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387章 表彰卡折的纸船,怎么自己游回来了?
清晨的微光还没能刺穿后巷的潮湿,空气里混杂著宿醉的酒气和隔壁早餐铺飘来的廉价油香。
凌天拿著一把半禿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上的菸头和碎纸屑,动作懒散得像是没睡醒。
昨晚那场闹剧算是结束了,那张烫金的表彰卡被他折成小船,顺著排水沟冲走,眼不见为净。
他的扫帚在地面划拉,发出的沙沙声是此刻唯一的动静。
可扫著扫著,他的动作停了。
就在昨晚那个排水口旁,昨晚那片小小的积水洼里,一艘纸船正安安静静地漂著。
是那艘他亲手摺的船。
它就停在水洼中央,船身乾爽挺括,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將它与周围的污水隔绝开来。
纸张边缘那圈暗金色的花纹,在灰白的天光下,竟比昨晚还要亮几分。
凌天皱起了眉。这玩意儿怎么自己游回来了?还带gps导航不成?
他放下扫帚,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纸船捏了起来。
手感和昨晚一样厚实,只是纸面上多了一行细小的、像是用金粉写上去的字。
“未签收,故返还。”
他差点把这六个字念出声。
物流追踪?
还带退货服务的?
这东西是越来越邪门了。
他的视线落在纸船的底部。
一滴晶莹的水珠正悬在那里,將落未落,在晨光里折射出微小的彩虹。
不是周围骯脏的积水。
鬼使神差地,他把那滴水珠凑到唇边,用舌尖轻轻一舔。
一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回甘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是啤酒的麦芽香,还夹杂著一丝枸杞特有的甜味。
凌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將那半瓶加了枸杞的啤酒倒进排水口的画面。
与此同时,中山区安防协调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苏沐雪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冰冷的蓝光映得她脸色有些发白。
桌上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她盯著那份关於凌天的表彰建议书,上级那句“否决掉,背景复杂”的命令还在耳边迴响。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內部备案系统,准备提交“否决备案”的正式流程。
指尖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冰冷而决绝。
可就在她输完“凌天”两个字,准备填写否决理由时,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带著档案局水印的隱藏窗口。
【权限校验通过。
检测到当前操作员“雪夜孤狼”(苏沐雪代號),曾於以下时间点,对目標“凌天”的微善行为进行过三次匿名点讚。】
【记录一:雨夜,扶起路边摔倒女童。】
【记录二:深夜,为醉酒乘客代付车费。】
【记录三:凌晨,修復社区失明路灯。】
苏沐雪的呼吸停滯了。
屏幕上的文字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记忆深处。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重生后,在暗中观察凌天时,忍不住用自己的私人权限点下的。
她以为这只是无声的数据,却没想到系统会把这些都记下来。
指尖悬在半空,离“確认否决”的按钮只有一厘米,却仿佛隔著万水千山。
那把撑在雨夜里的伞,那个为她挡住追兵的保安,还有眼前这个看似荒唐的男人……无数混乱的画面在她脑中交织。
三秒后,她猛地刪掉了已经写好的“背景复杂,不予通过”几个字,重新敲下了一行冰冷的官方术语。
“建议延长公示期至七日,以作进一步观察。”
城市的另一端,龙脉支流潺潺流过的一片僻静树林里。
夏语冰用一块乾净的石头搭起一个简易的祭坛。
她將一撮硃砂倒进一只粗陶碗,又兑了些许米酒,用手指搅匀,口中低声念诵著《周礼·地官司徒》里关於祭祀山川的残缺篇章。
“……以血祭社,以酒润稷……”
隨著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將碗中朱红的酒液猛地洒向面前的溪流。
酒液入水,没有散开,反而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水面上勾勒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古老符文。
与此同时,放在祭坛上的那张社稷图复印件“轰”的一声,无火自燃。
青色的火焰舔舐著纸张,却没有一丝热量散发出来。
转眼间,图卷化为一捧灰烬。
那灰烬並未飘散,而是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匯成了一行悬浮於空中的小篆。
“承而不谢,善流断。”
夏语冰死死盯著那行字,先是迷茫,隨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她激动地一拍大腿,“接受善意,却不表示感谢!在系统的逻辑里,这等於是单方面截断了能量的流动!它要的不是沉默的接受,它要的是『谢意』!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夜色”酒吧门口,一阵熟悉的、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焊枪那辆巨大的环卫车又来了。
它停在路边,车斗侧面的列印口“咔噠”一声,吐出了一张新的卡片。
凌天刚把那艘诡异的纸船揣进兜里,听到动静,不耐烦地走了出去。
卡片还是老样子,针式列印的粗糙字体。
“致凌天:您昨夜未拒善意,为城市文明指数贡献+0.5。”
但在卡片下面,还附带著一个拇指大小、造型古朴的微型陶塤。
凌天捡起陶塤,触手温润,上面还有著未乾的泥土气息。
他撇了撇嘴,本想隨手扔了,但看著那小巧的吹口,不知怎的,就放到了嘴边,轻轻吹了一口。
“呜——”
一声低沉悠远的古音荡漾开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震颤。
屋檐上积攒了一夜的灰尘,被这音波一震,簌簌落下。
灰尘在半空中,並未立刻散开,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短暂地聚拢,隱约显现出几个破碎的字形。
“……守此心,待我归……”
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半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了他被封印的记忆深处。
一个浑身是血的同门师弟,在临终前,抓著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就是这句口诀。
他的手,捏著那枚小小的陶塤,微微发起抖来。
市档案局的地下机房里,陈建国合上了刚调出来的最新报告,疲惫地揉著眉心。
屏幕上,一个数据让他苦笑不得。
全城“表彰返还率”统计中,一个名字孤零零地掛在榜首——凌天。
连续三次,系统发出的所有形式的表彰,都被他以各种方式“退”了回来。
系统日誌里,对这个目標的备註已经更新了。
“目標个体存在『善能阻滯症』,建议启动『温柔围剿』协议。”
陈建国嘆了口气,关掉屏幕。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晨光涌了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窗外,天空中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成百上千只顏色各异的纸鹤,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它们衔著各种版本的表彰卡、感谢信、小红花,在“夜色”酒吧的屋顶上空盘旋,像一片不肯散去的、固执的云。
凌天站在吧檯后,感受著头顶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烦躁的“关注”,脸色越来越黑。
被看见,被標记,被研究。
这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潜行了数千年,却突然被无数盏探照灯同时锁定。
他需要一点东西,来抹掉这些不该存在的痕跡。
他的目光在吧檯下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台用来处理废弃单据的、小巧的碎纸机上。
一些细碎的、无法辨认的纸屑卡在机器的刀口里。
遗忘,不就是把完整的记忆,变成无法拼凑的碎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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