广场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死寂。
    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每天都在享受的、理所当然的“表达”,对某些人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而当这种权利被暂时“剥夺”时,他们便如此焦躁不安。
    混在人群中的洛璃,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看到不远处,一对因修炼理念不合而决裂多年的修真世家兄弟,此刻正涨红了脸,用极其笨拙、甚至有些滑稽的手语,努力向对方复述当年的误会。
    没有了慷慨激昂的辩词,没有了引经据典的指责,只剩下最纯粹的肢体语言和眼神。
    最终,两人在一次次误解和纠正后,忽然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悔意,不顾旁人地紧紧相拥,老泪纵横。
    洛璃忽然彻底明白了凌天此举的深意。
    有时候,堵住喋喋不休的嘴,才能真正打开紧闭已久的耳朵和心。
    中午十二点,万界酒馆。
    凌天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端坐在吧檯后,面前只摆著一杯平平无奇的清水。
    顾客们陆续推门而入,许多人习惯性地开口想点单或提问,却看到凌天只是微笑著指了指吧檯上的一叠便签纸和笔。
    大家这才恍然,只得拿起笔,將自己的需求写下来。
    一个年轻的母亲在座位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走上前,递过来一张纸条:“馆主,我女儿今天早上问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再说『爱阿昭哥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爱,难道也是一种错误吗?”
    凌天看完,没有拿起笔。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的清水,在光滑的吧檯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
    水渍的痕跡,清晰而又註定会消失。
    “先学会听她笑,再教她说爱。”
    年轻母亲怔怔地看著那行水字,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想起了自己无数次打断女儿的玩耍,只为让她对著镜头说一句“我们一起守护阿昭哥哥”,想起了自己组织的无数次“爱心活动”,却从未问过那个少年是否需要。
    她呆立良久,对著凌天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当晚,一个全新的短视频帐號发布了第一条视频。
    视频里没有任何人出镜,只有一段长达三分钟的、清脆纯真的女孩笑声,从捉迷藏的嬉闹,到吃到冰淇淋的满足,再到被挠痒痒的乐不可支。
    视频的標题只有两个字:“聆听。”
    傍晚五点,夕阳为城市镀上柔和的金边。
    九尾如同往常一样,带著他的记录本,巡视著街头巷尾。
    他惊奇地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
    往日里,人们爭相在镜头前、在广场上展示自己的善心与能力,爭抢著“被看见”;而今天,人们仿佛都在爭相“被需要”。
    路灯下,有人放慢脚步,为一位视力不佳的老人逐字逐句地读著报纸上的新闻。
    公交站台,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奶奶正耐心地教一个放学的孩童辨认站牌旁的植物。
    甚至在两个曾因地盘划分而敌对的异能组织据点之间,那个共享充电桩旁,不知谁悄悄留下了一锅还冒著热气的汤和一张便签:“给每一个晚归的人。”
    最让九尾震撼的,是公园的长椅上。
    那个曾被无数“善意”包围到窒息的“编號0000”少年,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面前的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著:“免费倾听,五分钟。”
    他的身旁,竟然围坐著三四个面带愁容的陌生人,一个刚失恋的女孩,一个工作受挫的中年人,他们轮流对著这个沉默的少年,小声倾诉著自己的烦恼与心事。
    少年不发一言,只是专注地看著他们,偶尔轻轻点头。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符號,而是变成了一座无声的桥樑,承载著他人的情绪。
    九尾远远地望著这一幕,没有上前惊扰,甚至没有打开他的记录本。
    他只是在心中,为这一幕悄悄命名为——《无声的桥》。
    午夜的钟声即將敲响。
    零七的核心程序启动了全域倒计时。
    最后一分钟,仿佛有无形的默契,全城的景观灯光渐次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万家窗户內,亮起点点温暖的烛火或檯灯光芒。
    人们自发地停止了所有活动,捧出了自己的日记、家人的照片、或是一件充满回忆的小物件,在无声中静静凝视,与自己的过往和內心对话。
    万界酒馆的天台上,凌天站在边缘,俯瞰著这座陷入寧静的城市。
    他看到自家窗边,阿昭正抱著那只黑猫,小小的身影趴在窗台上,一起仰头望著皎洁的月亮,安静得像一幅画。
    忽然,一阵悠扬的旋律从城市的某个角落响起。
    不是音响,而是一把旧吉他的弦音。
    紧接著,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口哨声,应和著那段旋律。
    很快,孩童的哼唱、老人的轻吟、甚至敲击杯盘的节拍……无数个体的声音,跨越了语言和阶层,匯成了一首温柔的、没有歌词的城市交响曲。
    零七空灵的声音在凌天脑海中响起:“全域精神波动扫描结束。今日新增『有效倾听记录』两万三千七百一十二条,最高共鸣频段达到4.7赫兹——接近人类心跳的共振区间。”
    九尾站在凌天身后,提起了笔,却又最终放下,他轻声说:“有些事情,不应该被写下来。被记录,就意味著被定义。”
    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角,昨夜某人留下的汤锅旁,一点燃尽的灰烬被风捲起,在空中无声地幻化成一句只存在了万分之一秒的话语,旋即消散:
    //最好的管理,是让所有人忘了被管理。//
    新的一天开始了,寂静被打破,城市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已然改变。
    清晨六点半,苏沐雪床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她接起通讯,里面传来下属焦急万分的声音:“家主!出事了!原定於今日在东郊秘境举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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