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08章 苏联翻脸,幽灵大队变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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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才的手指还压在耳机上,脸上的表情很怪。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更像是一个人被亲爹抽了一巴掌之后的那种懵。
    “连长,加密频道。列別杰夫的。”
    凌晨四点出头,天还黑著。陈从寒刚合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眼,听见秀才的声音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接过抄报纸。
    手电光透过衣服的缝隙漏出来,勉强能照清字跡。秀才的字平时工整得像刻的,这回歪了好几处。
    陈从寒从头看到尾。
    又从尾看到头。
    整张纸不长,核心意思用三句话就能讲完:
    第一,莫斯科认定,苏联远东军区在当前阶段不宜与关东军发生直接军事衝突。
    第二,陈从寒所率部队即日起被重新定性为“中国民间抗日武装”,与苏联军方无隶属关係,一切军事补给立即终止。
    第三,所有“借调”至该部队的苏军现役人员,限期七十二小时內脱离接触,逾期视同擅离职守。
    列別杰夫在电文最后加了一行私人附註,没有加密,明码发出:“保重。”
    陈从寒把抄报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秀才等了十几秒,嗓子发紧。
    “连长,这个借调期满自行负责……伊万他——”
    “叫人。”
    “叫谁?”
    “所有人。”
    ---
    二號观察位后面那面半塌的石墙前,人到得很快。
    小泥鰍是从矿洞口爬出来的,耳朵上的纱布换了新的,血跡还是旧的。大牛抱著钢盾靠在石头上,钢指无意识地敲击盾面。苏青从医疗点走过来,药箱挎在肩上,走路没什么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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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万最后到。
    他扛著消音莫辛纳甘从东边林子里过来的,雪地偽装服上掛著冰碴子,说明他一直在外围巡逻。
    陈从寒把抄报纸递给伊万。
    “你翻。”
    伊万接过来,借著手电扫了一遍。他的俄语底子最好,翻译不需要查本子。但这回他翻得很慢。
    慢到大牛都抬了头。
    “……即日起终止一切军事补给。所有借调人员限七十二小时內脱离接触,逾期视同……”
    伊万的声音顿了一下。
    “……视同擅离职守。”
    没人说话。
    风停了之后,山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大牛钢指敲盾面的节奏也停了。小泥鰍把棉帽往下拽了拽,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伊万把抄报纸翻过来,看了看列別杰夫的明码附註。
    “保重。”
    两个字。
    他念出来的时候,翻译腔消失了,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保重”的语气。
    苏青把药箱从肩上放下来。
    “航空汽油,精密零件,抗生素。”她扳著手指头数,“这三样断了,等於断了我们的腿。”
    没人接话。
    陈从寒伸手把抄报纸从伊万手里取回来,对摺,再对摺,揣进胸口內袋。
    然后他从旁边的弹药箱盖子上拿起那张苏军补给清单——上面罗列著下一批次应该送到的物资:航空润滑油四十升、磺胺粉八十包、莫辛纳甘弹药两千发、低温密封圈若干。
    他撕了。
    纸片被风一吹,散在雪地上,像几片脏雪。
    “从今天起,我们不欠任何人。”
    大牛眨了两下眼。小泥鰍的喉结动了动。秀才把耳机从一只耳朵上摘下来,怕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从寒转头看向后方。
    “老猫。”
    老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石墙豁口后面了,嘴里叼著一根熄灭的菸捲,眼珠子骨碌碌转。
    “在。”
    “黄金还剩多少?”
    “修道院地窖那批,走之前埋了。加上手头的零散,总共……四十七斤。”
    “全砸出去。换实物。药品优先,然后是钨材和润滑油。线路走你的老路,三天之內交货。”
    老猫把菸捲从嘴里拿出来,搓了搓。
    “四十七斤黄金砸出去,鬼子和老毛子的耳目都得炸锅。”
    “让它炸。”
    老猫没再废话,把菸捲別到耳朵后面,猫著腰往暗处走了。
    ---
    人散了之后,苏青没走。
    她在石墙后面找了块乾净的弹药箱盖子坐下来,把药箱打开,翻出一个小本子。
    “我算过了。”
    陈从寒蹲在原地没动。
    “现有磺胺,够处理大约四十人次的开放性伤口。吗啡剩九支。碘酒三瓶。”
    她翻了一页。
    “老赵的復装弹產线可以撑,铜壳和底火的库存够打两次中等规模交火。但一旦有重伤员需要手术——没有抗生素,术后感染率在零下三十度环境里超过七成。”
    陈从寒没回头。
    “大牛的义肢呢?”
