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02章 诀別修道院,百人狼群出山
“它们抄了猎人小道,正朝狼牙口去。”
伊万这句话落下,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停了半拍。
老赵最先炸毛。
“猎人小道?那条道不是给人走的,坦克过去,履带不怕断?”
伊万把车牌往地图上一推。
“不是完整坦克队。”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辆九五式,前面有工兵开雪,后面跟一辆装甲车。狼只咬到尾巴,没敢靠太近。车上有防化兵。”
苏青立刻接话。
“又是黑樱?”
“车身没看到標记,但防化服是白的。”
小泥鰍听得头皮发紧。
“这帮鬼子是真不睡觉啊,刚被火箭嚇一跳,转头就往狼牙口钻。”
陈从寒盯著地图上的猎人小道,炭笔断口在指间压出黑痕。
近卫修一不蠢。
他丟老鸦岭这个饵,不是为了跟铁野猪硬碰硬。
他也盯上了狼牙口。
或者说,他猜到了陈从寒一定会选一个能吞人的地方。
秀才把耳机摘下一只。
“连长,近卫还在明码里催,说老鸦岭已经准备好观眾。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好像生怕咱听不见。”
大牛把钢盾往地上一杵。
“那就先去把猎人小道那俩铁王八掀了。”
“不能急。”
苏青拦住他。
“你这条胳膊刚换密封圈,连续顶盾三分钟是上限。你现在衝出去,鬼子防化车一喷,你跟二愣子都得倒。”
大牛憋了半天,低头看自己的钢指。
“俺就討厌这种知道你在家门口转悠,还得忍著的活儿。”
老赵骂了一句,抓起扳手。
“忍不了也得忍。现在修道院比前线还要紧。东西不搬,鬼子一发炮弹下来,咱这半年的家底全成烟。”
陈从寒把地图捲起,只留狼牙口一角压在桌上。
“全员集合。”
秀才愣了下。
“现在?”
“现在。”
陈从寒抬手指向头顶。
“修道院只剩半个晚上。所有能走的人,带装备去广场。老赵,生產线不停,最后一批穿甲弹打完再拆。”
老赵眼皮一跳。
“你又给我留最苦的?”
“你留守。”
地下室里一下安静。
老赵把扳手攥紧。
“你让我守空房子?”
陈从寒看著他。
“不是空房子。是兵工厂,是诱饵,也是最后一道闸。”
老赵没立刻吭声。
他脸上那点骂人的劲退下去,手指在扳手上摩了两下。
陈从寒继续开口。
“十天。”
“我们十天內不回来,你执行焦土计划。炸设备,炸弹药,炸地下入口。车床、母机、图纸、火箭导轨,一颗螺丝都別留给鬼子。”
老赵抬头瞪他。
“你说得轻巧。老子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家当,你一句话全炸?”
“你捨不得?”
“废话!”
老赵一脚踹在旁边弹药箱上。
“这车床是我拿三根金条换回来的,刀具是小泥鰍从鬼子仓库背出来的,火箭导轨我两天没合眼才校直。你让我炸,我心疼得想抽你。”
小泥鰍小声插嘴。
“赵叔,抽连长这个事,建议排队。我估计排到明年。”
老赵扭头。
“你闭嘴。”
小泥鰍立刻缩到秀才身后。
老赵骂完,转身走到墙边,把盖板掀开。
里面是四根引爆线。
红、黑、黄、白,分开绕在木桩上,每根线头都包了油布。
老赵蹲下去,一根一根检查。
“我早接好了。”
他没看陈从寒。
“你以为我不知道要有这天?地下室东口三十斤,车床底下二十斤,弹药库八十斤,钟楼樑柱也塞了。鬼子要是衝进来,我让他们连门牌都找不著。”
大牛低声嘟囔。
“赵叔嘴硬,手比谁都快。”
老赵头也不回。
“你再废话,我把你那条铁胳膊也接雷管上。”
大牛马上闭嘴。
陈从寒转身往楼梯走。
“十分钟后,广场列队。”
苏青提起药箱跟上。
“医疗队我来分。”
“你带后方组。”
“不行。”
苏青停在台阶上。
陈从寒回头。
苏青把药箱带扣扣紧。
“主力那边要面对爆燃、毒气、重炮和防化车。你左肩没长好,大牛有变异风险,二愣子鼻腔还在出血。后方组我已经安排卡秋莎带,她能处理普通伤,毒气反製药也分装好了。”
陈从寒没接话。
苏青往前一步。
“你要是又想把我留在安全地方,那就省省。731那次我能进去,这次也能走到狼牙口。”
大牛在后头装没听见,结果钢盾刮到门框,咣当一下。
小泥鰍立刻帮腔。
“连长,要不就让苏姐跟著吧。你没人盯著,三分钟能把自己用成报废件。”
秀才点头。
“这个我作证,连长对自己伤情的判断约等於没有。”
陈从寒看了一圈。
这帮人现在胆子大了。
以前他一句话,没人敢多讲半句。
现在倒好,一个个学会当面拆台。
他把手套拉紧。
“苏青隨主力。医疗队分两组,后方组进冰洞,前线组跟狼牙口。”
苏青这才往上走。
“我去拿反毒一號。”
“再带烧伤药。”
“已经装了。”
“吗啡。”
“分了三袋。”
“二愣子的湿布罩。”
苏青停住,回头看向小泥鰍。
小泥鰍全身一僵。
“不是吧,还真是我?”
