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194章 我下去烧锅热水,顺手把上个纪元的债给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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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代表著“白衣仗剑、斩落仙神”的命运幻影,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缝隙虽小,却仿佛在大坝上凿开了一个蚁穴,让既定的洪流,第一次有了改道的可能。
    几乎在同一时间,坠入“命漏”的凌天,並未体验到预想中的失重与坠落。
    他的脚底传来一阵轻柔的、带著沙沙声的触感,像是踩在了厚厚的积灰之上。
    他稳稳落地,脚下是冰冷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余温的粗糙锅底。
    他正站在一口巨大到无法想像的老式铸铁锅中央。
    锅壁高耸入云,向上延伸至无尽的黑暗。
    四周是绝对的死寂,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无数个漂浮在虚空中的、大小不一的老式地漏口。
    它们像一颗颗不会发光的、死亡的星辰,悬浮在锅外,每一个洞口都传来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的声响——有绝望的哭號,有欣慰的浅笑,有不甘的嘆息,也有疯狂的咒骂。
    那是无数纪元里,所有被命运洪流冲刷、抹除、遗忘之人,留存於世的最后一念。
    这里是“存在之墓”,而这口锅,便是他三千年前亲手熄灭的“命灶”。
    凌天蹲下身,油腻的工装裤蹭上一层厚厚的冷灰。
    他伸出手指,捻起一撮,那灰烬冰冷而沉重,仿佛是无数个宇宙燃尽后的残骸。
    他將灰烬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一丝金乌血脉的灼热,更带著一丝属於“凌天”这个凡人的烟火气。
    “噗”的一声轻响,一点比米粒还小的火星,顽强地从灰烬中挣扎著蹦了出来。
    它颤巍巍地,精准地落在了凌天另一只手掌心那张被鲜血浸透的彩票上。
    没有爆燃,没有巨响。
    火焰无声地舔舐著那张承载了【被弃者的执念】与【永不中奖的希望】的薄纸,一寸寸將其吞噬。
    橘红色的火光不大,却瞬间照亮了凌天脚下的一方天地,也映亮了他身后的锅壁。
    锅壁之上,並非光滑的铸铁,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鐫刻著无数的名字。
    这些名字笔画各异,来自不同的文明,却都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他们,都是那些本该被彻底抹除,却因他这个“守漏人”的存在,而在存在之墓里留下了一丝痕跡的“倖存者”。
    这口锅,从来不是什么烹飪的容器。
    它是一座集体墓碑,也是等待被再次敲响的战鼓。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外的街道上。
    苏沐雪死死盯著那片恢復了平整的柏油路面。
    断命草所化的血色花朵,在凌天消失的瞬间,花瓣便已收拢闭合,而此刻,那纤细的黑色茎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萎靡。
    一股源自地脉深处的衰败气息,正不受控制地向上蔓延。
    她猛然惊觉——凌天是“塞子”,而这株断命草,就是显示“塞子”是否牢固的压力计!
    一旦凌天无法归来,或者在下面遭遇不测,断命草將彻底死亡,与这城市龙脉相连的地气会隨之崩解。
    届时,不仅是地陷楼塌的物理灾难,所有刚刚被泡沫唤醒的、属於凡人的微光记忆,都將如梦幻泡影般,再次被彻底湮灭!
    等上级命令?求助其他组织?
    不!来不及了!
    苏沐雪她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如一道离弦之箭,衝进了街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24小时便利店。
    她没有理会店员惊愕的目光,直接將货架上所有的泡麵、午餐肉罐头、速冻水饺扫入怀中。
    紧接著,她一脚踹开店门,又用蛮力砸开了路边的消防栓,拽出水管。
    水龙喷涌而出,她就在那口“命漏”曾经出现的位置周围,用抢来的食物和冰冷的自来水,飞快地摆出了一个简陋的九宫格灶台雏形。
    她將几个空罐头当作锅,把泡麵和冷水一股脑倒进去。
    她做完这一切,对著周围死寂的居民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们不是想吃他做的饭吗?!不是还记得那口锅巴的味道吗?!那就给我烧火!”
    吼声在夜空中迴荡,起初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三秒后,“啪”的一声,三楼一户人家的窗户被推开,灯光亮了。
    接著是五楼、一楼、斜对面的顶层……一扇扇窗户接连亮起,仿佛被她的吼声点燃。
    一个大叔从窗户探出头,扔下一个打火机:“姑娘,接著!”
