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337章 槐花不落,是因为有人一直举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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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天盯著那朵悬在眼前的半透明槐花,尤其是花心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凌”字。
    这字写得真丑。
    像刚学会握笔的小屁孩,用石头在水泥地上硬刻出来的。
    但他没笑。
    一股子凉气顺著尾椎骨往上窜,这笔锋起落的顿挫感,跟他醉酒后隨手在帐单上签名的习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不是全息投影。”
    凌天抬手,指尖还没碰到花瓣,指腹上的汗毛先竖了起来。
    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斥力场,硬度堪比酒吧那扇防弹玻璃门。
    他屈起手指,在那层空气墙上敲了敲。
    篤、篤。
    声音发闷,像敲在厚实的牛皮鼓上。
    “质量守恆定律在这里失效了。”苏沐雪的声音有些哑,她正拼命用衣袖擦拭战术笔电的屏幕,上面的数据流红得嚇人,“这七朵花的重力势能是满值,但动能被锁死了。就像……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暂停。”
    凌天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被压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那些悬浮的槐花,落在那个刚从僵直状態缓过劲来的陈建国身上。
    老头正靠在配电箱上大口喘气,脸色蜡黄,右手死死攥著自己的左臂。
    那条左臂在剧烈痉挛,肌肉纤维像是有老鼠在皮下乱窜。
    “胳膊……怎么这么酸……”
    陈建国疼得呲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滴进领口,“像是……像是提了一整宿的开水瓶,酸进骨头缝里了。”
    凌天眯起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铜铃投射出的那段1994年的影像。
    画面里,年轻的陈建国站在阴影中,右手僵硬抬起,食指死死指著那颗悬空的弹珠。
    那个姿势。
    那个阻拦的手势。
    凌天猛地转头,视线在陈建国痉挛的左臂和半空中悬浮的槐花之间来回切换。
    高度一致。
    角度吻合。
    甚至连陈建国此刻手臂抽搐的频率,都跟那七朵槐花微弱的震颤完全同步。
    “焊枪。”凌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把你脚边那块砖撬起来。”
    一直像尊门神般沉默的焊枪没废话。
    他那只泛著青铜光泽的右手直接插入水泥地面,五指像抓豆腐一样扣住那块刻著“守心”铭文的青砖边缘。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整块青砖被硬生生掀开。
    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著更浓烈的槐花香,从砖下的黑洞里喷涌而出。
    洞里没有土,只有一截发黑的、早已碳化的树根。
    树根扭曲盘结,而在根须的最顶端,竟然反向生长著一只乾枯的“手”。
    那是树根自然长成的形状,五根根须张开,掌心向上,做著一个极力托举的动作。
    而这个动作的受力点,正对著上方悬浮的那七朵水晶槐花。
    “托举……”夏语冰捂著嘴,手中的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这是『地脉借力』。三十年前那股想要阻拦弹珠落下的『念头』,太强了,强到被守心阵当成了指令,转嫁到了这截老树根上。”
    “所以花落不下来。”
    凌天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因为三十年前的那个『陈建国』,一直举著手,没捨得放下。”
    他走到那个黑洞前,低头看著那只拼命托举的枯木手掌。
    这玩意儿不是活物,却透著股让人心酸的执拗。
    “老爷子。”
    凌天没回头,只是背对著眾人冲陈建国招了招手,“过来认领一下你的『杰作』。”
    陈建国踉蹌著走过来,只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瞬间就直了。
    他嘴唇哆嗦著,那条痉挛的左臂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感应,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摆出了那个虚空托举的姿势。
    “我……我想拦住它……”
    陈建国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傍晚,“小满那丫头太倔了……那是第七颗……不能落……落了就封不住了……”
    “封不住也得封。”
    凌天打断了他的囈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酒单,“三十年了,您这胳膊举得不累,这棵树都嫌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刚刚滚出来的玻璃弹珠。
    弹珠里的七张人脸还在旋转,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冷冷地注视著外界。
    凌天把玩著弹珠,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
    这不仅仅是一颗弹珠。
    这是当年那个动作未完成的“终点”。
    “系统。”凌天在心里默念。
    【万物合成系统已响应。】
    【检测到高维执念残留物(枯木鬼手)与因果闭环节点(七魂弹珠)。】
    【当前环境契合度:99%。】
    【合成公式推演中……警告:此操作將打破局部时空静止,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因果塌陷。】
    【是否继续?】
    凌天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塌陷?
    这日子过得跟死水一样,塌陷点儿才带劲。
    “合。”
    他在心中下令的同时,右手猛地鬆开。
    那颗玻璃弹珠並没有垂直掉落,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画出一道优雅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向那只枯木手掌的掌心。
    与此同时,凌天左手按住陈建国那条还在抽搐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压。
    “放手吧,老头。”
    他在陈建国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温和,“那丫头早就跑远了,你拦不住的。”
    陈建国浑身一震。
    那双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隨后,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了下来。
    “……哎。”
    一声长嘆。
    隨著这声嘆息,陈建国那条僵硬了三十年的手臂,终於颓然垂下。
    啪嗒。
    弹珠落入了枯木手掌的掌心。
    就像是一块积木抽走了最关键的支撑点。
    那只坚硬如铁的枯木手掌,在接触到弹珠的瞬间,寸寸崩裂,化作一捧黑色的飞灰。
    呼——
    地下室里平地起风。
    那股一直凝固在半空的槐花香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头顶那七朵如同水晶雕刻般的槐花,失去了支撑,遵循著迟到了三十年的重力法则,笔直坠落。
    没有摔碎。
    它们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七滩透明的液体,迅速渗入水泥地面的缝隙中。
    唯独那朵刻著“凌”字的槐花。
    它落在了凌天的手心里。
    並不是液体,而是一枚触手温润的玉片。
    那上面的“凌”字正在缓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刚刚浮现出来的、鲜红欲滴的小楷:
    【酒不够,还得加】
    凌天看著那行字,愣了半秒,隨即气极反笑。
    “行,真行。”
    他用力攥紧玉片,指节发白,“合著我忙活半天,就是为了给那个老不死的祖宗送外卖?”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
    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翻身。
    “走!”
    焊枪那张死人脸上终於有了表情,他一把拽住还在发呆的夏语冰,衝著楼梯口狂奔,“地脉活了!这下面压著的东西要翻身!”
    苏沐雪反应极快,合上笔电就要撤,却发现凌天还站在原地没动。
    “凌天!你想死吗?!”她尖叫道。
    凌天没动。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刺目的金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低头看著那道深渊,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越来越浓。
    “急什么。”
    凌天从裤兜里摸出那瓶隨身携带的扁酒壶,拧开盖子,对著那道喷涌著金光的裂缝,手腕一倾。
    清冽的酒液在金光中拉出一道晶莹的丝线,坠入深渊。
    “想喝?那就给你喝个够。”
    深渊之下,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如同闷雷般的饱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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