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360章 契酒入巷,地脉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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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天没搭理周围那一双双仿佛在看新皇登基的热切眼睛。
    他蹲在那儿,指尖在那个没有標籤的玻璃瓶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咚、咚。”
    声音很闷,不像敲玻璃,倒像是敲在一块实心的老冻肉上。
    怪的是,隨著他指尖的起落,瓶子里那种混沌不明的酒液竟然开始震颤,频率跟他胸腔里的心跳严丝合缝,仿佛这瓶子本来就是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块骨头。
    “登基个屁。”凌天嘴里嘟囔了一句,那根没点著的烟被他在指尖搓成了菸丝。
    他忽然伸手,握住那只软木塞,没有任何仪式感地往上一拔。
    “啵。”
    木塞只起了三寸,还没完全脱口,一股子怪味儿就跟高压锅泄气似的冲了出来。
    不是醇厚的酒香,而是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著老巷子里那种陈年槐花发酵后的甜腻香气。
    这味道太冲,像是把半个世纪前的旧时光连皮带肉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条中山老街仿佛被这股气味给烫著了。
    墙角、地缝、甚至是那些裸露在外已经快烂穿了的老式铸铁水管,同时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那些水管表层厚厚的红锈像是被无形的手搓了一把,簌簌往下掉。
    锈跡剥落后,露出的竟然不是黑铁,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內壁的微型符文。
    那些符文看著像字,又像是某种电路图,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闪著幽幽的蓝光。
    苏沐雪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凌天面前,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她右手已经扣在了腰间那把新配的战术匕首上,肌肉紧绷,死死盯著那些水管。
    但下一秒,她的瞳孔缩了缩——那些符文並没有炸开攻击阵列,而是在不断地拆解、重组,最后拼凑成一个个古意盎然的篆字:“允”、“承”、“护”……
    这些字眼太温和,温和得甚至带著点卑微的討好。
    苏沐雪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你上一世撕毁过一张『天地共契书』,为了不让这城市替你挡天劫……你这次,是在补那张契约?”
    凌天没接茬,只是把那瓶塞子又往下按了按,像是怕跑了气。
    “呸!呸呸!”
    那边的夏语冰已经不管不顾地扑到最近的一根水管前,伸出指甲颳了一点符文剥落的碎屑,直接塞进嘴里尝了尝。
    “这味道……”她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是『守陵人』初代盟誓用的『血墨』!但这咸涩味……不对,这是次氯酸钠!是自来水厂消毒用的氯气!”
    她猛地扭头冲凌天吼道:“凌天!你疯了?你把整个城市的市政自来水管网当成经络用了?你在用自来水稀释地脉能量?!”
    凌天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嚷嚷什么?市政工程不用白不用,难道还得我自己去挖沟?”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傻子一样哼哼唧唧的焊枪,突然手脚並用地爬向了巷尾那个早就废弃、连红漆都掉光的消防栓。
    他双手死死抱住冰凉的栓体,嘴里那首没调的童谣突然高亢起来。
    陈建国跌跌撞撞地跟过去,手里捧著那瓶刚刚生成的【柒號守契人·焊枪】,哆哆嗦嗦地將其倒扣在了消防栓顶部的六角螺母上。
    “滋——”
    酒液顺著生锈的缝隙渗入。
    並没有水喷出来。
    相反,以那个消防栓为圆心,整片街区原本灰暗的地砖缝隙,像是被注入了液態黄金,瞬间亮起了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弯弯曲曲,毫无章法,看起来就像是……
    苏沐雪眼皮一跳。
    这鬼画符一样的走向,分明跟昨天晚上凌天喝醉了酒,在酒吧地板上用拖把隨手画的那幅“抽象派地图”一模一样!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么都没干。
    他喝醉的时候,脑子里就在布这个局?
    地脉的金线一直延伸到凌天脚下,像是一只温顺的大狗在蹭主人的裤腿。
    “酒来了,人不喝,那是矫情。”
    凌天看著那满地的金光,忽然咧嘴一笑,那一丝颓废气散了个乾乾净净。
    他一把抓起那瓶標籤空白的无名酒,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大口入喉。
    不是那种细腻的口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进了胃里,又像是吞了一整座城市的喧囂与红尘。
    “呜——”
    巷子深处,甚至更远的老工业区方向,传来一声极其悠长的汽笛声,像是半个世纪前的工厂在这一刻重新开了工。
    凌天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里透著股让人心惊的狂气:“刚才那破炉子要多少来著?百坛?”
    他站起身,把那瓶只剩下一半的酒在手里拋了拋:“百坛不够,那就千坛!这地脉既然认了怂,那就得餵饱了。从明天起,全城的垃圾桶归我管了。”
    话音未落。
    “咔嚓。”
    他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细若游丝的纹路。
    那裂纹里並没有渗出酒液,而是渗出了一滴银白色的血珠。
    血珠在半空中缓缓悬浮,最后扭曲成了一个古朴而森冷的篆字——【弎】。
    陈建国看到这个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这……这是初代守陵人的第三条死戒……『契主不饮,饮则代罪』。爷……您这是把满城的因果债,全喝进自己肚子里了啊!”
    凌天没看那个字,只是隨手將裂了缝的瓶子塞进怀里,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看向了远处天边那一抹即將破晓的鱼肚白。
    “代罪?那是老黄历了。”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沾满煤灰的衬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年头,要想把这一摊子烂泥扶上墙,光靠嘴皮子可不行,得换身行头,干点脏活累活。”
    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步子迈得很大,並没有那种悲壮的沉重感,反而透著一股准备去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市井气。
    “行了,別一个个跟哭丧似的。都散了吧,趁著天还没亮,我得去个地方……毕竟这『全城垃圾桶总管』上任,怎么也得先去领套工作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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