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143章 今天不喝酒,改写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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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车体深处,甦醒了。
    这股甦醒的力量並非邪祟,也非灵智,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原始的集合体——由无数善意、希望与行动力交织而成的信念之种,在昨夜找到了它的土壤,悄然生根。
    然而,种子长出的未必都是人们期望的果实。
    次日清晨,五点三十六分。
    天色依旧是蒙蒙亮的青灰色,西巷的入口处却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凌天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睡眼惺忪地拐进巷子,当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整精神了。
    那辆被孩子们奉为图腾的“梦想维修车”前,赫然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里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神情肃穆,脸上带著如出一辙的虔诚。
    但和昨天不同,今天没人带著损坏的零件。
    他们手里捧著的,是写满了心愿的红纸条,甚至是盖著红章的申请书、列印出来的准考证复印件。
    “车神老爷,求求您保佑我这个月业绩达標,升职加薪!”
    “求车神显灵,让我儿子考上重点大学!”
    “求您行行好,让我妈的风湿病快点好起来吧!”
    稚嫩的阿昭被一群大人围在中间,小脸绷得紧紧的,儼然一副小祭司的模样。
    他面前摆著一个铁皮罐头盒,里面插著几根点燃的香,正小心翼翼地將收来的红纸条一张张投入火中焚烧,口中还念念有词:“心愿上传,排队等待,车神收到,即刻安排!”
    那股子神棍味儿,简直得了某些庙祝的真传。
    一直站在车旁,抱著本厚重“法典”的九尾,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翻开崭新的一页,压低声音,用只有凌天能听到的语调急速说道:“情况不对。昨天的共情仪式催生了庞大的信念之力,但方向正在异化。他们將改变命运的希望,从『亲手去修』扭曲为了『跪地祈求』。他们忘了,修车是动手的事,不是烧香的事。”
    凌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维修车被磨得光滑的车轴上。
    不知是谁,竟將一根粗大的、用劣质菸叶捲成的“菸捲香”插在了轴心孔里,青烟裊裊,如同给一尊冰冷的机械神像上了香火。
    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火点了,確实可以暖手。
    可若是只跪在雪地里求火,而不去拾柴,那最终的结局,就只有活活冻死。
    上午九点零八分,一身黑色劲装的苏沐雪结束了晨练,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猎豹,出现在巷口。
    她没有靠近人群,只是站在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她看到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塑封好的准考证,小心翼翼地用胶带贴在“梦想维修车”最乾净的一块车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孙子的名字和祈求的话语。
    周围的人对此见怪不怪,甚至投以鼓励的目光,仿佛这才是与“神明”沟通的正確方式。
    苏沐雪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重生者,她比任何人都理解那种被命运碾压的无力感,也正因如此,她更憎恶这种將希望完全寄託於虚无的懦弱。
    她没有上前呵斥,那只会激起逆反心理。
    她从战术腰包侧袋里,取出一枚黄铜色的、已经变形的旧子弹壳,那是她前世一位牺牲战友的遗物。
    她走到维修车另一侧,避开人群的视线,用弹壳尖锐的边缘,在满是涂鸦的车架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一行冰冷而深刻的小字:
    “你儿子战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別让孩子认命』。”
    刻完,她指尖在那冰冷的刻痕上轻轻一抚,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记忆。
    转身离去时,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想要命变好,就得先敢对它动刀。”
    几个刚刚还在围观烧纸的孩子,无意中发现了这行新出现的刻痕。
    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稚嫩的童音在嘈杂的祈愿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面面相覷,似乎想起了昨天是如何靠自己的双手帮陈默“挣”来希望的。
    一个胆子小点的女孩,悄悄跑过去,將自己刚刚贴上去的“希望同桌和我玩”的纸条,默默地撕了下来。
    中午十二点整,救星闪亮登场。
    “都让让!都让让!发福利啦!”
    洛璃像一阵风似的挤进人群,身后跟著抱著一大块黑板的阿昭。
    她拍了拍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拜神也要讲究基本法嘛!车神很忙的,哪有空看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愿望?”她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咱们今天搞个升级版活动——『改命方案』现场竞標!”
    她让阿昭將黑板在维修车顶上掛好,然后拿起一支粉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三道“改命题”:
    一、如何让双腿不便的陈默,在操场上跑得比体育特长生还快?
