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34章 延安物资到达,白朗寧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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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万回来的第十五天,老猫的联络员在北线接头点蹲了整整一夜。
    凌晨四点,三辆驴拉的木板爬犁从雪沟里钻出来。爬犁上盖著厚厚的麻袋和乾草,赶车的是两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著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脸上的冻疮跟长白山的地貌一样沟壑纵横。
    谁也看不出这是跨了六百公里、穿了三道封锁线的延安地下交通线。
    小泥鰍是去接的人。他把驴拉爬犁领进黑沟子矿硐的时候,脚底下踩著雪壳子啪啪响,嘴巴却闭得死紧——一路上没嗦一口冻饼。
    他紧张。
    这是延安第二批物资。林望北走的时候承诺过的。
    矿硐里的油灯晃了两下。老赵第一个听见动静,铜丝叼著从工具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到了?”
    小泥鰍没吭声,伸手把第一辆爬犁上的麻袋掀了。
    麻袋底下是一口用铁皮条箍著的木箱。箱子两侧各焊了个铁把手,漆面磨得精光。
    老赵蹲过来,拧开箱盖上的铁搭扣。
    盖子一掀——老赵整个人定住了。
    两挺枪。
    並排臥在稻草窝里,用油纸包了三层,枪管上涂著一层薄薄的黄油。
    枪身发黑,不是烤蓝,是磷化处理——美式工艺。散热罩上的气孔排列整齐,弹链拨齿鋥亮,扳机组件的加工精度肉眼可见地高出日苏两国同类货色一个档次。
    老赵的铜丝掉了。
    他没去捡。两只手伸进箱子里,十根手指搭上左边那挺的枪管,从散热罩一路摸到机匣后端。动作极慢,像是怕把这铁疙瘩摸碎了。
    “m1919。”
    他的声音有点哑。
    “.30口径。每分钟四百到五百发。有效射程一千四百米。”
    他把枪管托起来掂了掂,腕子转了个角度看铭牌。saginaw steering gear division。美国密西根的厂子出品。
    “日子。”老赵把枪放回稻草窝里,后退半步蹲在地上,两手搁在膝盖上。
    他啥也没说了。就那么蹲著看了半分钟。
    大牛从矿硐深处走出来,机械臂的液压管在黑暗里嗤嗤响。
    “啥东西?”
    老赵指了指箱子。
    大牛凑过来,低头看了两秒。他的文化水平不够看英文铭牌,但枪是枪,好枪是好枪——这个他用手就能摸出来。
    他伸出机械臂,钢指扣住右边那挺的提把,单手提起来。
    “沉。”
    十四公斤。比波波沙重了將近十公斤。
    “沉才好。”老赵站起来了,铜丝从地上捡回嘴里。“重量大后坐力才压得住,连射的时候弹道才不飘。你拿波波沙连打半个弹鼓,弹著点散布能有两米。这玩意儿——”
    他拍了拍枪管。
    “一米之內。”
    陈从寒这时候才从矿硐口走过来。他没看机枪。先看了一眼赶爬犁的两个老汉。
    两个人蹲在矿硐角落喝热水,十根手指头冻得跟紫萝卜似的。衣领子上结著冰碴子,靴底磨穿了一只,用麻绳缠著。
    “路上碰著鬼子没有?”
    年纪大点的老汉咕咚灌了口热水,抹了抹嘴。
    “碰了。第二道线上有骑兵哨。俺俩装成拉柴火的,鬼子拦下来翻了一遍。”
    “怎么过的?”
    “柴火底下垫了一层鸡粪。”老汉齜牙乐了一下。“鬼子掀了两捆就受不了那味儿,挥手让走了。”
    陈从寒蹲下来。“你们辛苦了。”
    老汉摆了摆手。“俺儿子三九年让鬼子拉去修炮楼,冻死在工地上。这点路算啥。”
    陈从寒没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木箱前面。
    第二辆爬犁上卸下来的东西更多——四箱药品和二十件新棉大衣。
    苏青已经蹲在药箱旁边拆了。她的手速比拆枪还快。
    第一箱打开。
    磺胺。二十盒。每盒十二片。
    她的手指在盒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
    青霉素粉针。六瓶。密封完好。
    奎寧。十盒。
    碘酒。四大瓶。
    棉纱绷带。整整一卷,比她药箱里那些洗了又晒、晒了又洗的旧布条白了三个色號。
    苏青没出声。她把药品一样一样码在药箱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把药箱的锁扣打开,开始往里装。
    装到青霉素的时候她动作顿了两秒。
    六瓶。
    够老孙的烧伤创面再打四个疗程。够冰洞里那三个发烧的战士彻底退热。够她在下一场仗之后,不用再对著感染的伤口只能上碘酒然后祈祷。
    她把锁扣扣上了。扣了一遍。又扣了一遍。
    第三辆爬犁上的东西最少。两个帆布包裹和一个用红绸子裹著的长条形物件。
    帆布包裹里是弹药带——.30口径的黄铜弹壳在帆布链带上排成整齐的一列,每条二百五十发,一共四条。一千发。
    小泥鰍剥开红绸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红旗。
    没有任何標识。就是一面普通的红布,剪裁整齐,四边锁了边。
    他没敢继续拿著。回头看陈从寒。
    陈从寒把红旗接过来。布料叠了四折,塞在红绸子里带了六百公里,摺痕已经压死了。
    苏青从药箱后面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
    “掛吗?”
