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240章 谁要当祖师爷我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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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穿灰色卫衣的青年並没有注意到摄像头的转动。
    他扶了扶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左手捏著一张塑封的二维码掛牌,右手煞有介事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根银白色的焊条。
    “各位街坊,看好了。”青年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刻意拿捏的播音腔,“这就是凌氏秘传的『无缝冷焊』。断玉重圆,破镜重光,只在这一手之间。”
    他面前的工作檯是特製的,並不是那种粗笨的铸铁傢伙,而是泛著哑光的复合材料,侧面甚至还亮著蓝色的呼吸灯。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青年將一个故意摔成三瓣的陶瓷马克杯摆好,手中的焊条轻轻一点。
    没有火花,只有一道淡白色的微光闪过。
    几秒钟后,他拿起杯子,当眾倒进开水。
    滴水不漏。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神了!跟老刘头那边的手法一样!”
    “哎哟,这小伙子看著文气,手艺倒是硬扎。”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顺势把那个二维码掛牌往前一推:“凌师父隱退前,特意嘱咐我们要把这门手艺发扬光大。大家有钱捧个钱场,扫这里,会员首充八八折。”
    气氛微微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就有几个年轻人掏出了手机。
    就在这时,人群被挤开,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了进来,手里捧著个碎成几块的青花瓷碗。
    碗沿上全是陈年的油垢,缺口处还带著昨晚没洗净的饭粒。
    “小师傅,”老太太眼巴巴地看著他,“这是我老伴生前最喜欢的碗,昨儿个让猫给碰碎了……你能给修修不?我没手机,但我兜里有十块钱现金。”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那油腻腻的瓷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他看了一眼工作檯侧面的数据面板,上面显示“能量槽”还剩两格。
    “大娘,”青年掛起职业假笑,手挡在二维码前,“不是我不修,是这机器……哦不,是这『气』不够了。您这碗年代太久,因果重,得高级会员通道充值解锁能量才行。您让让,別挡著后面要办卡的。”
    老太太愣住了,捏著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热火朝天的场面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街对面,黑色商务车內。
    苏沐雪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行代码顺著那个二维码的收款方摸了过去。
    “天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她冷笑一声。
    股东名单里全是生面孔,但资金炼的源头,像极了那个一直试图收购老城区的基金会的手笔。
    这就是资本的嗅觉,既然打压不了这股“民间復兴”的邪火,那就製造一个更光鲜的贗品来收割流量。
    她没有下车揭穿,而是將一份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包括这家公司的註册信息、那个“高科技焊台”的某宝採购记录,以及青年作为某mcn机构签约艺人的打卡照——打包发进了“幸福里社区互助群”、“老城厢二手交易群”等十七个活跃的大群里。
    最后,她只附了一句话:
    “他焊得再好,锅底也不会出汗。”
    十分钟后,原本还在排队扫码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青年的眼神变了。
    青年正纳闷怎么没人付款了,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哗啦!”
    一桶浑浊的、泛著白沫的猪油,劈头盖脸地倒在了那台亮著呼吸灯的高科技工作檯上。
    “滋滋——”
    那原本精密运转的仪器瞬间冒出一股青烟,散热孔被迅速凝固的油脂堵得死死的,蓝色的呼吸灯像抽风一样闪烁了两下,彻底灭了。
    “你干什么!”青年尖叫著跳起来,心疼地去擦那台机器。
    刘叔把空油桶往地上一顿,那动静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像树根一样盘结,手里还提著那个沾满黑灰的旧焊枪。
    “干什么?帮你润润嗓子。”刘叔啐了一口,“老祖宗传手艺,传的是手上的劲儿,眼里的光,不是让你拿著个二维码到处要饭!”
    “你这是故意损坏財物!我要报警!这是凌氏……”
    “凌你大爷!”刘叔一步跨上前,那股常年跟铁屑火星打交道的燥热气息逼得青年连连后退,“那小子要是知道有人拿著他的名头,连个老太太的碗都不肯补,他能从地底下爬出来把你的头塞进屁股里!”