    二、怎么让在巷口卖了二十年煎饼果子的王大娘,住进市中心带电梯的江景房?
    三、怎样让隔壁那个从不出门的自闭男孩小杰,主动开口跟人打招呼?
    写完,她粉笔一扔,叉著腰宣布:“规则很简单,所有人都可以提供方案,写在黑板上!但是!答案里不准出现『拜车神』、『求保佑』、『等奇蹟』这种废话!必须写出具体、可行的步骤!最优方案,本小姐重重有赏!”
    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炸开了锅。
    “这叫什么题?让瘸子跑过体育生?疯了吧!”
    “王大娘那煎饼摊一个月才赚几个钱,买江景房?下辈子吧!”
    然而,孩子们却被点燃了兴趣。
    他们忘了烧纸,忘了祈祷,全都围在黑板前吵成一团。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女孩高高举手,“我爸是机械师!我们可以帮陈默哥哥改装轮椅,给他加上弹簧和加速器!就像动画片里一样!”
    “王大娘的煎饼那么好吃,我们可以教她开直播啊!”另一个戴著眼镜的小胖子激动地说,“我天天看人家直播卖东西,我们帮大娘做帐號,当网红煎饼!肯定能赚大钱!”
    “至於小杰……我们可以每天轮流去他家门口讲笑话,就算他不出来,听见了也可能会笑吧?”
    笑声和討论声中,那块原本空荡荡的黑板,渐渐被各种天马行空却又带著可行性的“施工图”写满。
    虚无的祈愿,在这一刻被拉回了现实的轨道。
    下午三点四十分,一直默默观察的九尾,终於翻开了他的《家法典》,在新的一页上,以古朴的笔法,在“步履之间”的条目下,郑重补录了一条新的家规:
    “神不代劳,惟启愚顽;愿非所赐,乃践而成。”
    ——神明从不代替人做事,只是启发愚笨的人;愿望不是凭空赏赐的,而是靠亲身实践才能完成。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小小的铜牌,將这条规则用工具刻了上去,然后“叮叮噹噹”地钉在了维修车的车头,正对著那根可笑的“菸捲香”。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里,零七的代码流急速闪动。
    下一秒,黑板上每一条被孩子们提出的“改命方案”,都被她標记为“可执行项目”,並附上初步的资源需求和可行性分析,打包推送给了本市一个小有名气的社区青年志愿者网络。
    推送的邮件標题被自动更新为:“西巷社区『逆命工程』第一期项目启动邀请函。”
    傍晚七点十一分,夕阳的余暉將整条西巷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凌天斜靠在一个水泥墩上,悠閒地嗑著瓜子,看著那群孩子正围著陈默,在他那辆崭新的康復轮椅旁边的地上,用粉笔画著一张复杂的改装图。
    图纸的標题写得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力量——“风火轮一號”升级计划。
    祈愿的人群早已散去,取而代?????的,是帮著出谋划策的街坊邻里。
    凌天忽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瓶喝了一半的二锅头,拧开盖子,往地上一洒,酒液在乾燥的水泥地上迅速氤氳开来。
    “崑崙山的老规矩,”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孩子耳中,“改命之前,得先敬自己一杯。”
    他举起酒瓶,目光扫过那群满脸尘土却双眼发光的孩子,以及那辆洗尽铅华、回归本色的维修车。
    “这杯,敬那些不肯跪著等奇蹟的人。”
    孩子们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他们纷纷掏出自己的水壶、可乐瓶、果汁盒,学著凌天的样子,高高举起,然后笨拙地互相碰杯。
    “叮——”零七柔和的电子音在凌天的耳机里轻声播报,“本地场域精神模型重构完成。『被动祈愿』模因指数下降百分之九十二,『主动规划』意愿指数已达歷史峰值。”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那辆“梦想维修车”静静地停在巷子深处,它的影子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很长,不再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反而像一条坚实而笔直的轨道,载著一张写满了未来计划的施工图,无声无息地,驶向了遥远的远方。
    晚上八点十四分,“夜色”酒吧。
    迷离的灯光与醇厚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酒精与香水混合的曖昧气息。
    凌天懒洋洋地靠在吧檯后面,右手拿著一块洁白的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晶莹剔透的古典杯。
    杯壁反射著他那双看似永远睡不醒的眼睛,也倒映出吧檯前那个刚刚落座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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