    陈从寒把红旗折好,递给她。
    “收起来。”
    苏青接过去,没追问。
    陈从寒拍了拍帆布弹药包上的灰。
    “等我们站在鬼子的旗杆底下。到时候再换上它。”
    ---
    老赵这辈子拆枪装枪的速度没超过十五分钟。
    今天他拆第一挺白朗寧用了四十二分钟。不是手慢了——是他每拆一个零件都要翻来覆去看三遍。
    机匣、枪管、散热罩、復进簧、拨弹齿轮——每一个部件他都从头摸到尾,嘴里的铜丝换了四个位置。
    “这弹链拨齿的加工公差是多少?”他自言自语,手指搓著齿面。“半丝以內。半丝。老子德国车刀削出来的穿甲弹也就这个精度。”
    他把枪管举到油灯底下看膛线。螺旋升角匀称,膛线稜角锐利。
    “六条右旋。缠距十英寸。好枪。”
    老赵蹲在工作檯前面开始装回去。手指飞快地往回塞零件,铜丝叼著嘟囔个不停——但嘟囔的內容跟平时骂人不一样。
    “这个弹簧钢的回火温度控制得好——”
    “这个销钉的配合间隙——”
    “这散热罩的衝压工艺——”
    大牛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钢指在膝盖上敲。
    “赵叔,能打了没?”
    “急什么。”老赵把最后一个销子推进去,枪机咔嗒到位。他端起整枪拉了一下拉柄。“走。后山。”
    ---
    后山试射场。
    天还没亮透,灰濛濛的光线把雪坡照得跟铅一样。
    老赵在一百五十米外的雪包上竖了三块从坦克残骸上拆下来的钢板——九七式的侧甲,二十毫米厚。
    大牛把白朗寧架在两块石头垒的简易射座上。弹链装好了。
    他左手扶住枪身。右臂——机械臂——扣上握把,钢指搭在扳机上。
    “打。”
    大牛按下去了。
    白朗寧的声音跟他熟悉的任何武器都不一样。不是波波沙那种沙沙沙的碎响,不是九二式重机枪那种咚咚咚的闷锤。
    是嘶——嘶——嘶。
    连续的。密集的。金属撕裂空气的尖锐声线。
    五十发打完,枪管冒著淡蓝色的热气。
    大牛鬆开扳机,往前看了看。
    三块钢板。
    第一块被打了个拳头大的洞,边缘外翻,钢丝一样捲曲。
    第二块歪了,被弹头连续衝击的力道推偏了角度,上面密密麻麻六个弹孔。
    第三块——掉了。从雪包上被打翻了。
    大牛站起来,机械臂的液压管嗤了一声。他转头看了看身后围观的战士,又看了看冒烟的枪管。
    “比波波沙沉。”
    他停了半拍。
    “但打到身上不是洞,是坑。”
    老赵蹲在旁边检查弹链。五十发打完,链带跑得顺滑,没有卡壳,没有歪链。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铜屑。
    “合格。”
    从老赵嘴里说出“合格”两个字,比说“优秀”还难。
    ---
    陈从寒在试射场看完了全程。
    回矿硐之后他蹲在弹药箱前面,把航空地图铺开。
    铅笔头在两个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圆圈。
    第一个圆圈在大牛的重锤组標註旁边。第二个在老赵正在赶工的铁野猪二號旁边。
    “两挺白朗寧。一挺给重锤组当阵地压制火力。一挺装铁野猪二號车载。”
    大牛在角落举了一下机械臂。液压管嗤了一声。
    “连长,俺要那挺。”
    “你要哪挺?”
    “阵地那挺。车载的顛。俺机械臂密封圈快不行了,顛狠了漏油。蹲地上打稳当。”
    陈从寒看了苏青一眼。
    苏青从药箱底层翻出那本旧笔记。“他说得对。上次铁野猪开炮,路面震动导致液压缸体位移了零点三毫米。密封圈扛不住反覆衝击。大牛適合固定阵位。”
    “那铁野猪二號车载那挺谁操?”
