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龙之卡奥的帝国 - 第147章 世界上(六):海怪之眼
ps:本章是“鸦眼”攸伦的pov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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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之海的风是温热的,带著咸腥的气味,从东方吹来,吹过寧静號黑色的帆,吹过那些被拔去舌头的奴隶们苍白的脸。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船头,一只手放在船首像后面——船头是一尊黑铁少女像,单臂向外伸展,腰身细窄,胸脯高傲地挺起,大腿修长匀称,浓密的黑铁长发在脑后飘荡。
眼睛由珍珠母製成,可没有嘴巴。
他的船几天前刚刚从奴隶湾驶出。
货舱里装著从奴隶湾买来的奴隶——他的新船员。
昨天晚上,他刚刚把那些新的船员的舌头拔去。
他喜欢自己动手。
不是因为他相信別人做不好,而是因为他喜欢那种感觉——铁钳夹住湿滑的舌头,用力一扯,那团软肉就从嘴里掉出来,落在甲板上,还在微微蠕动。
那些人会尖叫,会哭,会晕过去,但他们的叫声没有意义,因为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在夏日之海的正中央,在寧静號的甲板上,攸伦·葛雷乔伊就是神,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因为没有人能说他做错了。
——寧静號必须保持寧静。
这是攸伦定下的规矩,也是这艘船的名字。
在这艘船上没有必要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
桨手们只能沉默地划桨,水手们只能沉默地拉帆,他们学会了用眼神交流,用手势表达。
因为攸伦不喜欢噪音。
他站在船头,遥望著远处西方的无尽烟雾。
那片烟雾在地平线上铺展开来,像一床灰色的毯子,盖住了海面,盖住了天空,盖住了阳光。
烟雾是灰白色的,带著硫磺的气味,即使在夏日之海的中央也能闻到。
烟海——那是这片海域的名字,也是所有航海者的噩梦。
沸腾的海水中到处是火山和冒烟石礁,有的礁石在海面上,有的在海面下,有的只在水下几尺深的地方,船底撞上去就会裂开一个大口子,海水涌进来,人掉下去,连个气泡都不会浮上来。
伟大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就这样沉沉沦在无尽的烟雾之中。
那是曾经的世界中心,那是龙王的故乡,那是魔法和钢铁铸就的永恆之城。
然后末日降临了,大地裂开,海水倒灌,火焰从地底喷出来,把整座半岛都烧成了灰烬。
攸伦感觉自己的左眼有些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球后面蠕动,在他的眼眶里翻腾,他揉了揉左眼,指腹按压在眼皮上,能感觉到眼球在指腹下面微微跳动。
他继续看向烟海。
他想去那里——烟海。
无数人死在那里。
凯岩王托曼·兰尼斯特二世带著他的黄金舰队驶入烟海,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它们驶进烟海,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块船板都没有漂回来。
一支瓦兰提斯舰队也去过那里,带著最优秀的航海者,他们希望收復自由堡垒,然后他们也消失了,像是被那片烟雾吞噬了一样。
还有——泰温老东西那个老是傻笑的弟弟——他叫什么来著?攸伦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搜索了好一会儿。
——不重要了。
反正他们都失踪在烟海之中了。
所有人都说他们死了,没人能从烟海里活著回来。
谁知道呢。
攸伦心想。
也许他们只是不够聪明,不够疯狂,不够虔诚。
我想去。
攸伦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然后念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它们在他脑子里迴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敲打的钟。
伟大的自由堡垒,瓦雷利亚钢、魔法、操控巨龙的號角、龙蛋——各种关於烟海的传说在世界上流传。
那些传说有的很详细,有的很模糊,有的听起来像是喝醉了酒的船员在吹牛,有的则像是从某个古老的手稿里抄下来的、字跡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片段。
但攸伦不在乎。
他想要得到这一切,所有的——龙蛋、瓦钢、號角、咒语、魔法的力量,以及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左眼又疼了。
他又揉了揉,这一次揉得更用力了,指甲在眼皮上划出几道红印。
疼。
但是现在还不是进入烟海的好时机。
攸伦知道这一点。
他虽然疯狂,但不是傻子。
烟海已经吞噬了太多比他更强大、更富有、更有经验的人,他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需要做好准备——船员还不够。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那些水手们正在忙著各自的事情——拉帆,擦甲板,检查绳索。
不是这些人。
攸伦心中暗暗摇头。
他还需要一个特殊的船员。
他之前一直做著一个奇怪的梦。
那个梦每个夜晚都会来找他,从不缺席。
在梦里,他沉没在无尽的深海底部,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他的身体在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到连阳光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东西——古老,巨大,不可名状。
无数个眼睛拼凑而成,每一只都在凝视著他。
每一次从那个梦中醒来,他的左眼都会更疼一些,他的脑子都会更清醒一些。
——是您吗?
他无数次在夜晚中沉浸在那片深海之中,不愿醒来,那里的黑暗比阳光更温暖,那里的寒冷比火焰更炽烈。
他想要留在那里,永远留在那里,成为那个东西的一部分。
攸伦凝视著烟海。
如果他不想像前人那样死在瓦雷利亚的烟海之中,他必须获得帮助。
他需要的是一种更古老、更强大、更黑暗的力量。
他能够感受到深海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向他涌来,他能感受到它,能闻到它,能尝到它的味道——咸的,腥的。
不是梦。
梦已经结束了。
现在醒来的时候,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攸伦知道它在等他,等他做好准备。
我的船员——我最强大的船员將要前来。
攸伦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它会帮助他驶入烟海,帮助他找到失落的宝藏,帮助他成为整个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
我將成为怒涛之中最强的存在。
他將成为第一个征服烟海之人。
他会站在那里,站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废墟上,手里拿著龙之號角,脚下踩著龙蛋,身下是他的船和无言桨手。
他的左眼越来越疼了。
这一次不是揉能缓解的那种疼,而是更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球后面钻出来的疼,他咬住牙,指甲掐进眼皮,能感觉到眼球的表面有某种液体正在渗出来。
他摸了摸左眼。
只见一些绿色的粘液沾在他的手指上,粘稠的,发亮的,像是某种动物的分泌物。
它在阳光下闪著诡异的萤光,散发出一种甜腻的、让人作呕的气味。
攸伦看著那些绿色的液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往上翘,往上翘,直到整张脸都扭曲成一个笑容。
——我將侍奉您。
“嘿嘿——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从攸伦·葛雷乔伊的嘴里流出来,在寧静號的甲板上迴荡,在那些无言的水手耳边飘过,在夏日之海的热风里消散。
它持续了很久,久到连那些没有了舌头的桨手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著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寧静的寧静號上只剩下这诡异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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