    苏青合上本子。
    “低温密封圈是苏联航空级的,国內没有替代品。现在这套如果不出意外,还能撑十到十五天。之后液压系统会开始渗油,精度逐步下降。”
    她把本子塞回药箱。
    “最坏的情况,两周后大牛的机械臂变成一根铁棍。”
    陈从寒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雪。
    “两周够了。”
    苏青抬头看他。
    “够干什么?”
    他没回答,往东边走了。
    ---
    伊万坐在营地外围的一块凸岩上。
    消音莫辛纳甘横在膝盖上,枪栓没拉,保险没开。他两只手搁在枪身上,十指交叉。
    周围很暗。谷口方向还有九五式残骸的火光残余,但已经弱成一团暗红。
    陈从寒走过来的时候,伊万没转头。
    陈从寒也没坐下。
    他从腰间卸下波波沙衝锋鎗,连著弹鼓一起递了过去。
    伊万低头看著递到面前的枪。
    “你走还是留。”
    伊万没接枪。
    他的手指慢慢鬆开,从膝盖上的莫辛纳甘上移开。然后他盯著东边那片完全看不清的雪坡,开了口。
    “我妹妹在伊尔库茨克。十四岁。”
    陈从寒端著枪没动。
    “擅离职守的处分会株连家属。我知道。”
    “那你还问?”
    陈从寒把枪往前推了两寸。
    伊万看著那把波波沙,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嘴角刚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列別杰夫在末尾写了保重。不是归队,不是立即返回。他写保重。”
    陈从寒没接话。
    “老头子的意思我懂。他拦不住莫斯科,但他也没打算把我追回去。”
    伊万伸手,把波波沙接了过来。他掂了掂重量,弹鼓里满满当当,七十一发。
    “我留下。”
    他把枪掛在肩上,站起来。
    “但不是为了苏联。”
    陈从寒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你妹妹的事,等打完再说。”
    伊万没答。他重新坐下来,把消音莫辛纳甘抱在怀里,面朝东方。
    ---
    大牛听到消息之后的反应和所有人的预期完全一致。
    他拎起钢盾在营地转了一圈。
    “总算不用看老毛子脸色了!”
    二十五公斤的弧面钢盾被他外掛在机械臂前端,走一步磕一下地面,声音又闷又沉,像敲鼓。
    “从进远东那天起,老子吃他们罐头,用他们枪,穿他们破棉袄——哪天不是低著脑袋听训?现在好了,你们不管我们,我们也不稀罕!”
    他走到苏青医疗点前面的时候,正好撞见苏青在整理药箱。
    苏青头都没抬。
    “你义肢的低温润滑油是苏联航空所產的。密封圈也是。”
    大牛的步子卡了一下。
    “没了这两样,你那条胳膊半个月后就是废铁。”
    大牛张了张嘴,钢盾杵在地上没动。
    苏青把药箱扣上锁扣,站起来。
    “高兴完了?高兴完了滚回去坐著,我要检查你的肩关节。”
    大牛老老实实蹲下来。
    ---
    天快亮的时候,秀才截到了一条日军参谋频道的通讯。
    他翻译了两遍,確认没弄错,才端著抄报纸去找陈从寒。
    “连长,日军已经知道了。”
    陈从寒正在二號观察位画地图,铅笔头別在耳朵上。
    “哪条?”
    “苏联切断补给这条。不知道谁走漏的——日军参谋频道在四十分钟前討论了这个议题,判断原文是近卫修一发起的。”
    秀才把纸递过去。
    “近卫修一的原话是:白山死神失去大后方支撑,此为歼灭最佳时机。建议加速东西两线合围,不给对方获取外部物资的窗口。”
    陈从寒看完,把纸压在弹匣下面。
    “克劳斯有回应?”
    秀才翻了翻笔记本,找到另一段。
    “有。克劳斯在四十五分钟前更新了战术建议。”
    他念得很快:“补给断绝意味著其弹药储备开始倒计时。不再需要逐层排雷式推进。以装甲为矛头直接压缩生存空间,迫其在弹药耗尽前被动接战。建议先锋速度提升至全力推进。”
    陈从寒拿铅笔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画了个圈。
    “他不试了?”
