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箓 - 第十章 行刺
眼看寒光即將洞穿这位官差的身体,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大喝一声:“哈…嗨。”
左手一拍腰间,腰间宝刀霎时从鞘中弹射而出,刀柄伴著气劲点上了那道寒芒。
他同时往右侧大厅扑去,让过了倒射而回的佩刀。
佩刀刀尖去势不停,点上了李冉他们的餐桌。清虚子伸手一按桌面,佩刀撞到餐桌只发出“咚”的一声后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冉这时才看清,对面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凌冽的寒芒正是他手中的短剑。
少年眼神极为凌厉,双眼中更是充满了怒火。他格开佩刀后毫不犹豫,再次挺剑刺向官差的头领。
这时其他官差才回过神来,纷纷作出反应,
有的发出示警:“有刺客!”
有的则关心的高喊著上司的名號:“洛大人小心!”
“大人留神!”
即便如此,这些官差们竟无一人擅动,只是拔出武器纷纷戒备,迅速按方位守好了各处的要道。有的还四处张望,似乎在观察是否会有其他的同党出现。
洛大人向右侧横扑,离他落脚点最近的下属一个左跨步横移到到他附近,左手快速拍开自己的佩刀,然后又迅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飞出的那把佩刀,刀柄向前,直射向了半空中的洛大人。
洛大人右手在空中一抓,接住了下属的佩刀,落地时整个人借力在地上一滚,瞬间调整至面对来犯的刺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李冉见了都差点忍不住叫好。
洛大人一个弓箭步,握刀的手,往上顺势斜撩,只听“当”的一声,刀剑相击,佩刀架住了刺来的的短剑。
他的这一番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从刺客突然出现至今,才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这位洛大人已后发先至,化被动为主动。
他的手下也毫不慌乱,交手期间无人乱动,无不表明整支队伍纪律严明,训练有素。
那个少年见刺杀失败,一击不中,更没造成对面的混乱,知道事不可为。借著短剑被盪开之势,冲天而起,脚点横樑后撞破屋顶,同时隨手又丟出几抹寒光射向屋內,以期封锁追兵。
洛大人刚跳向半空,射向他的寒光转瞬即至,他见状,当即在空中舞了一个刀花,只听“叮噹”数响,这位大人在空中拨中暗器,但是他也去势受挫,回气不及,只能落回地面,眼睁睁地看著刺客撞破屋顶。
李冉趁机瞅了瞅他的刀,只见刀身上黏著几只柳叶鏢。
少年刚衝出房顶,李冉听见弓弦震动,和弓箭陆续的破空声。
紧接著,一阵叮噹作响,然后便是衣袂飘荡声逐渐远去。
几息过后,就有人进来报告。”士师大人,点子应该中了两箭。要派人追吗?”
“可以,留两队人马搜人。不要和他多做正面衝突,交替前进,以消耗为主,不给他喘息和藏匿的时间,必要时可以请求地方刑官配合。
我自领一队人马轻装上阵,押送人犯率先返回都城。等到了王都,看他怎么救人。剩下大队人马护送人犯其他亲眷,隨后跟上。出发!”
转眼间,大队官差走的一个不剩,只留得整个官舍一片狼藉。
当他们走远后,店內顾客们才敢去后院查看自己的行李物品。
哭泣声也渐渐放大,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十数个家庭经歷了天堂跌入地狱的惨剧。
清虚子此时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嘆了口气,带著李冉离开了馆舍,向大城出发。
李冉虽然不再是少年,可內心依然无法平静,机械似的跟在清虚子身边,他缓了半晌,才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清虚子。
清虚子看出他的疑惑,说道:“我们上清派立派以来,一身所学只为降妖除魔,切莫涉及世间斗爭,朝堂爭锋。”
“刚才那伙人的所作所为,可不完全是朝堂爭锋。”
清虚子沉默了一会,又嘆了一口气道,“师父我打不过他们。
那种规模的队伍,隨队方相起码就有四个,整支队伍训练有素,我这副老身板可经不起他们的折腾。”
李冉没想到清虚子这么坦白直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清虚子继续解释道:“那伙人是三楚之地司败直管的刑狱部队,为首之人应是专门稽查官员的士师。
那卢大人官位不小,不然不会动用到下大夫级別的士师来抓他。
三楚朝廷不可能傻到动用这么多的人手来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
他的手下也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没有丝毫抵抗。
那个行刺的年轻人应是他未成年的子侄,估计不在刑狱的情报之中,避过了之前的搜查。”
清虚子见李冉还在闷闷不乐,继续劝解道:“我们一旦出手,別人才不管我们是打抱不平还是杀官造反。万一收不住手,出了人命,就掉进大河也洗不清了。
我们两个倒是可以一溜烟跑了,其他在场的所有人,事后追究起来没一个可以善了。到时候,就不是在帮人,而是害人害己。
话说回来,还是师父我本事不济。你不一样,前途比师父我大多了。好好学吧,等你功法有成的那一天,就不用憋这样的气了。”
李冉这才好过了一些。他自然知道,古今中外,前世今生,不论哪里,拳头大的才有道理可讲。自己入门才这么几天,离主持人间正义,可差得太远了。
清虚子本担心李冉刚接触道法不知天高地厚,加上身世坎坷,年轻气盛,容易走入极端,见他自己能够想通,也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仍放心不下,又多说了几句:“我上清派从不参与世间朝堂斗爭,盖因为那些斗爭太过复杂。
哪有千秋万载的稳固江山,王朝兴替起起伏伏,本派也见的多了。
尤其现如今,门派已许久没有出现像前代祖师那样道法高强之人,凭藉门派底蕴,自保尚有余力。一旦捲入朝堂斗爭,门派翻覆也就在顷刻之间。”
李冉知道清虚子是关心自己,对著清虚子拱手谢道:“多谢师父教诲,徒儿记下了。”
清虚子在收李冉为徒之后,內心中总有些患得患失。
自己因为种种原因离开门派,初时他对收徒极其挑剔,既想要徒弟悟性超绝,最好远胜自己。
又希望徒弟心性优秀,能够在这纷乱的世道游刃有余。
最好还能出淤泥而不染,保持著一颗善良的心,甚至能够完成自己肩上的重担。
可惜几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即將要放弃之际,遇到了李冉。
初时他只是看著李冉生世可怜,小小年纪也还算机灵。
答应收徒,也只当自己行善,如果李冉悟性尚可,能学会一些道法,以后无依无靠之下也不至於饿死。
没想到李冉竟仿佛是举世罕见的修道天才,顿时生出门派復兴有望,他的大愿居然真的可能实现的期待。
这时他又开始担心李冉身世特殊,思想会比常人偏激,年纪轻轻实力增长过快,心性发展不稳。
自己也不是什么旷世名师,万一没將李冉教好,岂不是成了门派的千古罪人。
他虽是师父,有时候说起话,做起事来,反倒有点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的感觉。然而令他安慰的是,李冉至今的表现都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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