    青年脸色煞白,强撑著喊道:“我是合法经营!你们这是流氓行为!我要告你们!”
    “告去。”刘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去告那个给你们写剧本的人。告诉他,这儿的火,也是有脾气的。”
    话音未落。
    “当——”
    巷子口,不知是谁敲响了手里的废铁锅。
    紧接著,像是某种古老的信號被点燃。
    “当!当!当!”
    从城南到城北,十七个修锅点,无数个正在修补物件的工匠、主妇、老人,不约而同地拿起身边的金属物件敲击起来。
    那声音不整齐,甚至很嘈杂,却匯聚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那是市井的怒吼,是无数个被修补好的锅碗瓢盆在这一刻產生的共鸣。
    青年在这声浪中瑟瑟发抖,连那台报废的机器都没敢要,抓起帆布包落荒而逃。
    黄昏,城郊废品收购站。
    青年灰头土脸地坐在路边,正跟电话那头的老板哭诉,却被路过的一个收破烂的撞了一下肩膀。
    “走路没长眼啊!”青年刚想发火。
    那个戴著鸭舌帽、鬍子拉碴的男人没理他,只是低头从一堆废铜烂铁里翻出一枚硬幣,递给废品站老板:“找你的钱。”
    老板顺手接过,又隨手把这枚硬幣当成找零,塞进了青年的手里。
    这是一枚奇怪的硬幣。
    它不像是流通货幣,表面坑坑洼洼,像是某种融化的电路板重新压制而成的,上面隱约还能看到焊疤构成的纹路。
    青年没在意,骂骂咧咧地把硬幣塞进裤兜,转身往回走。
    天色渐暗,他路过第三修锅角时,那里早已收摊,只剩下一个还没完全熄灭的煤炉子,在风中明明灭灭。
    突然,青年感觉裤兜里一阵滚烫。
    那枚硬幣像是活了一样,竟直接烫穿了裤兜的布料,“叮”的一声跳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个转,准確无误地滚进了那个煤炉的余烬里。
    “呼——”
    炉火猛地窜起三尺高,火苗竟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在空中扭曲成一个嘲讽的笑脸。
    青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从那以后,这片城区再也没见过那个穿灰色卫衣的身影。
    深夜,“夜色”酒吧旧址。
    苏沐雪坐在一堆打包好的纸箱中间,手里拿著一张从旧酒单背面撕下来的纸条。
    那是她在清理吧檯缝隙时发现的,字跡潦草,带著几分醉意。
    “別信那些能一键修復世界的傢伙。真正要补的,从来不是东西,是人心缺的那一角。”
    她看著这行字,久久没有动弹,最后將它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那本厚厚的工作手册里。
    推门而出,夜风微凉。
    在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苏沐雪停下了脚步。
    路灯下,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踩在摇摇晃晃的梯子上,手里拿著一把自製的简易焊枪,试图焊接断裂的路灯支架。
    火花四溅,滚烫的铁水滴下来,烫得少年齜牙咧嘴,但他死咬著牙没鬆手,只是焊缝歪歪扭扭,丑得像条蜈蚣。
    苏沐雪看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工业手套。
    “带上。”她走到梯子下,把手套递上去。
    少年嚇了一跳,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看清是个漂亮姐姐后,脸涨得通红:“我……我没钱赔……”
    “没让你赔。”苏沐雪指了指那个丑陋的焊点,“焊歪了,敲掉重来。別怕费料,这路灯要是亮不起来,路过的人会摔跤。”
    少年愣了愣,接过手套,重重地点了点头。
    “呲——”
    焊枪再次亮起。
    这一次,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苏沐雪看著那团跳动的火苗,眼神里那种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几分。
    处理完这一切,夜色已深。
    城市的另一头,一道身影正沿著废弃的铁轨,走向那座早已荒废多年的高压配电房。
    那地方如今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男人停在一面斑驳的红砖墙前,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砖缝里摸索了一阵,最后竟然抠出来半截受潮的粉笔头。
    他捏著那截粉笔,在手里轻轻拋了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当初就是在这儿画的图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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