大牛咧开嗓门笑。
“成熟的人,不怕狗。”
小泥鰍抱著湿布,哭丧著脸往门口挪。
“狗爷,咱俩商量一下,你要是咬我,別咬屁股。我以后还要钻管道。”
门外传来二愣子低低的喉音。
小泥鰍腿一软。
“它听懂了!它绝对听懂了!”
半小时后,修道院广场站满了人。
一百零三名战士。
有从第88旅出来的老底子,也有后来吸收进来的抗联老兵、从劳工营救出的青壮年,还有几名会修车、会爆破、会扛炮的矿工。
他们身上的装备乱。
波波沙、莫辛纳甘、缴获的三八大盖、南部手枪、手雷、背包、滑雪板、麻绳、工兵铲,全都掛在身上。
可队列不乱。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
重锤组在左,大牛站最前面。
他披了蚕丝防弹背心,胸前掛三枚手雷,背后斜挎波波沙。液压义肢外面套著护板,钢指开合时发出轻响。那面二十五公斤的弧面钢盾扣在左侧,盾面刚磨过,边缘还留著新焊的痕。
小泥鰍绕著他转了一圈。
“牛哥,你这身行头,走路费油不?”
大牛活动了一下铁肩。
“费鬼子。”
旁边几个战士憋不住笑。
陈从寒没有阻止。
大战前能笑一下,不丟人。
右侧是夜梟组。
伊万把消音莫辛纳甘背在身后,腰间別著短斧。二十名精射手在他后面排成两列,穿著雪披风,枪口朝下。
再往后,是两架六联装火箭发射车。
老赵刚给导轨刷了黑漆,车身用松枝和白布盖住。嘎斯卡车底盘压得很低,后轮加了防滑链,装填手站在旁边,每人怀里抱著一枚火箭弹,谁也不敢乱动。
铁野猪一號停在最前方。
车头焊著履带钢板,迴转座上架著改良火箭筒,旁边堆著钨芯穿甲弹。那玩意儿丑得很,焊缝歪七扭八,可刚试射过的人都知道,它能把九五式轻坦打出洞。
灰狼群在广场边缘。
五十三头。
二愣子站最前面,三条腿踩在雪里,脖子上掛著旧项圈,湿布罩被小泥鰍歪歪扭扭绑在鼻樑上。
它很不满意。
小泥鰍离它三丈远,还在解释。
“狗爷,这真不是我审美差,是苏姐要求的。你要记仇,找医生,別找执行人员。”
二愣子转了下头。
小泥鰍立刻躲到大牛盾牌后面。
“牛哥,借门用用。”
“俺这是盾,不是你家炕头。”
“现在临时徵用。”
苏青站在医疗队前,正在分最后一批药包。
“反毒一號每人一小瓶,不能喝,涂布,捂口鼻。烧伤药放外袋,別压碎。吗啡只有重伤用,谁敢乱扎,我先给他开刀。”
卡秋莎接过后方组清单,点了点人数。
“后方组十六人,冰洞方向,带两台雪橇,三箱药品。”
苏青压低声音。
“马三家的孩子不能受冻,路上每半小时检查一次。倖存者里有肺伤的,別让他们跑。”
卡秋莎点头。
“你跟他走前面,自己小心。”
苏青停了一下。
“你也是。”
两人没多说。
这几个月下来,大家都学会了把废话省掉。
广场另一边,老猫带著几个地下线的人装车。
粮袋、药箱、导线、雷管、黑市换来的航空汽油,一车接一车往外推。
老猫叼著菸袋,没点。
“陈连长,村屯那边已经动了。真粮往北藏,假粮车走狼牙口。车辙我让人压得很重,鬼子侦察兵看了准上头。”
陈从寒点头。
“你不跟主力。”
老猫立刻不乐意。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老猫好歹也是哈尔滨地面上混出来的,跑个路还能掉链子?”
