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龙之卡奥的帝国 - 第142章 世界上(一):长城南北
ps:接下来几章算是第一卷的番外,交代一下一些重要人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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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乌鸦闭上人类的两只眼睛,睁开乌鸦的三只眼睛。
那三只眼睛比人类的更深,更亮。
他振翅高飞,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在寂静的冰原上捲起细碎的雪粒。
无尽的冰雪覆盖著无尽的土地。
白色,白色,还是白色。
白色倒映在他的三只眼睛之中,冷得像是要把目光都冻住。
如果继续往北方而去,他或许能够瞥见远古异神的鬼魅踪影,那里是永夜的尽头,是绝对寒冷的心臟,是连三眼乌鸦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黑夜与恐惧的神正在缓缓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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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祂早已甦醒。
祂不应该甦醒得这么早——他这样想著,三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那股从北方涌来的寒意太早了,有什么东西在加速这一切,有什么东西在把这个世界的冬天提前。
他的翅膀扇得更快了,在冰原上空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另一股炽热而明亮的力量从东方而来。
那力量像是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又像是某座火山深处翻涌的岩浆,隔著颤抖海都能感受到它的温度,寒冷只能暂时蛰伏在无尽的北方,像一头被火光逼退的狼,蹲在洞穴深处,等著火焰熄灭。
三眼乌鸦振翅一转,往东方飞去。
东方是无尽的颤抖之海。
影子在烈火中燃烧——那是一个他看不透的影子,扭曲的,炽热的——足以抗衡寒冷的力量。
——冰与火。
——冰与火之歌。
三眼乌鸦飞得很快,他的翅膀切开冷空气,划过颤抖海沿岸那些被遗弃的村庄和荒废的灯塔,他很快来到颤抖海岸边,落在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三只眼睛同时望向海面。
但是也就只能到这了。
波涛之下——一股扭曲的力量正在翻滚。
那力量没有形状,没有顏色,却在海面下搅出巨大的漩涡,不可名状,好似拥有无尽的触手,只等他飞到大海上空,就將他捲住拖进大海。
那不是远古异神的力量,但是也只在祂之下。
是寒冷的僕从吗?
三眼乌鸦不知道。
三眼乌鸦只知道世界上只剩下自己这一个原住民了。
自从冰与火之歌奏响——他就註定是最后的绿先知了。
——嗯?
——什么东西?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东方而来。
那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记忆里翻箱倒柜,翻出了某个被遗忘太久的名字。
“黑火——伊葛·河文?”
他是谁?为什么我的脑海会出现这个名字?
布林登·河文的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
等等——
布林登·河文又是谁?
这个名字从脑海的另一边浮起来,和“伊葛·河文”撞在一起。
三眼乌鸦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因为伊葛·河文和布林登·河文早已死去。
一个死在厄斯索斯的某个角落,一个死在一棵鱼梁木里。
他们都死了,死了很久了。
亡者的挣扎吗?
只是——那股奇怪的气息?
三眼乌鸦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他看不透的的东西。
他闭上乌鸦的三只眼睛,睁开人类的两只眼睛。
鱼梁木的腐烂气息涌入“最后的绿先知”的鼻子里面。
那味道又苦又涩,像是什么东西在树心深处慢慢烂掉。
他的身体蜷缩在树根之间,皮肤和树皮长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树。
他的怀里抱著一柄细长的长剑,剑鞘上落满了灰尘。
他想过几天,去南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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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斯·雷德第三次击败瑟恩的斯迪。
斯迪的长剑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站在雪地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又消散,他的光头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青灰色,两只耳朵只剩下两个洞。
看到斯迪的神情,曼斯·雷德知道自己终於征服这个比坚冰还要冷的傢伙了。
斯迪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凶狠和倔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个人脸上见过的东西——认可。
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认可。
“好——很好——我甘拜下风——”
斯迪用手摩挲著没有耳朵的光头,那只手上全是冻疮和伤疤,指节粗得像树根。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风雪磨钝了的刀,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很好——我认你是强者——现在你可以说了,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曼斯·雷德觉得很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休息,哪怕只是一天,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你也见过蓝眼睛的亡者,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地里,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斯迪的手指停住了,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不必否认。”曼斯打断了他要说话的嘴,那些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堵了回去,曼斯看著斯迪,看著这个被他打败了三次才终於低头的硬骨头。
