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220章 破锅烂碗,都是接头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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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这手腕子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再顛勺,我就得算工伤赔偿了。”
    凌天把两张“带薪休假”的条子拍在还没醒透的胖厨师脑门上,顺手掛上了“內部整顿,暂停供餐”的牌子。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是他清楚,免费的饭吃久了,人心容易生出名为“理所应当”的霉斑。
    但他没閒著。
    两个小时后,城西的一家废品回收站。
    凌天蹲在一堆锈跡斑斑的废铁山里,手里拎著个脏兮兮的编织袋。
    他像是在挑西瓜,拿起一口黑乎乎的铁锅,屈指一弹。
    “当——”
    声音发闷,锅底有个指甲盖大小的沙眼。
    “两块钱,不能再多了。”凌天把锅往脚边一扔,回头冲回收站老板比划了两根手指,“这生铁也就是回炉的命。”
    老板正忙著把一捆废旧纸箱往车上装,不耐烦地挥挥手:“拿走拿走,看著心烦。”
    一下午,凌天收了二十来个“残兵败將”。
    有烧穿了底的炒勺,有裂了纹的砂煲,还有一个把手断了一半的高压锅。
    回到酒吧后巷的工作间,他戴上护目镜,点燃了可携式乙炔喷枪。
    並不是用什么法力去弥合,而是最老派的“鋦锅”手艺。
    他把铜丝烧红,像缝衣服一样,在裂缝两侧钻眼、穿丝、锤平。
    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著点暴力的美感。
    每修好一口锅,他就在锅內壁不显眼的地方,用刻刀游走出一行极小的字:
    “此锅有人等饭归。”
    入夜,凌天像个幽灵般穿梭在那些老旧的筒子楼之间。
    他没敲门,只是把这些翻新后甚至比新锅更有质感的厨具,悄悄放在了那些曾经来领饭的“互助会”成员家门口。
    每口锅里都压著一张条子,字跡潦草:“旧锅火气顺,用著踏实。”
    做完这些,他並没有急著走,而是跃上了附近一处视野开阔的水塔顶端。
    在这个位置,正好能俯瞰那个被临时徵用的车库。
    几辆闪著警灯的车停在楼下,苏沐雪带著人冲了进去。
    凌天点了根烟,透过稀疏的树影看著下面的动静。
    这是他特意卖的一个破绽,匿名举报这儿有个“非法祭祀点”。
    不让官方的人亲眼看看底牌,他们睡觉都不踏实。
    车库捲帘门被拉开,没有想像中的神像和香火。
    只有满墙掛著的锅碗瓢盆,每一口都被擦得鋥亮。
    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签纸,风一吹,像是一片片彩色的鳞片在抖动。
    “张阿姨周三燉排骨,多两碗。”
    “李叔周五煮饺子,谁要谁拿。”
    苏沐雪站在那堆厨具前,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拿起一口搪瓷缸,翻来覆去地看,似乎在找並不存在的符咒。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跨栏背心的白髮大爷颤巍巍地挤过警戒线,手里端著那个刚被苏沐雪放下的搪瓷缸,里面冒著热气。
    “闺女,大晚上的折腾啥呢?这是刚煮的薑茶,驱驱寒。”
    隔著这么远,凌天都能看见苏沐雪那瞬间的不知所措。
    她那只习惯了握匕首的手,在空中悬停了半秒,才笨拙地接过了那个掉了瓷的缸子。
    她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站在那一动不动,像是在透过那点温度確认某种她早已陌生的真实感。
    “看来是捂热了。”凌天吐出一口烟圈,转身跳下水塔。
    刚落地,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里就传来洛璃咋咋呼呼的声音。
    “老板!见鬼了!我的反向测试数据爆表了!”
    “说人话。”凌天扶起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
    “我刚才在广播频段里放了一段空白噪音,忽悠他们说『心里有火的人能听见炒菜声』。结果你猜怎么著?热线被打爆了!”洛璃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有人说听见锅铲打架,有人说看见冰箱灯闪字儿……这根本不是系统干扰,是他们的潜意识把这个网络给『活化』了!”
