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375章 民政局地下室的哭声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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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天没去管地上的灰尘,双膝半跪,视线与少女的左手齐平。
    那杯子里哪是什么珍珠,分明是捣碎后还没化开的药片渣滓。
    “小姑娘,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把希望给了別人,自己留著绝望下酒?”
    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说教,反倒像是在吧檯前调侃一个不听话的酒客。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一缕极淡的灵力微微一震。
    那杯凉透的“药渣奶茶”发出轻微的嗡鸣,灰白色的沉淀物像是被某种磁力牵引,迅速旋转化为漩涡。
    【一杯足以致死的混合药渣】+【少女残留的求死与求生矛盾念头】=【???】
    漩涡中心,一抹暖橙色的光点亮起。
    那並不是某种实质的物体,而是一种温度,一种类似於冬日午后晒在后背上的暖意。
    光点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橙色气泡,爭先恐后地从吸管口涌出,啵啵地破裂在空气中。
    每一个气泡破碎,都会带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那是少女心底积压了太久的沉重。
    少女愣住了,那种长期压在胸口、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竟然隨著这些气泡的破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凌天这才站起身,没去接那杯充满谢意的热奶茶,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睡一觉。醒了要是还想哭,就来夜色酒吧,我请你喝真的。”
    处理完这边的小插曲,凌天没再停留。
    空气里那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越来越重,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拽著他往城市的另一头走。
    “走吧。”凌天迈开步子,“有人在那边哭得太大声,把地底下的东西都吵醒了。”
    苏沐雪愣了一下,追上去:“去哪?”
    “民政局。去给这座城市,办个离婚证。”
    中山区民政局的地下档案室,比想像中还要冷。
    这里常年不见光,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苟延残喘,照亮了那些顶到天花板的密集架。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尘蟎味,那是几十年光阴堆积出的尸臭——感情死亡后的尸臭。
    凌天走进那条狭窄的过道,指尖在一册册落满灰尘的档案脊背上划过。
    每一本里面,都封存著一段破裂的关係,几句撕心裂肺的爭吵,和两个甚至几个家庭的崩塌。
    “每一页都是碎掉的心——正好当社器基底。”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带著一丝奇异的共鸣。
    苏沐雪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咬著嘴唇递过一枚公章:“我只能给你两小时。档案室今晚要移交数位化中心,搬运公司的人隨时会来。”
    那是一枚私刻的章,但此刻在苏沐雪手里,却有著比真章更沉的分量。
    夏语冰也没閒著,她像只敏捷的猫,窜到一个巨大的铁皮档案柜前,將那张还没完全冷却的《守陵族谱残页》狠狠钉在柜门上。
    “啪!”
    没有动静。
    预想中那种灵力激盪、墨跡游走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张残页就像张废纸一样掛在那里,甚至因为受潮而微微卷边。
    “为什么?”夏语冰急得直跺脚,指甲在铁皮柜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个破邮筒能行,这里这么多怨气,为什么不行?”
    凌天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
    那里有一张破旧的双人沙发,皮面斑驳,弹簧都露了出来。
    陈建国此刻正蜷缩在里面,像个被人遗忘的老旧布偶。
    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败色,脚下那个活体阵眼涌出的不再是清冽的酒液,而是浑浊得像泥浆一样的液体,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那是整个中山区社器网络过载的徵兆。
    “社器需要『活著的见证者』。”凌天轻声说道,眼神里並没有意外,“邮筒那里有那个孩子,有我。这里虽然有档案,但这些只是尸体。你需要一个能感受到这些痛苦,並且还没麻木的『守誓人』。”
    夏语冰一愣,下意识看向苏沐雪。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撕开制服內衬,那动作粗暴得甚至崩掉了一颗扣子。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加密u盘,转身插进了档案室角落那台积灰的老式电脑里。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了令人生畏的红头文件操作界面。
    那是安防局內部的高级权限后台。
    苏沐雪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她在修改条款,將“心理危机干预物资调配”这一项原本属於卫生局的权限,硬生生地通过行政漏洞,加进了自己这个“安防协调员”的职责范围。
    这是违规操作,一旦被发现,不仅仅是丟饭碗,甚至可能面临起诉。
    窗外,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高处的通气窗,巡逻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沐雪猛地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整个人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心跳如鼓,大得仿佛连凌天都能听见。
    “这次要是被抓,可没人能捞我。”她低声说道,声音微颤,却依然按下了回车。
    屏幕绿光一闪——【权限变更成功】。
    就在这一瞬间,凌天动了。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
    那是一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纽扣,但在刚才来的路上,已经被他注入了一缕极细微却纯粹的金乌焰。
    “崩。”
    纽扣被硬生生扯下,带著几根断裂的线头。
    凌天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將那颗纽扣按进了面前那本最厚的离婚档案装订孔里。
    “滋啦——”
    一声类似於烙铁烫入冷水的声响。
    那颗纽扣並没有落下,而是在接触纸张的瞬间熔化了。
    它化作一条耀眼的金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穿针引线,瞬间贯穿了这一整排密集架上所有的档案。
    整柜档案开始嗡鸣震颤,那声音不再是死寂的迴响,而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在哭诉、在咆哮。
    “咔噠。”
    紧锁的柜门自动弹开。
    並没有什么恐怖的景象。
    从柜子里飘出来的,是一只只纸折的千纸鹤。
    它们用离婚协议书折成,有些纸张已经泛黄髮脆,有些还带著墨跡未乾的清新。
    成千上万只千纸鹤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盘旋飞舞,每一只鹤的腹部,都隱约透出一行行字跡:
    “对不起。”
    “谢谢你。”
    “放过彼此吧。”
    那些曾经无法宣之於口的释怀,此刻化作了实质的力量,涌向角落里的陈建国。
    老人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原本灰败的脸色竟奇蹟般地红润了一些,脚下涌出的泥浆也重新变得清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在院外响起。
    焊枪那辆標誌性的环卫车几乎是漂移著停在了民政局门口,车载广播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甚至因为过载而有些失真:
    “老大!出事了!东区养老院!有个倔老头把遗书塞进了门口的意见箱——但那个意见箱也是个休眠节点!刚才的能量波动把它提前激活了!现在那边乱套了!”
    “噗!”
    陈建国猛地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地上並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结成了一个微型的、残缺的祭坛模型,还在隱隱发光。
    凌天一把扶住老人的肩膀,只觉得一股庞大而杂乱的情绪洪流正通过这个“阵眼”,疯狂地冲刷著全城的社器网络。
    体系太脆弱了,一个节点失控,就可能引起连锁崩塌。
    “谁在里面?!”
    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和保安严厉的呵斥。
    苏沐雪反应极快,猛地一把拉下墙上的电闸。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那些千纸鹤身上微弱的萤光在闪烁。
    她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凌天的手腕,掌心里全是冷汗:“后门被锁死了,跑不掉!或者……你有更疯的主意?”
    凌天在黑暗中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但他没有往那个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排气扇口跑。
    “跑什么?既然那个意见箱醒了,那就去餵饱它。”
    凌天拉著苏沐雪,一脚踹开了旁边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兴奋,“去东区养老院,有人在那边等著咱们给他『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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