“帮助我——除了你和托蒙德,我还需要其他人——帮我整合所有的自由民——我们绝对不能在冰雪中等死——”
斯迪摸著自己的光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光禿禿的头顶上来回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是他在想事情时才会有的动作,曼斯见过很多次,但从来没见过他摸这么久。
“歷代史塔克说的没错——”
曼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凛冬將至。”
易形者欧瑞尔站在曼斯·雷德不远处。
他的眼睛是闭著的,但眼皮底下有东西在快速地转动,他原本控制著一只鹰,那只鹰此刻正在天空中盘旋,用那双比人类锐利百倍的眼睛俯瞰著这片冰原。
但是他却忽然翻起白眼,整个人反弓起来,面孔颤抖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往外爬。
“亡者——亡者——”
苍老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
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比他的更沙哑,更低沉,像是什么东西借用了他的喉咙在说话。
所有人惊恐地看著易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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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奥·莫尔蒙盯著自己手中的长剑。
瓦雷利亚钢长剑。
剑身在烛光下泛著幽暗的光,剑柄圆头上的银制熊头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莫尔蒙家族的族剑——长爪。
从一代家主传到下一代家主,从一个战场带到另一个战场。
现在它在他手里,而他的儿子——
守夜人总司令寧愿这把剑不在自己的手里。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鬆开,又收紧,那双手在长城上握了太久的剑,指节粗大,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后留下的疤。
他盯著剑身上的纹理,盯著那些从瓦雷利亚的火山深处带出来的、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波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总司令,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是你的悲伤就连你的乌鸦都能感受到。”
伊蒙学士坐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一本书。
那本书已经很旧了,书脊上的皮革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书页的边缘捲曲发黄。
他的眼睛混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但那层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悲伤——悲伤——”
那只乌鸦站在杰奥·莫尔蒙的肩头,嘴里尖锐地叫著,它的羽毛是黑色的,黑得像焦炭,两只眼睛在烛光下闪著油亮的光。
它歪著头,看著那把剑,看著剑柄上的熊头,看著那些它看不懂的纹路。
“哦,伊蒙学士。”
杰奥·莫尔蒙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堵著什么东西,他的拇指摩挲著剑柄上那个被磨得模糊的熊头,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摸一个孩子的头。
“家人总是让我们悲伤的存在,不是吗?”
“家人——家人——”
那只乌鸦的叫声依旧尖锐,它的头歪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倒过来,两只眼睛死死盯著伊蒙学士的方向。
“家人——是的,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悲伤的人——就是家人——”
伊蒙学士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那混浊的双眼似乎闪过无尽的思绪,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然后熄灭,又亮,又熄灭。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著。
“但是身为守夜人的汉子,那是最先被我们拋弃的东西,不是吗,总司令大人——”
“拋弃——拋弃——”
那只乌鸦的叫声更加尖锐起来,像是有人掐住了它的喉咙。
杰奥·莫尔蒙无言回答。
他握著长爪的手不住地颤抖著。
他想起乔拉小时候的样子——那个跟在他身后学骑马的小男孩,那个第一次射中野兔时兴奋地挥舞战利品的少年。
“龙钢——龙钢——”
那只乌鸦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沙哑的,低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它的喉咙里挤出来。
那不是鸟的声音,那是人。
学士和总司令惊愕地抬起头。
仿佛是一个人在说话。
伊蒙学士的手停在书页上,那双混浊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张开。
杰奥·莫尔蒙的肩膀僵住了,那只乌鸦还站在上面,爪子透过羊毛衫刺进他的皮肤。
它歪著头,用那双油亮的黑眼睛看著他们。
然后又叫了一声。
“龙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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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
三岁的布兰登·史塔克指著凯特琳的身后,小手指头胖乎乎的,指甲剪得很整齐。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他看著凯特琳身后的某个地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凯特琳转过身去,没有看见任何乌鸦。
那里只有临冬城的石墙,墙上掛著一面旗帜,灰色的底子上绣著一只白色的冰原狼。
她的目光在石墙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窗户看到门,从地板看到天花板。
“三只眼睛——”
布兰登·史塔克嘟囔著,露出笑脸。
那笑容天真无邪,他的手指还指著那个方向。
凯特琳觉得有些冷。
她一直不喜欢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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