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内有条龙 - 第583章 陆家的规矩
海州分局,地下三层审讯室。
血腥味混杂著汗臭,在逼仄的空间里浓得化不开。
陆铭的头无力地耷拉著,他已经到了生理极限。
十根断指已经麻木。冷汗流干了,嘴唇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那盏刺眼的强光探照灯,此刻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巨大光晕。
主审官站在铁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上京郭家暗中安插在海州分局的一枚棋子。
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撬开陆铭的嘴,拿到指认李天策的口供。
可是,这个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软脚虾、烂泥扶不上墙的私生子,竟然硬生生扛了三十个小时。
打断肋骨,他不签。
电击熬鹰,他不签。
物理手段已经用到极限,再打下去,人就死在椅子上了。
主审官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副手递来的一叠资料。他决定换一种手段。
诛心。
“哗啦。”
几张高清照片被狠狠摔在陆铭的脸上,锋利的相纸边缘划破了他的脸颊,散落在他的大腿上。
陆铭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素雅旗袍的中年女人。
她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一座奢华的四合院厢房前,手里还攥著一串佛珠。
那是他的母亲,宋秋萍。
陆铭浑身猛地一震,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疯了一样在审讯椅上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別碰我妈!”陆铭嘶哑地咆哮著,手腕被精钢镣銬勒出一道道血痕。
主审官笑了,他终於找到了这个废物的死穴。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陆铭面前,眼神像毒蛇一样盯著他。
“陆铭,你在这儿装什么硬汉?”主审官弹了弹手里的菸灰,“你以为自己扛下了所有,李天策就会感激你?你那个苦命的妈就能在陆家內宅安享晚年了?”
陆铭死死盯著主审官,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惊恐。
“你妈是个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主审官的声音带著致命的诱导与威胁,“一个没名没分的下等人。因为你前几天在海州出了风头,陆家才勉强赏了她一间內宅的屋子。”
主审官將一口烟雾吐在陆铭脸上。
“但现在呢?你成了阶下囚,成了海州灭门案的头號嫌疑犯,最高稽查署的文书已经压在陆家家主案头了。”
“你猜,陆家为了平息齐家和郭家的怒火,会怎么处置你那个还在內宅里念佛的妈?”
陆铭的防线,肉眼可见地崩溃了。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冲刷著脸上的血污。
他最怕的,就是母亲再回到以前那种被人戳脊梁骨、连下人都敢给她甩脸子的日子。
他拼了命在海州搏上位,就是为了让母亲能挺直腰板活一次。
“不要……”陆铭声音哽咽,带著哭腔,“求求你们,这事跟她没关係,她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求饶了?”主审官將那份口供纸和签字笔重新推到他面前,“晚了。”
“我实话告诉你,郭家已经打了招呼,只要你今天不签字,明天一早,你妈就会被陆家像丟垃圾一样赶出內宅。
然后,她会在上京的街头出个『意外』,比如,被一辆剎车失灵的渣土车碾过去。”
“不要!”陆铭彻底崩溃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断了指的手拼命在半空中抓挠,想要去抓那支笔。
“我签……我签!是我乾的,是李天策让我乾的!我什么都签!”
主审官和副手对视一眼,如释重负地笑了。
骨头再硬,也有软肋,只要捏住软肋,也就是一条隨时能踩死的狗。
副手赶紧把笔塞进陆铭那缠满血色纱布的手指缝里。
陆铭握著笔,手抖得像筛糠。
笔尖在口供纸的签名栏上方剧烈画著圈,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一片混乱。
母亲被赶出家门的画面、渣土车碾过的画面,像梦魘一样缠著他。
就在笔尖即將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陆铭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鼻涕和眼泪,看著主审官。
“我……我问一句……”陆铭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极度的恐惧与一丝极难察觉的狐疑。
“我妈现在……住在哪?”
主审官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以为他还在拖延时间,冷笑一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陆家內宅!但只要我一个电话,她马上就会滚出……”
主审官的话还没说完。
陆铭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愣住了。
那双原本被恐惧填满的眼睛里,突然划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光芒。
三十个小时。
他被抓进来整整三十个小时了。
最高稽查署的问责早就送到了陆家,齐家和郭家的压力早就压了过去。
如果陆家真的彻底放弃了他。
如果陆家真的把他当成给別人平息怒火的弃子。
以陆家那位家主陆沉的冷血和狠辣,早在十二个小时前,就会把宋秋萍乱棍打出內宅,跟他们母子划清界限!
可是,主审官刚才说:她还在陆家內宅。
她还在!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是上京陆家的內宅!
只要她还在那扇大门里,齐家也好,郭家也罢,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把手伸进陆家去製造什么渣土车“意外”!
陆家没有放弃他。
陆家,在看他的表现。
陆铭握著笔的手,一点点收紧。断骨的剧痛再次袭来,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了。
他看著对面的主审官。
然后,他笑了。
从一开始的小声嗤笑,变成神经质的闷笑,最后,他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血水顺著他的笑声喷在口供纸上,触目惊心。
主审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你笑什么?疯了吗!赶紧签字!”
“签你妈的头!”
“啪!”
陆铭猛地扬起手,將那支签字笔狠狠砸在主审官的脸上。
他敛去笑容,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剩下一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狠戾。
那是属於顶级门阀的狼性,在他骨血里觉醒的痕跡。
“你去打那个电话。去啊!”陆铭死死盯著主审官,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你看看上京郭家,敢不敢派一辆渣土车,开进我陆家的內宅!”
主审官脸色大变。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用来施压的实话,反而成了陆铭破局的钥匙。
他失策了。
他低估了上京陆家在这些私生子心中的绝对威慑力。
“你找死!我成全你!”主审官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电击棍,將电压推到最高,狠狠捅向陆铭的胸口。
就在电击棍即將触碰到陆铭囚服的瞬间。
“轰!”
审讯室那扇厚达十厘米的精钢防盗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锁的机械结构瞬间崩碎,整扇大门重达几百斤,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向內飞出,重重砸在审讯室的墙壁上。
主审官和副手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走廊里,海州分局的局长满头大汗,像条受惊的狗一样佝僂著腰,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身前,站著一个穿著灰色唐装的老人。
老人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两排穿著黑色西装、气息深沉如渊的陆家精锐。
主审官手里的电击棍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他认出了来人。
上京陆家,大管家。
福伯。
福伯连看都没有看那两个审讯官一眼。
他径直走进审讯室,目光落在浑身是血、十指尽断的陆铭身上。
看著陆铭那张依然桀驁的脸。
福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讚赏。
他走到审讯椅前,微微躬身。
用一种只有面对陆家核心嫡系时,才会使用的恭敬语气。
“陆铭少爷。”福伯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迴荡。
“陆家,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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