“你负责百姓撤离。”
老猫话卡住。
陈从寒看著他。
“这比打狼牙口难。鬼子烧村屯,不会等我们打完再烧。你熟路,熟人,也熟鬼子的巡逻习惯。”
老猫把菸袋从嘴里拿下。
“行。你拿刀捅我软肋。”
他冲身后吼了一声。
“北线队,別磨蹭!谁把药箱摔了,老子把他塞雪窟窿醒酒!”
老赵从地下室入口出来时,身上全是油污。
他一手拎电工包,一手拎半箱刚压好的穿甲弹。
“最后一百二十发,谁拿谁签字。”
大牛伸手就要接。
老赵啪地拍开他的钢指。
“你別碰!你那手劲没轻没重,弹头给我捏歪了怎么办?”
大牛委屈。
“俺现在能夹花生米。”
“那你夹花生去。”
小泥鰍凑过来。
“赵叔,给我两发防身。”
老赵瞄他。
“你拿穿甲弹防身?你是准备钻坦克肚子里跟它同归於尽?”
“我可以嚇唬人。”
“拿石头嚇。”
秀才带著电台组跑过来。
“假电台架好了,旧呼號也留了。每隔二十分钟发一次短报,內容是弹药转移受阻,请求支援。三角定位会指回修道院地下室。”
老赵冷哼。
“定位到就定位到。等他们进来,我请他们听响。”
陈从寒走到广场正中。
队伍很快安静下来。
他没有站高,也没让人喊口號。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陈从寒扫过这些脸。
当初从苏联营地出来时,特种侦察连只有三十人和一条狗。
后来一路打到这里,死过人,伤过人,也救过人。
现在站在广场上的,已经是一支独立武装。
有兵工厂,有火箭车,有狼群,有医疗队,有地下情报线。
也有一群明知道关东军六万人压过来,还愿意往东走的人。
陈从寒开口不高。
“修道院不守了。”
没人乱动。
这个消息大家已经猜到,可听他亲口讲出来,还是有些人攥紧了枪带。
陈从寒继续往下讲。
“鬼子要扫长白山,要烧村,封路,断粮,把抗联据点一个个拔掉。我们不在这里等炮弹。”
他抬手指向东方。
“我们去狼牙口。”
“铁野猪打头车,喀秋莎打纵队,爆破组埋谷底,狙击手上山脊。医疗队在侧后,后方组带百姓进冰洞。”
大牛用钢盾轻轻撞了一下地面。
“连长,重锤组开路。”
“你开第一段,三分钟到了必须换人。”
大牛刚要开口,苏青在旁边补刀。
“三分钟零一秒,我就把你阀门拆了。”
大牛憋了半天。
“行,三分钟就三分钟。”
队伍里传出低笑。
陈从寒等笑声落下。
“这一仗,不是替修道院打。”
他指了指北面。
“是替那些还在雪洞里躲著的孩子打。”
又指向南边。
“替没来得及撤的村屯打。”
最后,他拍了拍身侧的铁野猪车身。
“也替以后还要在山里开枪的人,挡住第一轮扫荡。”
没人喊万岁。
也没人拍胸脯。
一百零三个人只是把枪背好,把弹袋收紧,把该带的东西再摸一遍。
这比口號实在。
陈从寒转身看向老赵。
“修道院交给你。”
老赵没好气地摆手。
“滚滚滚,別在这儿装託孤。十天內给我回来。老子还等著你给第二辆铁野猪挑毛病。”
陈从寒把一把钥匙递过去。
“地下三號箱。”
老赵接住,愣了下。
“里面什么?”
“图纸副本。火箭巢、穿甲弹、反毒一號配方,还有苏青整理的731证据抄件。”
老赵的脸沉下来。
“你这是连后路都给我安排好了?”
