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 第157章 雅俗共赏的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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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的西北风颳得像刀子,卷著地上的煤渣子和雪沫子直往人脖领子里灌。
中央戏剧学院男生宿舍的玻璃窗被风吹得哐哐直响,缝隙里塞满了旧报纸,但也挡不住那股子透骨的寒气。
屋里暖气烧得温吞,六七个大小伙子全裹著军大衣、披著棉被,挤在一张下铺上。
床尾柜子上摆著台十四寸的熊猫牌电视机。
屏幕上,佟湘玉正捏著嗓子喊“额滴神呀”,紧接著白展堂一个“葵花点穴手”,惹得屋里爆出一阵鬨笑。
“哎呦我去,这跑堂的,绝了!”
陈明昊笑得直拍大腿,手里攥著的一把瓜子皮全抖搂到了地上。
刘叶靠在暖气片边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盯著电视。
他个子高,腿长,军大衣盖不住脚脖子,冻得直搓脚。
“这戏绝不在演员,在台词”
“你听听这节奏,包袱抖得跟说相声似的,一环扣一环”
上铺的秦昊原本戴著耳机在听歌,这会儿也摘了耳机探出个脑袋:
“我说刘叶,你真签了那个星海公司了?”
“连每个月一百五十块钱的生活费都按时打?”
“说了多少次,签了、签了,五年约”
刘叶把瓜子皮往桌上的搪瓷缸子里一扔,语气里透著点得意,但面上还端著:
“学费全包,毕业底薪加提成”
“等哥们儿以后大红大紫了,请你们吃东来顺,羊肉管够”
“你就嘚瑟吧!”
党昊从旁边踹了他一脚,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不过哥们儿我前天去主楼水房打水,听见常莉老师跟几个教授在那儿发火呢”
“说孙砂好歹是个拿了柏林银熊的国际大导”
“回国不好好搞艺术,弄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搞笑剧,简直是『斯文扫地』、『自甘墮落』”
“老师们都这样”
刘叶撇撇嘴:
“你出门扫扫去,胡同口卖煎饼的大爷都在念叨《武林》的台词”
正说著,宿舍的木门被人“咣当”一声推开,一股冷风夹著雪气卷了进来。
袁荃和章子宜一人拎著个暖壶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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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呢?”
“借个光,我们屋的电视雪花太多了,看不清”
章子宜也不见外,找了个马扎就挤了进来,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郭芙蓉,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顏炳艷这回算是彻底红了”
“我听师哥说,现在外面拍电视剧,只要沾上星海的边儿,片酬都得翻番”
袁荃把暖壶放下,搓了搓冻红的手,
“昨儿我去外面借电话,听人说张国荣都要来內地拍电影了,叫什么《红色恋人》”
“连香港的大腕儿都往內地挤,孙导拍个情景喜剧算什么,只要有人爱看,能赚钱,我觉著那就是真本事”
……
与此同时,在几条街之外的北京电影学院,气氛同样火热。
96级表演班的宿舍里,郭小东正对著一块小镜子练表情,室友刘牧和高敬瑜在旁边打牌,脸上贴满了白纸条。
门一响,隔壁宿舍的陈昆和黄小明溜达了进来。
黄小明手里还卷著一本新出的《大眾电影》,一进门就嚷嚷:
“小东,你们老板上杂誌了,说《武林外传》收视率破了三十三,现在gg商挥著支票本在央视门口排队呢”
陈昆插著兜,腰上別著个崭新的汉显bp机,那是赵茗茗用公款给他配的。
他走到郭小东跟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黄小明凑过来,一脸好奇:
“听说《画皮》的特效砸了七百多万?真假啊?”
“只多不少”
陈昆压低了声音:
“我在现场看过他们在绿幕前面比划,香港先涛数码和徐老怪的团队全在”
“那阵仗,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
北影和中戏的学生们在暖气房里畅想未来,而在这座城市的边缘,打工人们正迎著风雪討生活。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亮透。
东直门外的公交站台前,一辆黄面的按著喇叭呼啸而过,溅起一地的黑泥。
周潯裹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那是竇蓬昨晚熬夜做曲子时披的,上面还沾著浓重的菸草味儿。
她搓著僵硬的双手,跟著乌泱泱的人群,硬生生挤进了一辆开往房山的长途大公共。
车厢里塞得像个沙丁鱼罐头,油饼的葱花味儿、劣质皮革的腥味儿和人们身上发酵了一宿的汗味儿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周潯找了个靠窗的缝隙,隨著车厢的顛簸晃荡。
她和竇鹏同居,不住公司宿舍,真的是挺辛苦的,可这姑娘依然这么坚持。
累是真累,但一想到《画皮》里那个悬在悬崖边上的自己,她就觉得这满车厢的酸臭味儿都透著股子奔头。
到了良乡的天工映画大院,排练室里的暖气烧得烫手。
周潯推门进去时,黄博正顶著个光头,蹲在地上学猴挠痒痒,嘴里还发出“滋滋”的怪声。
“博子,你干嘛呢?跳大神啊?”
