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201章 锅凉了,人还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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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层白霜並不是真的冰。
    它更像是一种死寂的灰尘,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原本还有一丝余温的荷包蛋上。
    没有寒气,没有触感,仅仅是当你盯著它看时,內心深处那种“想吃一口”的欲望,连同对食物热气的期待,都被某种看不见的橡皮擦给抹去了。
    这种感觉很熟悉。
    高维度的“静默侵蚀”。
    他们玩不起,改路数了。
    既然降下天雷会被合成,既然派人暗杀会被反杀,那就抽走这个世界的“意义”。
    就像拔掉了高端显卡的电源,画面还在,光影没了。
    凌天把碗推开,陶瓷底座摩擦粗糙的水泥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但这声音没能传远,刚离开碗边就被粘稠的空气吞没。
    街对面的早餐铺子开了门,但那个往日里一边摊煎饼一边哼《好汉歌》的光头老板,今天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流水线机械臂。
    刮板转圈、磕蛋、撒葱花,动作精准得可怕,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几个背著书包的学生路过,低著头,步调一致得像是在阅兵,没人打闹,没人討论昨晚的球赛,连眼神交流都省了。
    一只橘猫缩在墙角,明明看见了路过的老鼠,却懒得动弹。
    它的瞳孔浑浊,仿佛作为捕猎者的本能被格式化了。
    整座城市像是一锅被人端离了灶台的汤,表面还冒著点虚气,底下的火却已经被抽乾,只等著慢慢凉透,凝成一坨令人作呕的猪油。
    “想跟我玩冷暴力?”凌天从兜里摸出一根皱皱巴巴的香菸,手指一搓,指尖冒出一缕颤巍巍的小火苗。
    火苗是灰色的,刚一出现就差点被空气里的死寂压灭。
    他嗤笑一声,手指一弹,那缕火苗没点菸,而是直接钻进了身旁那口老旧的铝锅里。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冰箱冷,还是老子的锅底硬。”
    城西的一间公寓厨房里,燃气灶蓝盈盈的火苗显得格外苍白。
    苏沐雪正在切土豆丝。
    平日里那把在她手中如臂使指的菜刀,此刻却沉重得像块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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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
    一声闷响,刀锋偏了半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血珠还没渗出来,就被那股无形的寒意冻在了伤口处。
    地上的影子动了。
    並没有隨著光源拉长或缩短,而是像一块被人撕下来的黑色胶布,那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直接响在苏沐雪的脑海里。
    那个影子站了起来,就在她身后半步远。
    它有著和苏沐雪一模一样的轮廓,甚至穿著那条印著小熊图案的围裙,但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绝对理性的平滑黑色。
    那是“命途管理局”最完美的执行体模板——没有多余的情感,没有犹豫,只有最高效的杀戮逻辑。
    影子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空气中瞬间凝结出一把黑色的冰刃。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苏沐雪没有回头,只是看著案板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跡。
    那滴血没有乾涸,反而在微微颤动,那是她作为“人”的不甘。
    “只有秩序,没有生活?”
    苏沐雪猛地转身,左手抓起案板旁那罐刚开封的粗盐,右手抄起半把还没来得及切的小米辣。
    “去你大爷的秩序!这里是厨房!”
    “哗啦!”
    白色的盐粒混合著红色的辣椒段,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个黑影。
    並没有法术对轰的炫光,只有这一瞬间爆发出的、最原始的烟火气。
    这就是过日子的逻辑——盐能杀菌防腐,辣椒能发汗驱寒。
    黑影被这股浓烈的辛辣气息一衝,那原本毫无波澜的黑色表面竟然像是遇到了热油的冰块,发出了“滋滋”的爆响。
    它试图后退,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態,但那股子呛人的辣味顺著它不存在的鼻孔钻进去,硬生生把它那套完美的逻辑链给呛断了。
    黑影发出一声类似漏气的闷哼,那种不可一世的压迫感瞬间崩塌,重新缩回了苏沐雪的脚底,变成了一滩死气沉沉的墨渍。
    苏沐雪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她看了一眼还没切完的土豆,转身拧开了煤气灶的开关,把火力调到了最大。
    昨晚剩下的那半锅羊肉汤被她架了上去。
    哪怕没人喝,这锅汤也得滚起来。
    因为滚起来,才有声音,才有活人气。
    洛璃盘腿坐在凌天那间狭窄的出租屋地板上,面前摆著三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弹幕正像瀑布一样刷过,但內容却令人心寒。
    “別发这种梦见亲人的视频了,都是倖存者偏差。”
    “心理学上这叫群体性癔症,建议去医院看看脑子。”
    “生活已经够累了,还要被这种廉价的自我感动绑架,真噁心。”
    那些原本温暖的分享,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迅速变质成了互相对立的谩骂和冷嘲热讽。
    这是“概念抹杀”。
    只要让人们相信感动是廉价的、虚假的,那么支撑这座城市精神防御的情感网络就会瞬间崩塌。
    洛璃的手指悬在虚擬键盘上。
    以前的她,会调动系统算力,生成几万条逻辑严密的反驳言论刷回去。
    但现在,她知道那是陷阱。
    在这个正在失去温度的世界里,逻辑是死的,只有情绪是活的。
    她关掉了所有的评论区。
    打开那个名为“观察记录”的隱秘文件夹。
    那是她这几个月来,作为旁观者偷偷拍下的素材。
    视频编辑器被打开。
    没有激昂的配乐,没有炫酷的特效。
    第一帧,是凌天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在那口大锅前煮麵,嘴里哼著跑调跑到姥姥家的《两只老虎》,一边哼一边往锅里偷偷加了一勺味精,然后鬼鬼祟祟地回头看有没有被发现。
    第二帧,是號称冷血杀手的苏沐雪,蹲在巷子口,把一根最好的排骨挑出来,放在那只缺了一条腿的流浪狗面前,还凶巴巴地威胁:“敢剩饭就燉了你”,眼神却温柔得像水。
    第三帧,是街坊邻居们围在凌天的摊位前,那个刚失恋的小伙子一边大口吞著麵条,一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旁边的胖大妈不仅没嫌弃,还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他。
    洛璃吸了吸鼻子,把这些画面剪辑在了一起。
    標题栏里,她刪掉了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只敲下了一行字:
    “你说这些是假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剪著剪著就哭了?”