“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带它去苏军线。”
“少放屁。”
老赵把钥匙塞进怀里。
“你回不来,我先炸修道院,再把图纸送出去,最后回来找你们尸体。少一个我都骂。”
小泥鰍在旁边小声嘀咕。
“赵叔这嘴,阎王听了都嫌吵。”
老赵抬脚就踹。
小泥鰍早有准备,嗖地躲到狼群后面。
结果二愣子正好转头。
小泥鰍整个人僵住。
“狗爷,我不是故意借你挡灾。”
二愣子低吼了一声。
大牛笑得钢盾直晃。
陈从寒没有再停。
他抬手。
“出发。”
伊万第一个动。
二十名精射手跟著他踏出院门,灰狼群无声散开,沿两侧林线前行。
铁野猪一號发出沉闷的启动声,车轮压过积雪,装填手扶住弹箱,脸都绷著。
两架喀秋莎发射车跟在后面,车身晃得厉害,老赵追著第一辆跑了几步,骂得嗓子都破了。
“慢点!那导轨是焊的,不是长出来的!你再顛一下,我把你脑袋焊车上!”
驾驶员嚇得赶紧降速。
大牛扛著钢盾走在主力前列,每一步都压出深印。
苏青背著药箱,跟在陈从寒右侧。
她看了看他的左肩。
“疼就说。”
“没事。”
“你这两个字现在没有可信度。”
陈从寒偏头看她。
苏青把一支止痛针塞进他胸前外袋。
“真撑不住再用。別提前扎,影响反应。”
“嗯。”
“还有,起爆器我也要一个备用。”
陈从寒停了一下。
“主线只能一个人控。”
“我不要主线。”
苏青把药箱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我控医疗点的备用撤离爆破。万一猎人小道塌了,我给你们炸第二条路。”
陈从寒没拒绝。
“找秀才拿。”
苏青这才往后去。
队伍一批批离开广场。
后方组拉著雪橇,从北侧小门转进林子。
老猫带人押著假粮车往另一条路走,车轮故意压得很深。
秀才背著电台,边走边抄最后一段密文。
小泥鰍在队伍中间钻来钻去,检查每个人腰间绳扣。
“別嫌烦,进旧矿洞全靠这玩意儿救命。谁绳扣打死结,我就把他掛树上展览。”
赵三抬手给他看。
“我这个呢?”
小泥鰍摸了一把。
“老兵就是老兵,漂亮。”
赵三拍了拍腕上的旧绳扣。
“上次差点没回来,这次得把鬼子坑里。”
小泥鰍少见地没贫。
“会的。”
陈从寒走到院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修道院。
钟楼破了一角,墙上还有弹孔,地下室入口被木板半遮著,院墙缺口旁堆著沙袋。
这里救过他们,也困过他们。
从濒死小队,到今天的一百多人。
很多东西都留在了里面。
老赵站在门口,叼著没点的烟,手插在棉袄袖子里。
他看见陈从寒回头,立刻骂。
“看什么看?赶紧走!再磨嘰天都亮了!”
陈从寒抬手,冲他按了一下帽檐。
老赵本来还想骂,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抬起手,隨便挥了两下。
“都给我活著。机器我能修,人少了可不好补。”
大牛远远喊了一嗓子。
“赵叔,俺回来给你扛车床!”
老赵吼回去。
“先把你自己扛回来!”
二愣子忽然回头,冲修道院低低叫了一声。
身后的灰狼停了几息,隨即跟上大队。
风雪加大。
队伍向东方开拔,车轮、脚印、狼爪印混在一起,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老赵一直站在门口。
他看著喀秋莎车消失,看著铁野猪拐过林口,看著最后一名背电台的战士钻进风雪。
直到最后一头灰狼也没了影,他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地下室里,假电台开始自动发报。
滴,滴滴,滴。
老赵转身关门,把四根引爆线重新检查一遍。
就在他准备下到兵工间时,墙角那台备用电台突然响了。
不是秀才留下的假呼號。
是一段苏军紧急明码。
老赵听了两秒,脸色变了。
电文很短。
“关东军航空队已起飞,目標疑似凯旋修道院。预计二十七分钟抵达。”
老赵猛地抬头,看向院外还没完全消失的车辙。
他抓起话筒,衝著主力频段吼了一句。
“陈从寒!鬼子飞机冲修道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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