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箓 - 第三十八章 閭山高明
逐鹿者不顾兔,决於金之货者不爭銖两之价。--《淮南子.说林训》
-----------------
惊鸿子看向那两位年轻的男女,客气地问道:“贫道閭山惊鸿子,二位道友看起来面生的很,似乎不是本地人士。请问该如何称呼?”
“愚名商暮寒,这位是舍妹,商霽雪。愚兄妹来自於楚庭昌福宫。最近恰巧在景福宫做客,此次作为景福宫的客卿参加了贵道的这场大会。”
“原来是楚庭昌福宫的贵客远道而来,失敬失敬。二位对刚刚铁雄的说法可有异议?”
“愚不清楚他们之前有何协议,愚当时在这位马老板的摊前挑东西。只是听他们提到了五灵脂与石柱白参,於是才顺便相询。马老板当时说,这药在雷州十分稀少,加价才能购得。
此乃应有之义,愚当然答应。只是没想到这位铁兄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当时大声嚷嚷,说话有些顛三倒四。舍妹听不过,爭了一句。愚听他的意思,他们月余之前有所协议。
不过据马老板所言,铁兄月前只是询价,並未立下商契,更未预付定金,那两味药材仍是无主之物。
而且这两种药物目前只有一份存货,於是马老板提出,愚可以与铁兄竞价,价高者得。
愚本来不想与铁兄相爭,让商家居中牟利。怎奈愚在景福宫的师叔深受重伤,情况万分紧急,他正需要这两味药炼丹治病,愚一时半会也无良策,只得答应竞价。
谁成想,铁兄忽然抢了药材就跑,愚追之不及。幸好这位玄同道友相助,制服了铁兄,刚刚还未谢过道友。”说著商暮寒与商霽雪齐齐向李冉行了一礼。
商暮寒说完,周边围观人群的意见就变得有些纷乱,有的同情铁雄,有的觉得商暮寒也没错,更有支持马老板的,毕竟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李冉对著商氏兄妹点头微笑,然后一脸同情的看著惊鸿子,这种各执一词,各有道理的情况,最是难办,偏向任何一方都难以周全,不知他会如何解决。
惊鸿子听完两边的证言,望了望始作俑者的马老板。他一直满脸赔笑地站在一边,丝毫看不出有半点波澜。
惊鸿子知道这是商贾本色,暗自嘆气,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问铁雄:“铁雄,你对商道友的话有异议吗?”
铁雄低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答道:“没有。刚才確实是我太过衝动,只想到义兄的伤势,和我多日的辛苦,连商兄弟说的什么都没听进去。
这只能怪我兄弟二人命不好,遇到马武这廝见钱眼开。
虽然我一念之差做下错事,好在没人受伤,东西也没受损,否则我更难以交代。
我甘愿受罚。只是我不求別的,只求閭山道的师公们这段时间,能照顾的我的义兄,我身上买药的钱尽可拿去。”
商暮寒看著铁雄一脸悽惨,还想为铁雄求情:“惊鸿子道友,最后诸位皆无损失,可否网开一面?”
惊鸿子点点头扬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发生在我閭山道,贫道作为閭山道执法堂监察,现在当眾宣布此事的判罚结果。
铁雄抢药一事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在场各位皆是见证。铁雄本人对所犯之事也供认不讳。
铁雄被罚在雷州各处做一年苦工,无偿帮助各派修缮道场或各类外事任务,由閭山道外务执事负责监督与执行。
药材归商道友所有,价格按照铁雄与马武之前商议所定。
马武违反与铁雄的口头协议,剥夺继续参加这次大会的资格,即刻离开道坛。其所携带货物,全部由閭山道按照市价收购。”
之前的判罚李冉还能理解,听到这,他有点摸不清惊鸿子的用意。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对修道人而言,错过本地重要的法会,少了与同道交流的机会,当然是严重的惩罚。
可是对马武的另一个商人身份而言,卖货本就是他的目的,这下货物全部脱手,省下了大把的时间和卖不掉的货物返回的运费,该算是奖励才对。
就在眾人以为惊鸿子宣判完成之时,惊鸿子继续说道:“铁雄之过,其行可鄙,然其情可悯。
本坛药库刚好也有一份五灵脂与石柱白参,贫道不忍铁雄义兄身负重伤,决定做主將这两味药材卖与铁雄,价格也按照他与马武所定。
至於铁雄的义兄,贫道会派人將他接往本坛。医药堂自会有专人照顾。这部分的费用本坛就不收了。”
惊鸿子说完这么一番话后,铁雄整个人已是热泪盈眶,他跪在地上对惊鸿子不住地叩首。周围围观的人群则一阵阵地欢呼与叫好。商暮寒与商霽雪兄妹也对著惊鸿子连连点头。
李冉脸上的同情与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他现在算是理解閭山道在雷州声望之隆原因何在了。惊鸿子这一番操作,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获得了名声与好评。
铁雄说是被罚在閭山道做一年的苦工,怎么用还不是閭山道说了算。如果铁雄的义兄伤逾,閭山道甚至白白得到了两位在地方上小有名气的修士的效忠。
他这时觉得刚刚对马武的处置,一定也是另有他没想通的深意。
难怪惊鸿子被称为閭山首徒,一直作为下任掌坛重点培养,据说他的修为也十分高明,已经不逊色於很多老一辈的长老。
惊鸿子上前扶起了铁雄,他接过药盒后,隨即转递给了商氏兄妹。又拍了拍铁雄,安慰他几句后,命身后的两位执法弟子,將其押走。
接著惊鸿子又走向了李冉。
“玄同师弟,感谢你的襄助。稍迟我会將此事稟报掌坛,届时会有谢礼送上,还请不要推辞。”
李冉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份,称谢不迭,这惊鸿子做得確实面面俱到。自己本来只是看个热闹,现在也不得不承他们的情。
“哪里,小弟我只是举手之劳。比不上师兄举重若轻,不费吹灰之力就將风波消弭於无形,还能收穫如此多的喝彩。”
“师弟谬讚,这可不是我的本事。我们閭山道在雷州扎根多年,经常要与地方上三教九流的各式人物打交道,早就总结出了一套方法。这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
李冉笑道:“不知师兄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小弟?如果没事的话,我就继续去逛夜市了。”
惊鸿子点了点头:“我也要去处理后续的事情,而且门派最近事务眾多,我也不便久留。师弟请自便,告辞。”
惊鸿子刚刚离开,商暮寒兄妹二人走了过来。
“原来是上清派的玄同道友当面,失敬失敬。刚才还要多谢你的帮忙。”
“我只是顺手而为罢了,两位不用往心里去。”
“玄同道友不必过谦,道友施法过程愚都亲眼目睹。法术运用之妙,让愚大开眼界。正因道友水平高超,才能显得游刃有余。”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