    老赵从工具箱后面冒出来。
    “我来。”
    所有人看他。
    “我的车我的枪。焊都是我焊的,不让我打几发?”老赵叼著铜丝哼了一声。“別拿那种眼神看我。老子在太行山的时候也端过歪把子。”
    陈从寒没接这茬。他把地图上那两个圆圈用铅笔加重了一笔,然后在旁边写了个数字。
    一千。
    一千发弹药。
    两挺机枪每分钟四百到五百发的射速。一千发听著多,全力输出不到三分钟就打光了。
    “秀才。”
    “在。”
    “算一下。以每分钟二百发的节约射速计算,一千发弹药能支撑几次中等烈度的战斗。”
    秀才推了推圆框眼镜——棉线绑著的那条腿晃了两下。翻笔记本,铅笔在纸上划了几个算式。
    “每次战斗按二十分钟估算,两挺枪轮换射击,每挺每分钟一百发控制短点射——每次消耗约两百发。一千发,能打五次。”
    “五次。”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够了。反正五次以后,要么贏了,要么人都不在了。
    ---
    延安的回馈不只是枪和药。
    帆布包裹的夹层里还缝著一封信。信纸比上次林望北带来的更薄,字更小,卷在一截竹管里用蜡封死。
    老赵拆开蜡封的时候手很稳。他把信纸展开看了第一段,眉毛皱起来了。
    看到第二段,眉毛鬆了。
    看到第三段——他噗地笑了一声。
    “赵叔?”小泥鰍从旁边伸脖子。
    老赵把信纸递给陈从寒。
    延安军工研究所。针对老赵提供的火箭弹图纸铁片,研究所工程师提出了三项改进建议。
    第一项:尾翼稳定方案。老赵原设计的十字尾翼在高速飞行时会產生非对称升力,导致弹头偏转。改进方案是將尾翼从四片改为六片,每片缩短三分之一,总面积不变但气动稳定性提高约百分之四十。
    第二项:简易风偏修正量表。一张巴掌大的铁片就能刻下来。根据风速和风向分级,对应不同的瞄准偏移量。操作者只需要判断风力等级,查表修正即可。
    第三项:发射筒轻量化。將发射筒的壁厚从六毫米减至四毫米,同时在关键受力部位加焊加强筋。总重减少一公斤半,不影响强度。
    老赵看完之后在工作檯前面坐了半分钟。
    “这帮人有脑子。”
    他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往工具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了陈从寒一眼。
    “铁野猪二號的火箭筒掛载位得改。今晚改完。”
    当夜,矿硐深处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没断过。老赵拿著信纸上的改进方案,对著半成品的铁野猪二號前前后后量了十几遍。六片尾翼的模具他用坦克残骸上的碎钢板现削,削一片量一片,误差控制在半毫米內。
    风偏修正量表他没往铁片上刻。直接拿铅笔抄在弹药箱盖板的背面,涂了层清漆防磨。
    “以后谁操火箭筒,对著这个表查就行。”他拍了拍盖板。“省得打到自己人。”
    ---
    大牛领了白朗寧回来之后,在矿硐角落支了个简易清洁台——一块坦克甲板搁在两摞石头上。他把弹药带摊开,一发一发检查表面有没有锈蚀和凹痕。
    机械臂的钢指捻弹壳的动作很仔细,液压管嗤嗤地低响。
    苏青走过来的时候他正检查到第三百发。
    “伸手。”
    大牛把右臂伸过去。苏青把袖口推上去,翻开接合座周围的皮肤看了看。
    异变肌肉又厚了一层。纹理更粗,顏色更深。
    她从药箱底层摸出一瓶刚到的奎寧。
    “这个每天吃一片。”
    大牛接过瓶子晃了晃。“治啥的?”
    “退烧。你昨天后半夜体温三十八度五。以前的间歇性低烧变成常態了。”
    大牛把瓶子往兜里一揣。“吃了能不能让这胳膊別长那么快?”
    苏青把袖口给他拉下来。
    “不能。但能让你不至於哪天烧到四十度在战场上栽倒。”
    大牛嘴巴鼓了鼓,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重新低头检查弹药。手指从第三百零一发继续往下数。
    苏青没走。她蹲在旁边把旧笔记本翻开,在大牛的监测页上添了一行。
    “奎寧压制间歇热。青霉素控感染。这两样东西到了,至少三件事不用再靠运气了。”
    她合上本子。
    矿硐外面传来脚步声。秀才从电台那边跑进来,圆框眼镜歪了,棉线绑的那条腿差点甩掉。
    “连长,截获了一条。克劳斯的频段。”
    陈从寒从弹药箱前面抬头。
    秀才把抄报纸递过来,手指按住最后一行。
    “他在联络大连港。要求紧急空运一批特殊装备——电文里用的代號是狼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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