    “不试了。克劳斯建议取消工兵先导,直接上坦克。”
    小泥鰍从旁边探出脑袋。
    “那咱老赵费劲巴拉布的假雷区、假导线……全白整了?”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不白。”
    他站起来。
    “克劳斯昨天还打算一米一米翻地皮。今天他改主意了——因为他觉得我们撑不了多久,不用费那个工夫。”
    大牛在三米外“嘿”了一声。
    “他著急了?”
    “他著急了。”
    陈从寒走向石墙中间最高的那块凸起,站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底下的人。
    全队都醒了。
    一百来號人分散在二號观察位周围,有的靠著石头擦枪,有的裹著大衣啃乾粮,有的在给灰狼包扎爪子上的冻伤。二愣子趴在最前面,碳粉滤罩上结了一层薄霜。
    “都听著。”
    声音不大。山里安静,够了。
    擦枪的停了手。啃乾粮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包扎爪子的把头抬了起来。
    “苏联人不要我们了。”
    没人出声。消息已经在营地里传了一圈了,秀才截到密电的时候,旁边有人听见了。
    “补给断了。药品、弹药、零件,以后全靠自己。”
    他停了两秒。
    “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大牛的钢指攥紧了盾面边缘。
    “从我们过了边境线那天起,死了多少人?丟了几条胳膊、几条腿?在长白山趴冰臥雪打了多少场?每一场都是拿命换的。”
    “苏联人给了枪,给了弹药,给了罐头。这些我认。但这些东西换来的,是我们的血和命。所以从今天起——”
    他把胸口那张折过四折的电报纸掏出来,攥在手里。
    “我们不欠任何人。”
    他把电报纸隨手丟在脚下。
    “幽灵大队不是苏联的炮灰。不是延安的附庸。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长白山是我们的山。”
    “日本人要进来——”
    大牛已经把钢盾从地上提了起来。
    “——就让他们埋在里面。”
    三秒。
    安静了三秒。
    然后大牛把二十五公斤的弧面钢盾往脚前的冻土上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碎雪溅了半米高。
    “干他娘的!”
    小泥鰍跟著拍了一下大腿。秀才把耳机摘下来,使劲攥了一下拳头。后面有人用枪托磕了两下石头。伊万没动作,但肩上的波波沙背带被他拽紧了。
    苏青靠在药箱旁边,手搁在柳叶刀上面,没喊也没动。
    但她把药箱锁扣解开了。
    隨时能打开。
    隨时能上手。
    ---
    营地重新进入运转之后,陈从寒在弹药箱盖子上展开地图,让核心几个人围过来。
    “苏联翻脸,从坏变好只有一个条件。”
    他用铅笔头点了点地图。
    “没有后方。”
    大牛皱眉。
    “没后方还好?”
    “修道院是我们最大的弱点。每次打完仗都得回去补给、修整、治伤。日本人只要盯住修道院,就能掐住我们的脖子。”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
    “现在修道院没了。补给也没了。我们没有任何一个固定点需要守。”
    伊万的手指沿著弧线走了一遍,想了两秒。
    “游牧。”
    “对。”
    陈从寒在弧线上標了三个小圆点。
    “从现在起,幽灵大队分成三个机动组。交替转移,绝不在同一个位置过两夜。弹药和伤员跟著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苏青皱了皱眉头。
    “重伤员怎么办?每次转移都是折腾。”
    “谁受伤就地处理,卡秋莎带后方组负责接应。走不了路的,抬也得抬著走。”
    他在地图边缘写了几个字。
    “克劳斯想要的是压缩空间逼我决战。他估计我们弹药见底,扛不住消耗。”
    铅笔头在地图中央某处重重按了一下。
    “他猜对了一半。弹药確实在倒计时。”
    他抬头,扫了一圈人。
    “所以在弹药打光之前,我只需要一件事——”
    秀才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让狼牙口这一仗,把关东军的脊梁骨打折。”
    话音刚落,二愣子从营地外围的雪沟里窜了出来,三条腿踩得碎雪飞溅,嘴里叼著一团半冻的毛皮。
    它直接衝到陈从寒脚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小泥鰍伸脖子一看,脸色变了。
    不是猎物。
    是一只手套。
    日军军用手套。手套背面缝著一枚金属纽扣,纽扣上刻著一朵五瓣樱花。
    樱花下面有两个小字。
    “黑樱。”
    秀才的耳机里几乎同时炸出一串急促的电报音。
    他按住耳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乾净。
    “连长——西南方向,第二辆防化车……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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