    一位刚被吵醒的大妈,竟端出自家炉子上给孙子熬了一半的皮蛋瘦肉粥,颤巍巍地喊:“用这个!这个有底火!”
    微弱的火光,温暖的粥香,混杂著人间的喧囂,竟真的让那株即將枯死的断命草,重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
    洛璃没有参与这场混乱的“街头野炊”。
    她盘腿坐在便利店的屋顶上,十指交叠,置於膝上,学著凌天平日里在吧檯后打盹的姿態,闭上了眼睛。
    她不懂修真,也不会布阵,她甚至不明白“人间烟火”为何能对抗规则层面的衰败。
    但她记得,每一次凌天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合成物前,总会心不在焉地哼著一段南腔北调、严重跑调的民谣。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同样沙哑、同样走音的声调,开始轻声唱了起来。
    歌词是她从凌天哼过的碎片里胡乱拼凑的:
    “锅巴焦了你別慌,加点酱油它就能香……命不该活你也別投降,大不了咱就反著来一场……”
    歌声难听得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铁皮,起初没有任何回应。
    但当她固执地唱到第七遍时,楼下那位正在用打火机帮苏沐雪点火的大爷,下意识地跟著哼了一句:“反著来一场……”
    隔壁阳台上,一个正在收衣服的大妈,拿起手边的铝盆,饶有兴致地敲了一下,刚好合上了拍子。
    一个,两个,十个……歌声与敲击声匯聚成一股奇异的、不合章法却异常和谐的波动,顺著城市的地下管网,顺著水管与煤气管道,如蛛网般蔓延而去。
    这是一种属於市井的“非正式共鸣”,它不遵循任何灵力法则,却比任何宏伟的法阵,都更贴近凌天那懒散而坚韧的气息。
    此刻,命灶之底。
    凌天点燃了那堆冷灰,並未急著探索这片黑暗。
    他反而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凉透了的、昨晚剩下的锅巴,小心地放在火堆旁烘烤著。
    火光映著他平静的脸庞,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满天看不见的“地漏”说话:“我不是来跟谁爭胜负的,我是来还帐的。”
    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一个地漏口,突然喷出一道扭曲的黑影。
    那是个身穿古代官服的老者,身形虚幻,双目空洞,口中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我不该活……我不配活……吾儿前程,皆因我这污吏之名而断……”
    凌天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將那块烤得微热、散发出焦香的锅巴,朝著黑影递了过去。
    “老先生,帐算错了。”他淡淡地说,“你女儿去年秋闈中了,如今在太学进修。她时常跟同窗说,谢谢你当年偷偷卖画供她读书。至於你的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早就翻篇了。”
    那官服老者浑身剧震,空洞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采。
    他颤抖著伸出手,接过那块温热的锅巴,迟疑地咬了一口。
    熟悉的米香,混杂著一丝烟火的温度,在他虚幻的口中化开。
    两行无声的清泪,从他眼中滑落。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缕纯净的青烟,没有消散,而是主动融入了锅底那小小的火堆之中。
    火苗,瞬间旺了一寸。
    凌天知道,这才是“结帐”。
    每一点被点亮的火苗,都是一个被重新承认、得以安息的灵魂。
    当第九个地漏中释放出的执念之影,被他用一句“你老婆没跟人跑,她给你生了个小子,上周刚学会叫爸爸”和一块锅巴净化之后,整口巨大的“命灶”轰然震动。
    锅底,那无数闪光的名字,开始自行排列、组合,铺就成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小路。
    而在小路的尽头,一道背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同样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锅铲,身形轮廓与凌天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他的全身被一条条刻满符文的锁链死死缠绕,肩头还停著一只眼放红光的机械乌鸦。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与凌天別无二致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凌天自己的语调,却冰冷如铁。
    “你终於来了。”他开口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这些累赘。”
    凌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熟悉的、痞气的笑。
    “哦?那你猜猜看,”他掂了掂手里的锅铲,“我是来接你的班……还是来炒你魷鱼的?”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踏上了那条由无数名字铺就的小路,向著自己的倒影疾冲而去。
    万家灯火藉由苏沐雪与洛璃维持的“人间灶火”,竟化作一道微光,从遥远的上界投下,遥遥照亮了这片从未被任何史书记录过的黑暗。
    也就在凌天踏上那条名字之路的瞬间,那只站在“初代”肩头的机械乌鸦,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电子眼中,闪过一行早已被烧毁的核心代码:
    【项目代號:守漏人·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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