    上传。
    不到半小时,那股原本充斥著戾气的数据流突然停滯了。
    转发量开始呈几何级数暴增。
    没有爭辩,没有对骂。
    评论区里开始出现一张张照片:家里刚出锅的饺子、妈妈织了一半的毛衣、孩子涂鸦的墙壁……
    无数微小的、琐碎的、甚至有些狼狈的生活碎片,匯聚成了一股无法被逻辑解构的洪流。
    洛璃抱著膝盖笑了,眼泪砸在屏幕上。
    真相从来不在那些冰冷的数据模型里,就在那碗热腾腾的饭香里。
    城市中心,老城区那片废弃的农贸市场。
    这里早就被划入了拆迁区,断壁残垣,满地碎砖,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伤疤”,也是现在最冷的地方。
    凌天背著那口铝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满地的烂菜叶。
    他找了几块还算平整的红砖,在那张曾经属於某个猪肉荣的水泥案板上搭了个简易灶台。
    锅架上去,稳了稳。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几块钱的二锅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酒液全部倒进了锅底。
    “滋啦——”
    劣质酒精挥发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他又从兜里摸出两片在路边捡的乾巴菜叶,还有半截不知道谁家扔出来的葱白,一股脑扔进了锅里。
    打火机按下。
    “蓬!”
    火苗窜了起来。
    但不是那种温暖的橘红色,而是透著一股子惨澹的灰白,像是隨时会被周围浓稠的黑暗吞噬。
    这把火,是“心火”。单靠他一个人的法力,烧不热这满城的死灰。
    凌天掏出那个屏幕都碎裂了的旧手机,拨通了苏沐雪的电话。
    “喂,沐雪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完全听不出半点紧迫感,“我家煤气好像坏了,打不著火。今晚去你那儿蹭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那是刀锋入鞘的声音:“等著,我带汤底过去。”
    掛断,又拨通了洛璃的號码。
    “丫头,听说你最近不是在学画画吗?帮我画个招牌唄。就写……『断魂面,专治不想活』。字儿写大点,丑点没关係。”
    “……知道了。”洛璃的声音带著重重的鼻音,“马上到。”
    掛了电话,凌天盘腿坐在破砖头上,看著锅底那奄奄一息的灰白火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想抽走意义?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味儿。”
    夜色深沉如墨。
    半小时后,苏沐雪端著那锅滚烫的羊肉汤,穿过了大半个城市,那是她用这一路的脚步丈量出的热度。
    洛璃举著一块从纸箱上撕下来的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著“断魂面”三个大字,那字跡丑得很有灵魂。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个简易灶台旁,一左一右,坐在了凌天的身侧。
    羊肉汤倒进了铝锅,红油翻滚。
    三个人围著这一口破锅,谁也没动筷子。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祭祀,祭奠的不是鬼神,而是这人间即將逝去的烟火。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一个穿著睡衣的大叔,手里端著一碗刚煮好的红烧肉,那是他给女儿留的夜宵,但他却梦游般地走到了这里。
    接著是一个抱著空碗的老太太,手里拄著拐杖,腋下夹著一罐醃萝卜。
    然后是那个失恋的小伙子,手里提著两瓶啤酒。
    原本冷冷清清的废弃市场,不知何时开始有了人影晃动。
    他们没人说话,只是凭藉著本能,被这点微弱的火光吸引,带著自家的食物,像是倦鸟归巢般聚拢过来。
    当第十个人坐下的时候。
    “轰!”
    锅底那原本灰白色的火焰猛地一跳。
    顏色变了。
    从惨白转为乳白,紧接著,核心处泛起了一圈温暖而神圣的金边。
    那不是凡火,那是万家灯火匯聚而成的“薪火”。
    沸腾的汤麵上,倒映出围坐在锅边的身影。
    不再是凌天、苏沐雪、洛璃三个孤立的点,而是一幅流动的、连贯的画卷:
    凌天掌勺控火,苏沐雪添汤加料,洛璃插科打諢传递消息,而在他们身后,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灌,那是整座城市的呼吸。
    这口锅,成了这座城市的“丹田”。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那轮一直散发著清冷死寂光辉的圆月,突然毫无徵兆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是被某种它无法理解的高温,狠狠地烫了一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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