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内有条龙 - 第589章 先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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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大夏东南海域。
    海州南郊废弃野码头。
    浓雾锁江。
    一艘纯白色的私人游艇悄无声息地靠岸。
    码头积水的暗影处,停著三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
    三个人站在车前,衣服全被夜露打湿。
    江南船王钱友旺撑著一把黑伞,皮鞋踩在泥水里。
    他一贯从容的脸上布满血丝,眼眶深陷。
    云州鬼雾山邪修吴老鬼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像一道隨时会被风吹散的鬼影。
    跳板放下。
    李天策走下船。冷月握著唐刀,落后半步。
    李天策隨便套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衝锋衣,拉链没有拉到顶。
    领口处,隱约能看见一丝暗红色的纹路——那是那枚诡异赤足印的边缘。
    他没有撑伞,晨雾沾在额前的碎发上,凝成水珠。
    他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闭关前的李天策像一把锋芒毕露的悍刀,煞气冲天。
    现在的李天策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狂暴的邪龙之血和新突破的大宗师罡气,全被他硬生生锁在皮肉之下。
    但这种內敛,反而让码头上的钱友旺和吴老鬼感到一阵窒息。
    那是高阶掠食者处於静默状態时的绝对压迫感。
    “李先生。”钱友旺快步迎上去,声音发紧。
    “说。”李天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越野车。
    吴老鬼立刻跟上,沙哑的嗓音在雾气中像连珠炮一样吐出情报:“江州全面开战,魏望舒和萧天闕动了底蕴。苏家名下產业被官方查封,高管全被带走。”
    “昨晚苏震天下死命令,苏红玉亲自带队,用人命砸穿了江州商会的三个物流节点。”
    “伤亡。”李天策拉开车门。
    “精锐折了三分之一。”吴老鬼低头,“但没守住,齐家的影卫从背后插了一刀,西郊七號老仓库被铝热剂烧成了白地。”
    钱友旺接著开口,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李先生,烧掉的仓库是幌子,真正的跨海大桥核心构件,我已经通过冷链和殯葬车运出去了。”
    “但齐家的情报网太毒,他们咬住了我的暗线,查到了这批货最终的中转节点。”
    李天策坐在越野车后排,目光落在钱友旺脸上。
    “节点在哪?”
    “辰国,首京。”钱友旺咽了一口唾沫,“我的水路已经被海事局全面封锁,齐家的高手正在向辰国集结,准备越境劫货。”
    冷月站在车门外,听到“辰国”两个字,脸色骤然一沉。
    “林婉就在辰国首京。”冷月迅速补充自己掌控的线报,“十二个小时前,月辉集团启动了一號商业安全预案,林婉的专线、私人通讯全部切断。”
    “她被辰国王储李道勛软禁了。”
    商战线,武道线,海外线。
    江州,海州,辰国。
    魏望舒、萧天闕、齐家、李道勛。
    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在李天策闭关的这几天里,已经彻底收紧。
    敌人的屠刀,已经死死架在了林婉、苏家和钱友旺的脖子上。
    甚至,连那具跨越重洋的红衣女尸,都在他心口留下了一道七日催命的印记。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苦心经营的盘子被打得稀烂,女人被软禁,盟友被屠戮,体內还有个定时炸弹,都会瞬间暴怒,甚至失去理智。
    但李天策没有。
    越野车里死寂。
    李天策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缓。
    眼底的金色竖瞳深处,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不发火,外面的钱友旺、吴老鬼和冷月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种无形的精神威压,比刀锋还要锐利。
    足足过了一分钟。
    李天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没有点火。
    “陆铭呢?”李天策突然开口。
    声音极其平淡。
    没有问林婉的死局怎么破,没有问苏家的血债怎么討,也没有问海外的物资怎么保。
    吴老鬼浑身一激灵,赶紧匯报:“陆少被抓了,郭家在海州分局的人做的局,秘密收押在地下三层特级审讯室。”
    “熬了多久?”
    “三十多个小时。”吴老鬼掌控著江南地下情报网,对里面的手段一清二楚,“郭家的人下了死手,没用大刑,专门诛心,十根手指,被內劲高手一截一截捏碎。”
    “听说后来连电击和家属威胁都用上了,上京陆家也发了通告,不捞人,冷眼旁观。”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一个最怕疼怕死的私生子,落在郭家那种嗜血的门阀手里,熬了三十多个小时的酷刑。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宰。
    钱友旺嘆了口气。
    他觉得陆铭肯定撑不住,这种豪门少爷的骨头最软,估计早就把李天策的底细卖得乾乾净净了。
    李天策拿下了嘴里咬著的烟。
    他转过头,看著车窗外的吴老鬼。
    “陆铭卖我没有?”
    吴老鬼抬起头,那张形如枯槁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非常复杂的敬畏与震撼。
    “没有。”
    吴老鬼一字一顿地回答。
    “手指捏成了血泥,没签,郭家拿他母亲宋秋萍的命威胁他,他也没签,那小子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只咬死一句话——”
    吴老鬼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海州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跟李先生您,没关係。”
    吴老鬼说完,码头上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连冷月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她知道陆铭——那个在海州名流宴会上穿著白西装、说话都在发抖的上京弃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副烂泥一样的身板里,居然藏著这么硬的一把骨头。
    钱友旺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意识到,李天策看人的眼光毒辣到了何种地步。
    他选中陆铭,不是因为陆铭有上京陆家的背景,而是看穿了这条丧家犬骨子里的狠劲。
    李天策静静地听完。
    他低下头,大拇指缓缓摩擦著菸嘴。
    那张冷酷如铁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但在他心口那枚赤足印下方,沉寂的邪龙之血却悄然沸腾了一瞬。
    那是对同类的认可。
    李天策將那支没有点燃的烟隨意折断,扔出窗外。
    他推开越野车车门,走下车。
    江州在流血,林婉被困在死局,齐家的大宗师正在路上,无数件急需他去用暴力砸碎的麻烦堆积如山。
    但李天策连看都没看江州和辰国的方向。
    “冷月,开车。”
    李天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去哪?”冷月迅速收刀入鞘,坐进驾驶室,拉起手剎。
    李天策看著挡风玻璃外的浓雾,声音像钝刀割肉,透著一种能撕裂一切江南规矩的霸道与血腥。
    “海州分局。”
    “先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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