周潯解下围脖,扑哧一声笑了。
“找人物状態呢,小周姐”
黄博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常老师说我身上那点江湖气太重,得去油”
“我这不寻思著,怎么能把那股子市井的浑劲儿和憨劲儿揉在一块儿嘛”
“胡闹”
门被推开,中戏退休的常老师拎著个大茶杯走了进来,脸板得像块铁板。
老太太教了一辈子书,眼里揉不得沙子。
“黄博,我说了多少次了,喜剧不是扮丑,是逻辑上的错位”
“你一上来就挤眉弄眼,观眾看了只觉得你像个傻子”
常老师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还有你,周潯”
“你的外形有灵气,但一到念台词,声音就全飘在嗓子眼儿”
“你来上课,不是让你来当花瓶的,在镜头前,你的一呼一吸都得带戏,別把你在酒吧唱歌那一套带到片场来!”
周潯顿时垮了脸,偷摸摸翻了个白眼,开始按照常老师的要求,从丹田发力练习发声。
黄博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站在镜子前,一遍遍地抠著自己最细微的面部肌肉。
窗外,几辆拉著后期设备的卡车正缓缓驶入院子。
同一时间,星海工作室二楼最深处的编剧部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放映机投射在白墙上的光束在闪烁。
屋里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塞满了大前门和红塔山的烟屁。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嫌弃烟味儿大,在里面倒了半杯水。
王一民老爷子夹著烟,手指头被烟燻得发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身边的副总编肖一宪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屏幕上放的,是《画皮》的成片,草药村灭门片段
没有悽厉的惨叫,没有夸张的血肉横飞。
灰白的水墨滤镜下,村庄死寂一片,只有一滴极其鲜艷的、用cg渲染出的妖异紫血,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细微的血雾。
紧接著,镜头猛地一转,拉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远景:
整个村庄被一股半透明的幽光笼罩,肃杀、悽美,让人头皮发麻。
“啪”的一声,放映机被关掉,屋里的白炽灯亮起。
几个写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
“看明白了吗?”
王一民把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菸头遇水,发出刺啦一声:
“以前咱们写聊斋,写的是『一阵阴风惨惨,鬼影幢幢』”
“咱们觉得这词儿用得好,有古意”
“可你们看看现在这画面,人家不用『阴风』这俩字”
“人家用的是打光,用的是色彩对比,用的是电脑做出来的那点子紫光”
肖一宪在一旁翻开面前那厚厚一沓《青凤》的剧本初稿,苦笑了一声:
“老爷子,看了这成片,我怎么觉得咱本子,跟闹著玩儿似的?”
“佟导要的不是文学作品,他要的是能直接塞给特效车间的『施工图纸』”
“知道问题在哪儿就行!”
王一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在上面重重地敲了两下:
“《青凤》的基调,是『痴情』和『宿命』”
“青凤是狐妖,小凡是大竹峰的弟子,这俩人的互动,不能再写什么『暗送秋波』这种虚词了”
老爷子转头看向底下的编剧部眾人:
“从今天起,咱们写本子,脑子里必须得装著摄影机”
“比如狐火焚林那场戏,別光写火势怎么大,得写火光映在张小凡脸上是什么顏色”
“那特效的紫光,打在树叶上的反光,得在剧本里用括號標得清清楚楚”
“星辰车间那帮弄电脑的大学生不懂聊斋,咱们得把画面嚼碎了餵给他们!”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年轻写手咽了口唾沫:
“王老,那感情戏怎么写?佟导之前说,不要那种大喊大叫的”
“留白!”
王一民一拍桌子:
“《画皮》里两人诀別那场戏,看懂没?”
“没有废话,就靠镜头拉远,靠两人的背影和环境的压抑感”
“你们写《青凤》的感情戏,给我把台词砍掉一半”
“剩下的,用环境音,用风声,用狐狸的叫声来填!”
屋子里响起一片翻开笔记本和拔下钢笔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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