    凌天骑著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处花坛边停下。
    洛璃正蹲在泥地里,手里拿著个旧饭盒,里面装著一堆精密的电子元件——那是她那个电台的核心振盪器。
    “埋了?”凌天看了一眼那个坑。
    “嗯。”洛璃铲了一捧土盖上去,拍了拍手上的泥,“这玩意儿不需要我控制了。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或者我那个破任务系统又抽风,把这东西留给下一个愿意做饭的人吧。”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土里:“我留了言,告诉后来者,这里头没藏宝图,只有食谱。”
    凌天没说话,只是从车筐里拿出一瓶酒,倒了一半在土堆上,像是某种无声的祭奠。
    “对了老板,有个急单。”洛璃站起身,晃了晃手机,“城南肿瘤医院,备註是『临终关怀』。”
    半小时后,凌天出现在一间瀰漫著消毒水味的病房里。
    病床上那个瘦得脱了形的老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呼吸机发出单调的机械声。
    家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睛红肿,手里捧著一口老式的铝锅,锅底黑得像炭。
    “我爸……三天没吃东西了。”男人声音哽咽,把锅递给凌天,“他就念叨小时候槐花饭的味道,说那是他妈做的。我也知道他吃不下,就想……让他闻闻。”
    凌天接过那口锅。锅很轻,把手上缠著一圈圈老旧的电工胶布。
    他没说话,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床头。
    没有开火,也没有食材。
    凌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捏出一撮晒乾的槐花,又加了半片陈皮,最后指尖一弹,一滴自酿的米酒落在锅底。
    他盖上盖子,双手轻轻覆在锅盖上,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年男人原本焦躁的神情慢慢变得疑惑,他抽了抽鼻子。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著泥土芬芳的香气,毫无徵兆地从那口冰冷的锅里溢了出来。
    那不是高级香水的味道,而是春天刚过,老槐树下混著阳光和雨水的甜味,还有柴火灶特有的焦香。
    病床上的老人忽然动了动,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並没有醒,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嘴角竟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等待了一辈子的美梦。
    十分钟后,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走得很安详。
    凌天把锅还给家属的时候,那男人跪在地上就要磕头,被凌天一把托住。
    “锅借我掛两天,当个念想。”凌天指了指那口锅。
    原本黑漆漆的锅底,此刻竟多出了一道浑然天成的金色纹路,像是一棵盛开的树。
    回到酒吧,凌天把这口锅掛在了吧檯正对面的墙上,旁边钉了个铜牌:“借锅者已还,味道永存。”
    子夜两点。
    城市终於安静下来。
    凌天独自坐在酒吧的天台上,脚下是这座由钢铁和水泥铸造的丛林。
    突然,视野所及之处,所有亮著灯的窗口,几乎在同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电流不稳,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共振。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检测到“生活之火”全域覆盖。】
    【当前物理锚点:3482个(锅具)。】
    【冗余度:98.7%。】
    【评价:烟火气,即是最强的结界。】
    凌天笑了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摸打火机,一点火星突然从空气中凭空跃出,精准地落在他菸头上。
    “呼——”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並没有散去,而是打了个旋,钻进了旁边的一个空酒瓶里。
    瓶底残留的一点威士忌瞬间被引燃,蓝色的火苗不是在那乱窜,而是呈现出一个微缩的“灶台”形状,在瓶底稳稳地燃烧著。
    凌天伸出手指,轻轻把酒瓶推下了屋檐。
    酒瓶在重力作用下坠落,那团火却始终没灭。
    “啪。”
    一声脆响,瓶子砸在楼下巷子里的垃圾桶里。
    碎玻璃飞溅,火苗引燃了一张沾满油渍的外卖单。
    火光摇曳中,一只瞎了一只眼的流浪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它停下脚步,盯著那团火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跃上了旁边的矮墙。
    墙那边,另一只橘猫正守著几个砖头搭起的小土灶,像是在等著什么。
    凌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机械錶。
    凌晨四点。
    这个城市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某些东西醒来的时候。
    他转身下楼,推那辆经过魔改的三轮车,朝著城北那片最大的废品回收带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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